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帝国皇宫,皇帝寝宫旁侧殿。
原本属于帝国皇帝的宝座上,奥格斯正悠闲地瘫坐在上面。宝座的鎏金扶手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靴尖微微晃荡。
身后,两名侍女正在为他按摩肩颈,指腹隔着薄薄的锦缎长袍按压着紧绷的肌肉。另一名侍女跪在脚边,将剥好的葡萄一颗颗送进他嘴里。他的眼睛半眯着,享受着这份慵懒的惬意。
“奥格斯统帅。”门外传来一声恭敬的呼唤,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奥格斯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没有示意身边的侍女退下。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诺曼猫着腰走了进来。他的锦袍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十根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但他的脸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像一个被驯服的哈巴狗,整个人在奥格斯慵懒的气场下显得格外卑微。
“你来了。”奥格斯的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的,统帅大人。”诺曼站在三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不敢再往前。
“有什么事?”奥格斯接过侍女递来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
诺曼吞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鼓起勇气开口:“是这样的,大人……我那个哥哥,在帝国议会结束以后不知道给秦帝国的那位白特使说了些什么。那个小姑娘回来以后就一直嚷嚷着要去东边的那个什么铁血共和国去看看。拦都拦不住……”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偷眼去看奥格斯的脸色。
奥格斯依旧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没办法,”诺曼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只能暂时哄骗她,说您到时候会和那个铁血共和国开展外交工作,自然会带她去那里。她这才消停了些。”
“做的不错。”奥格斯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烛光下像两枚冰冷的宝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其实你倒也没算骗她——我确实要对铁血共和国采取行动。”
“啊?”诺曼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直起腰,“可是在帝国议会上,我们不是才通过了表决吗?唐纳德宰相那边——”
“哼!”提到帝国议会,奥格斯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猛地坐直身体,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扶手上,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侍女的长裙上,洁白的轻纱顿时被染红,但是她却不敢出声。
“这种制约权力的累赘制度,”他一字一顿地说,“早晚我要废了它!”
诺曼不敢再提这个话题。关于奥格斯的野心,整个帝国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皇宫里的老皇帝卧病不起,宰相唐纳德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而奥格斯掌控着帝国三分之二的军队。他只差一个时机。
诺曼连忙避开这个危险的话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么……大人要对那个铁血共和国采取什么行动呢?我们对于这个国家,说实话,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奥格斯重新靠回宝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缓慢的节奏,“倒也未必。”
他从身边的小几上拿起一听易拉罐啤酒——那是诺顿的商会从铁血共和国带回来的样品之一,银色金属罐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奥格斯熟练地拉开拉环,“嗤”的一声,白色的泡沫从罐口涌出,他凑上去抿了一口,发出满意的“哈”声。
“根据我安排在你哥哥那里的心腹传来的消息,”他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这个叫做铁血共和国的国家根本没有魔法,不过是一群没有天赋的凡人。”
诺曼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但是,”奥格斯话锋一转,用拇指摩挲着罐身的金属表面,“他们的工匠技艺,确实值得称道。”
他将易拉罐举到眼前,对着烛光端详:“你看看这东西。不需要魔法,不需要魔力驱动,就能做出这么精致的容器,装这么好的酒。密封性比我们的橡木桶好十倍,携带起来也方便。还有那些打火机、罐头、扩音器……”他将易拉罐放回小几,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的余韵,“如果这些凡人的工匠可以为我所用,这些新颖的东西,再加上你的家族,在以后的日子里,将是我财富的源泉。”
诺曼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立刻跪下,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愿为统帅大人效劳!大人有什么安排需要交给手下去做,尽管吩咐!”
