“这里是铁血第52战斗机联队第三大队，编队已抵达战区上空，高度6000米，速度480km/h，请求作战指令！完毕！”
耳机里立刻传回塔台沉稳而带着一丝凝重的回应：“收到，请确认空域。本次敌人非比寻常，地面友军已遭遇敌军集群与非常规空中单位，务必谨慎。祝你们好运，勇士们。”
“谨慎？”
第三大队大队长勃兰特嗤笑一声，右手稳稳攥着操纵杆，目光扫过座舱外湛蓝而空旷的天空。
“放心，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你们就在地面等着看我们的表演吧！”
“哈哈哈哈——！”
无线电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狂放而自信的哄笑。
每一个笑声背后，都是铁血共和国最精锐的空中骑士。他们不是征召兵，不是临时飞行员，而是共和国从全国数十万青年中层层筛选、经历过数百小时的训练和考核后留下来的顶尖猎手。
他们是天之骄子，也是这片天空的主人。
而在第三大队的编队末尾，一架BF-109的座舱里，年轻的埃里希·哈特曼紧紧握着操纵杆。
他今年17岁，即将迎来18岁的生日。
放在和平年代，他这个年龄应该在学校接受教育。
就算参军，至少还要两年才能摸到战斗机的操纵杆。但战争不等人——边境局势骤然紧张，空军紧急扩编，年龄限制从二十岁放宽到了十八岁。参军心切的他谎报了年龄，入伍后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后被匆匆塞进座舱，推上了天空。
他的总飞行时长，不到两百个小时。
“哈特曼，跟上编队，别掉队。”无线电里传来长机的声音。
“是！明白！”哈特曼连忙回应，轻轻推杆，拉近与前方战机的距离。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
地面战场，早已化作一片炼狱。
伊丹帝国的大军如同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向铁血国防军的阵地。沃尔将军战前精心设计的突击阵型，在铁血军队面前彻底失效。
迫击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高爆弹头在空中划出短促弧线，精准砸进密集的重甲方阵。
12.7mm ZB60重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经过铁血军工改良后，初速与穿透力足以在百米内击穿轻型装甲。
前线部队甚至直接将2 cm Flak 38等小口径高射炮放平，当作直瞄火炮使用，炮弹如同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贯穿任何铁甲。
厚重的钢板不再是庇护，而是棺材。
许多重甲兵还没冲到战壕前，便已倒在炮火之下。一些人在绝望中开始疯狂卸下自己的盔甲，只求不要成为最显眼的靶子。伊丹帝国的战线上，伤亡数字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沃尔将军脸色铁青，青筋暴起。他只能咬牙下令督战队上前，当着全军的面处决几名逃兵，才勉强压住阵脚。
这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后悔。他无比后悔参与这场所谓的“异界征服战争”。这根本不是战争，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这样的惨剧，不只发生在这一处战场。整条铁血共和国东部边境线上，伊丹先遣军全线溃败。
最惨烈的一支部队，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保卢斯将军麾下第六集团军的重炮群覆盖。那可是数百门重炮齐射，整支大军在一轮火力准备中直接被蒸发。
对伊丹先遣军而言，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就在地面战场陷入死寂与绝望的瞬间——
“吼——！！！”
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咆哮从天而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数十声……最后汇聚成一片足以撕裂天空的狂吼。
所有人猛地抬头。
天空中，数百道巨大的黑影展开双翼，在云层下盘旋。
它们体型庞大，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冷光，头颅狰狞，利爪如刀，双翼展开足有十余米宽，扇动时卷起狂风，卷起地面的尘土与硝烟。
就像是生物版本的战斗轰炸机
那是伊丹帝国的终极力量——
龙骑兵。
此前侦察到的只是先头部队，如今龙骑兵主力——整整三百头——已全部抵达战场。
地面上的铁血士兵瞬间僵住。对他们而言，龙只存在于欧洲的传说与神话，是邪恶、毁灭、灾难的象征。可现在，这些恐怖的生物真实地翱翔在天空，背上还骑着披甲持矛的骑士。
“快！！高射炮！快调转炮口——！”
军官的嘶吼声撕裂战场。
---
龙骑兵总指挥布克将军坐在自己那头最巨大的飞龙背上，俯瞰着地面慌乱的人群，心中充满了傲慢与快感。
他最喜欢这种俯视众生、掌控生死的感觉。看到陆军被打得狼狈不堪，他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对着地面放声嘲讽：
“你们这些没用的陆军！连这点敌人都对付不了，还配称伊丹军人？”
沃尔将军气得浑身发抖：“布克！你记住了！我是前线总指挥！你别意气用事！这些异界人拥有魔鬼般的武器，我们必须联合作战！”