奥格斯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随手丢在诺曼脚下。徽章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声,滚了两圈,停在诺曼的膝盖前。
那是一枚纯金打造的徽章,正面刻着奥格斯的家族纹章——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握着雷霆。边缘磨损处露出暗沉的底色,证明这枚徽章曾经被无数次使用。
“你把这个交给边防军第五军团。”奥格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大概有十二万人左右。你让他们立刻调兵进驻东部与那个铁血共和国的边境地带,给铁血共和国施压,必要时可以采取武力。顺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让他们也对你的哥哥有所猜忌和怀疑,打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诺曼颤抖着手捡起那枚徽章,拇指在雄鹰纹章上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磕头道:“是,统帅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躬身倒退着走到门口,才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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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法兰克帝国皇宫外宾宴会厅。
宴会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千百支蜡烛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料和葡萄酒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头晕。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悠扬的乐曲,竖琴与长笛的旋律在石柱间缠绕。
白岚坐在长桌的上首位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时不时扫向门口。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白岚发誓他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就算是是以前在学室里面背秦律好歹还有个中场休息出去透透风。
她站起身,准备离席。
“特使大人,”门口的侍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宴会尚未结束,此时离场,恐不合规矩。”
白岚眉头微蹙。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爬上了树梢,银色的月光洒在花园的石板路上。
“特使大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岚转头,看到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将端着酒杯大步走来,满脸络腮胡子,笑容爽朗却眉眼阴沉。他的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肩章上的级别标志表明他是奥格斯麾下的一员猛将。
“听说特使大人剑术了得,在议事殿那一剑,可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了眼界!”武将的声音大得整座大厅都能听见,“不知特使大人有没有兴趣指点指点我们这些粗人?”
白岚认出这个人——哈德良将军。在宴会的这两个时辰里,他已经“无意间”挡住了她去往侧门的路不下三次。
“哈德良将军过誉了。”白岚淡淡地说,语气礼貌而疏离,“我只是使者,不是武将,武功防身足矣,何谈指导?现在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休息了。”
“哎,特使大人太谦虚了!”哈德良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拉白岚的胳膊,“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一场剑舞表演,保证让您大开眼界,您可一定要赏光啊!”
白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改日吧。”
“白岚特使!”
又有几位贵族夫人围了上来,她们的裙裾在地面上拖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
“您怎么能这么早走呢?我们还没好好聊过呢!”
“是啊,特使大人,您尝尝这个甜点,是我们法兰克帝国宫廷的秘方,别处可吃不到!”
“来来来,让我给您介绍我们帝国最著名的诗人,他的情诗可是连皇帝陛下都赞不绝口……”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白岚被簇拥在中间,进退不得。
她看了一眼门口——侍从依然站在那里,纹丝未动。他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姿态恭谨,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白岚的方向。
白岚又看了一眼其他几处出口。侧门的方向,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端着托盘的侍者,他们不是在服务宾客,而是……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看似在聊天、敬酒、欣赏表演的贵族们,他们的站位,恰好封住了所有通往出口的路径。而那个一直在大声说笑的哈德良将军,正站在她和大门之间最直接的那条直线上。
不是巧合。
白岚垂下眼帘,重新坐回座位上。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已了然。
他们不想让她离开。
皇宫侧殿。
诺曼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奥格斯拍了拍手,身边的侍女们识趣地退了下去,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
侧殿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和奥格斯低沉的呼吸声。
“你可以出来了,西奥多。”
话音刚落,侧殿深处的帷幔无声地晃动了一下。一个身穿漆黑衣袍、头戴斗篷的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极轻,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缕从地缝中渗出的烟雾。
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薄薄的嘴唇。斗篷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阴影中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幽暗如枯井。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不是冷风的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意。
他是法兰克帝国高阶魔法师,奥格斯最信任的心腹。
“统帅大人。”西奥多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奥格斯靠在宝座上,把玩着已经空了的易拉罐,将罐身捏扁又捏圆,发出“咔咔”的金属声响。
“西奥多,”他的声音漫不经心,“皇宫里那个老不死的,到底怎么样了?”
西奥多当然知道奥格斯说的是谁。他沉默了片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已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能熄灭。”
奥格斯的嘴角缓缓上扬,那是一个猎手在猎物筋疲力尽时才会露出的笑容。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西奥多的消息从来不会错。
“那他的儿子们呢?”奥格斯将捏扁的易拉罐随手扔到一边,罐子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
西奥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劳伦斯王子。他才十九岁,之前一直替老皇帝代理朝政,有一些执政经验,但没什么城府。很容易被议会上的那些贵族牵着鼻子走。”
“劳伦斯?”奥格斯猛地一拍宝座的扶手,“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侧殿里回荡。他的脸上瞬间涌上一层怒色,青筋在太阳穴处微微跳动。
“那个无知小儿!”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的骨头。自己的儿子当年的死,就是拜他所赐!如果是别人当皇帝,奥格斯或许还能隐忍不发——他可以等,可以慢慢布局,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棋子安插到每一个角落。
但一提到劳伦斯——
奥格斯的手指死死攥着扶手上雕刻的兽首,金色的纹路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随时准备挣脱束缚扑向猎物。
西奥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他知道统帅大人此刻需要的不是建议,不是安慰,只是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在奥格斯暴怒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光线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良久,奥格斯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松开扶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慵懒。
“西奥多,”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你去帝国安卡慕港口,以我的名义调动西海舰队。”
“打着秦帝国的旗号。”西奥多接话,语气中不带疑问,只是在确认。
奥格斯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去铁血共和国那边的海域,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西奥多微微抬眼,斗篷阴影下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统帅大人是想……挑起两国争端?”
“那个小妮子不是想去铁血共和国找人吗?”奥格斯端起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发出响亮的“哈”声,然后打了个饱嗝,毫不顾忌形象,“那么我们就给他们加一把火。让铁血共和国那里,好好欢迎一下秦帝国的特使吧!”
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水晶杯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开,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侧殿里回荡,久久不散。
西奥多没有笑。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如您所愿。”
他转身,步伐无声无息,黑色的斗篷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像是一条无声的蛇。他消失在帷幔后面,仿佛从未出现过。
侧殿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奥格斯一个人瘫坐在宝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幽暗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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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白岚又坐了半个时辰,看着那些贵族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她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无意间”扫她一眼,确认她还在座位上。
她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失陪一下。”白岚再次站起身,这次她没有往门口走,而是朝侧面的走廊走去。
“特使大人?”一位贵妇疑惑地看着她。
“方便一下。”白岚微微一笑,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贵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阻拦的话。法兰克帝国的礼节就算再严格,总不能不让客人上厕所吧。
白岚从容地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拐进洗手间,关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她脸上露出坏笑,“小样,真以为我没办法?”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真气注入,符纸无火自燃。淡蓝色的火焰在狭小的空间里跳动,没有烟雾,没有气味,只有微微的热量。
“毕安穆?在吗?”她压低声音。
火焰中,秦帝国舰队的舰长,毕安穆的面孔浮现出来,轮廓在火光中微微闪烁。
“白岚,你那里怎么样?”毕安穆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带着一丝担忧,“这个国家情况如何?”
“和设想的一样,这是一个魔法实力非常雄厚的帝国。和他们建立外交关系,缔结盟约确实可以帮助到我们国家。”白岚语速飞快,眼睛不时瞥向门口,“不过我这一次还有一个更大的收获!”
“什么收获?”
“铁血共和国!”白岚说道,“这个国家和我们一样,都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而且在这个国家里面,似乎还有我们的同胞!”
“你是说——华夏人!”毕安穆顾不上什么舰长风范了,直接惊讶地喊出声来,声音从火焰中传出,在洗手间里回荡。
白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虽然毕安穆看不到。她压低声音:“是的。不过现在法兰克帝国内部貌似要针对这个铁血共和国。看这个架势有可能会对铁血共和国的领土发起军事行动,甚至是战争。”
毕安穆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火焰中他的面容变得严肃而冷峻。
“如果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国家真的有我们的同胞,那么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他沉声道,“白岚,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动身前往铁血共和国。法兰克帝国如果真的要对那个国家采取什么行动,你一定要阻止他们!”