“联合作战？”布克嗤笑，“沃尔，你只是被吓破胆了。看着吧，我们高贵的龙骑兵不屑于和别人合作！真正的胜利，只能由我们龙骑兵从天上带来！”
不等沃尔回应，布克猛地一挥令旗，高声咆哮：
“龙骑兵军团——冲锋！！”
数百头飞龙同时振翅，带着狂风与嘶吼，向着铁血阵地俯冲而去。
“全军突击！！”
沃尔将军别无选择，只能咬牙下令。残存的伊丹士兵嘶吼着，再次发起冲锋。
地面与空中，同时陷入死战。
---
“第三大队，目标——空中龙骑兵！进攻！”
勃兰特大队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开。四十架BF-109立刻散开，以双机编队为基础，分成数个攻击小队，如同猎鹰扑兔般冲入龙群。
战斗机的优势在第一秒就彻底展现。
快、小、灵、准。
飞龙体型巨大，转向迟缓，爬升笨重。而BF-109可以轻松做出各种灵活的机动。
“哒哒哒哒哒哒——！！！”
机翼上的四挺7.92mm机枪同时开火，火链划破天空。子弹如同暴雨般砸在飞龙身上。
然而，下一刻，飞行员们的心沉了下去。
弹头打在飞龙的鳞片上，只溅起点点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无力弹开。厚重的鳞甲如同钢板一般，几乎免疫轻武器射击。
“没用！我们的子弹打不穿它们的外皮！”一名飞行员怒吼。
就在这时，他正面的那头飞龙猛地转头，巨口大张。
“小心！”
晚了。
一道白炽中透着暗红的烈焰轰然喷出，瞬间吞噬整架战斗机。航空燃油被点燃，机身剧烈燃烧，无线电里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便是死寂。
那架109变成一团火球，扭曲、焦化，从高空笔直坠落。
“混蛋！！”勃兰特目眦欲裂，“全体注意！不要近距离缠斗！保持高速，不要进入龙息射程！利用速度和高度优势！”
飞龙拼命振翅追赶，可它们的速度与转弯速率完全跟不上战斗机。109们如同鬼魅般在龙群之间穿梭，时而俯冲，时而侧滚，时而急速爬升，把飞龙耍得团团转。
但龙的数量太多了。
一头飞龙被甩开，另一头立刻补上。龙息从四面八方喷来，天空被火焰染成暗红色。
一架又一架BF-109被击中，拖着黑烟坠落。
勃兰特咬紧牙关，驾驶战机俯冲而下，瞄准一头飞龙的侧翼开火。子弹在鳞片上弹开，他立刻改变目标，扫向飞龙张开的巨口——柔软的口腔内壁被击中，飞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猛地翻滚。
“打嘴！打它们嘴里！”勃兰特在无线电里吼道。
但话音未落，一道龙息从他的六点钟方向袭来。他猛推杆俯冲，火焰擦着座舱盖掠过，热浪几乎将他烤焦。
“大队长！你身后——！”
勃兰特回头，一头暗金色的巨大飞龙正从上方俯冲而来。那速度远超普通飞龙，翼膜更窄、更结实，扇动频率更快。
是布克。
他没有喷吐龙息，而是从背后抽出一支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重型骑枪！
那是帝国附魔大师亲手打造的魔枪，枪身上刻满了魔力纹路，布克本人更是体魔双修的悍将，能将自己的魔力灌注其中，爆发出远超物理极限的力量。
布克双臂肌肉暴起，催动体内魔力灌入枪身，枪尖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借着飞龙俯冲的恐怖速度，他将骑枪全力投掷而出！
“咻——！”
那支骑枪如同蓝色的闪电，直奔勃兰特的座机。
勃兰特甚至来不及反应。
“轰——！”
骑枪精准地贯穿了机身后部，魔力在接触瞬间爆发，金属机身如同纸糊般撕裂。油管爆裂、操纵杆失效、引擎瞬间熄火。BF-109冒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坠向地面。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
“大队长被击落了！”
“全体散开！不要正面迎战那个金色的！”
哈特曼的座舱里，他眼睁睁看着勃兰特的战机坠向地面，瞳孔骤缩。
勃兰特大队长……阵亡了？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他是这支编队里资历最浅、飞行时长最短的飞行员，但此刻，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飞龙，大脑飞速运转。
打身体没用，鳞片太厚。打嘴巴有机会，但太危险，需要正面迎战龙息。
还有没有别的弱点？
一架飞龙从他的前方横穿而过，双翼展开的瞬间，哈特曼看到了翼膜在阳光下几乎半透明的样子。
一层坚韧的皮肉，支撑着庞大的身躯。
那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翼膜没有鳞片。翼膜只有一层皮肉。
哈特曼猛地按下无线电通话键，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注意！不要打身体！集火它们的翅膀！打翼膜！打关节！翼膜没有鳞片，子弹能打穿！只要翅膀断了，它们就是死路一条！”
无线电里安静了一秒。
“这他妈是谁？”有人吼道。
“新兵哈特曼！第三大队，第9中队！”哈特曼回答，“相信我！”
又是一秒沉默。
然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听他的。所有人，集火翼膜。”
勃兰特的降落伞在半空中打开，让所有人舒了一口气。地面上的高射炮也开始在周围开火掩护，防止他葬身龙口。
“明白！”
有了大队长的肯定，战术瞬间改变。
天空中的猎杀，正式开始。
哈特曼亲自开始了尝试。他驾驶座机，从飞龙后上方高速接近，占据六点钟高位——这是空战中最致命的位置。
这头飞龙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盲目向前飞行。
哈特曼轻轻推杆，机头微微下沉。瞄准具稳稳套住飞龙左翼根部。
“就是现在。”
他轻轻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长点射。
子弹精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翼膜瞬间炸开一片血花，皮肉撕裂，翅膀出现一个巨大的破洞。飞龙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飞行姿态立刻歪斜。背上的骑士惊慌失措，疯狂拉扯缰绳，可一切都晚了。
这头飞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开始旋转下坠。
但它仍有最后一击的力气。飞龙猛地在空中强行转身，巨口对准哈特曼，喷出全力一击的龙息。火焰扑面而来。
哈特曼眼神冷静，手腕一抖，猛地向左压杆、推杆，做出破S机动。机身瞬间倒扣，向下急速俯冲，以极小的半径避开龙息。灼热的风从机翼旁擦过，座舱温度瞬间飙升。
在俯冲的同时，他再次扣动扳机。
最后一梭子弹。
“噗——！”
飞龙另一侧的翅膀也被打烂。它彻底失去飞行能力，带着一声绝望的嘶吼，如同陨石般砸向地面。
轰——！
烟尘四起。
哈特曼拉杆改出俯冲，重新爬升高度。他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
“打得好！新兵！”无线电里传来勃兰特的声音，现在的他已经平安落地了:“所有人看到了吗？就打翅膀！别浪费子弹打身体！”
天空变成真正的绞肉场。
一些飞行员高速掠袭，俯冲而下，子弹扫过翼膜后立刻拉杆爬升，绝不给龙息任何机会。有的飞行员引诱飞龙跟着爬升耗尽力气，再猛然做机动改出，瞬间绕到敌人身后。老兵们胆子极大，迎着飞龙正面突进，在龙息喷出前的刹那滚筒闪避，趁着对方动作僵直，精准点射翼根。
新手飞行员与队友组成双机配合，长机佯攻吸引注意力，僚机从阳光盲区杀出，两串子弹同时撕碎一只翅膀。
整段天空里，没有任何两个人的打法完全相同。
而布克将军，是唯一没有被压制的龙骑兵。
他胯下的金色飞龙比同类更敏捷，转向、俯冲、爬升都远超普通飞龙。
作为是体魔双修的悍将，附魔骑枪在魔力灌注下，每一次投掷都如同一枚精确制导的炮弹。
又一架BF-109试图从侧面掠袭，布克甚至没有转身。他感知到魔力的波动——那是他多年来在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
金色飞龙猛地侧翻，堪堪避开子弹。布克反手抽出第二支附魔骑枪，魔力灌入，枪尖蓝光暴涨。
“去！”
骑枪如同流星，正中那架战斗机的引擎。金属撕裂，黑烟滚滚，战机坠向地面。
“该死……这特么的还是人吗？”一名飞行员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发颤。
“别慌！”哈特曼沉声道，“他只有一个人，骑枪有限！别给他近距离投掷的机会，保持高速掠袭！”
布克仰头狂笑：“来啊！你们这些铁皮玩具！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空中霸主！”
他的金色飞龙再次振翅，直扑另一架来不及脱离的战斗机。
哈特曼咬了咬牙。
他压下油门，猛地爬升，再从云层中反向俯冲，从布克完全看不见的盲区高速切入。
机枪开火！
布克却像背后长眼一般——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魔力感知到的。他猛地一扯缰绳，金色飞龙不可思议地原地半转，翼膜堪堪擦过子弹。
龙息瞬间喷吐！
哈特曼猛推杆，机身几乎贴着火光俯冲而过，惊险到极致。
“反应好快……”哈特曼心脏狂跳，拉回操纵杆，重新掌控几乎失控的战机。
他看了一眼仪表，眉头一皱。弹药所剩无几。燃油也即将到达警戒线。
第三大队四十架战机，如今只剩下二十余架。十几名战友，永远留在了这片异界的天空。而龙骑兵虽然伤亡过半，却仍有上百头可以战斗。
兵力依旧悬殊。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哈特曼，打得不错。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
哈特曼一怔，他听出来了声音，是隔壁中队的甫队长巴克霍恩：“您说什么？”
“我说，你们该返航了。”巴克霍恩的声音依旧沉稳，后面伴随着巨大的引擎杂音
“第51、52、53、54联队——整整四个战斗机联队，全到了。”
哈特曼猛地抬头。
天空远方，再次出现大批银色战机的身影。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雁群，铺满了半个天际。那是超过五百架BF-109，以四机编队为基础，组成庞大的攻击集群，正高速逼近。
“我的天……”哈特曼喃喃自语。
“你们全体返航补给。”巴克霍恩下令，“这里交给我们。”
哈特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激荡，按下通话键：
“第三大队——全体返航！”
幸存的BF-109编队转身，如同凯旋的雄鹰，向着基地飞去。
天空中，巴克霍恩看着残存的龙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好了，大家伙儿。”
他轻轻推杆，战机机头朝下。
“轮到我们上场了。”
五百架战斗机的引擎同时咆哮，天空为之震颤。
共和国空军，全线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