“明白!”
白岚对着毕安穆合十行礼,符纸燃尽,火焰消散,最后一丝淡蓝色的光点在空中熄灭。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墙上的铜镜照了照,确认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然后推开门,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款款走回宴会厅。
门口的侍从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都没发现。
白岚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微凉,她的心却已经飞向了千里之外的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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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帝国,某处街道。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住,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
诺顿正踩在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背上——那是诺曼派去送信的信使,被他半路截住了。诺顿的军靴踏在那人的后背上,纹丝不动,眼神冷峻。
“怎么办,少爷。”阿诺德站在一旁,苍老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白,他的手杖还残留着施法后的余温,“看来诺曼和奥格斯打算对铁血共和国动手了。”
诺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摩挲着那枚从信使身上搜出来的奥格斯的金色雄鹰纹章,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可不行。”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好不容易才把握住这次机会,绝对不能被诺曼破坏了。”
他蹲下身,将那枚徽章在掌心掂了掂,然后抬头看向阿诺德:“阿诺德,拜托你,立刻前往通知铁血共和国,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少爷……”阿诺德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可是……这个徽章……”
“我们当然是要帮他送到目的地。”诺顿站起身,将那枚徽章揣进怀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们这个新朋友的实力究竟如何,”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就交给他们去检验一下吧。”
阿诺德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身形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
安卡慕港口。
西奥多站在码头上,望着前方漆黑的海面,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倒映着零星的渔火,像是两颗死去的星星。
身后,六艘法兰克帝国重装战舰正在缓缓驶出港口。战船的木制船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颜色,高大的桅杆上悬挂着法兰克帝国的旗帜——金底的魔法阵纹章,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着,帆布被海风吹得鼓胀起来,船身划开海面,留下翻涌的白浪。
“全速前进。”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支舰队。
六艘战舰扬起满帆,向着东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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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帝国,大秦帝国仪仗舰——天钺舰。
毕安穆站在舰长台上,手扶着船舷,目光穿过夜色,注视着那六艘缓缓驶出的法兰克战舰。他的眉头微微拧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舰长大人,法兰克帝国的舰队出动了。”副官低声报告。
毕安穆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白岚有消息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刚刚收到她的符纸传讯。她已经返回驿馆,一切安好。”副官顿了顿,“她提到,法兰克帝国可能会对铁血共和国采取军事行动。”
毕安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法兰克帝国的那些军舰,明显另有所图。”
他沉思片刻,目光扫过港口外停泊的舰队——天钺舰静静地浮在海面上,巨大的船身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暗沉的阴影。这是秦帝国这支舰队的旗舰,也是他的座舰。
但此刻,他需要的不是天钺舰这样的庞然大物。
“传令——”毕安穆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果断,“调五艘风帆护卫舰,跟上刚才法兰克帝国的船。”
“护卫舰?”副官愣了一下,“可是舰长大人,护卫舰的火力和防护——”
“我们是去跟踪,不是去打仗。”毕安穆打断他,目光穿过夜色,望向法兰克舰队消失的方向,“五艘巨舰一起出港,法兰克人又不是瞎子。护卫舰体型小、速度快,不易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他顿了顿,“五艘护卫舰可以说是在执行例行巡航,不会引起太大的警觉。”
“属下明白了。”副官领命而去。
片刻后,五艘护卫舰拔锚启航。它们的船身比天钺舰小得多,在夜色中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帆布被海风吹得鼓胀起来,无声无息地划开海面,向着法兰克舰队驶去的方向追去。
天钺舰的甲板上,毕安穆望着那五艘护卫舰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海风吹动他的衣袍,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