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再快点!”奥奇趴在狮鹫背上,一边催促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那些钢铁巨兽追上来。
他的大腿还在渗血,每一下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现在脑海里只萦绕着那个叫林锋的人说的那句话——
“奥奇,你回去告诉你爹嗷,下次别让我在德国境内看见你们!不然有你们好果汁吃!头给你们打烂,骨灰都给你们扬咯!”
“哈罗德!你给我等着!”奥奇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那个临阵脱逃的指挥官,回去之后一定要让父亲把他的皮扒了!
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哈罗德收到了那封信,他们今天恐怕真的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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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异界交易市场”。
往日喧嚣的市场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法兰克帝国的游商们见势不妙,早早就收拾摊子溜之大吉。
对于林锋来说,这倒也省了不少事情。如果真的打起来,发生走火误伤可就不好解释了。
而在这里进行交易的德国方面的“商贩”,本质上都是军人。
在注意到边境发生异动的第一时间,他们从摊位底下拿出武器,挂上手榴弹,戴上钢盔,将摊位放倒充当掩体,架设机枪。
整个交易市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从一个热闹的集市变成了一座小型阵地。
林锋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尘土越来越近,大地的颤动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黑压压的人群从地平线上涌了出来。
那是奥奇的私人卫队。
两千人,清一色的精锐。
前排是重装步兵,中排是长枪兵和弓弩手;两翼是轻骑兵。
天空中,数十只狮鹫盘旋低飞,骑手们手持附魔长矛。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十几辆由巨型犀牛一样的魔兽拖拽的辎重车上,架着小型投石机和弩炮。
这是奥格斯为儿子精心打造的私人武装,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不亚于帝国的正规军。
两千人的队伍在交易市场外围停下,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领头的军官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市场中央。
他是奥格斯派给奥奇的军事副手,哈罗德,法兰克帝国东部边防军指挥官。
说是副手,其实就是保姆。
奥格斯不放心这个纨绔儿子独自出门,特意从边防军中抽调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跟着。
哈罗德的目光扫过市场中央的德军,眉头微微皱起。
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这些异界人的边境守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没有魔法,没有铠甲,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铁棍子,能有什么战斗力?
可这些“商人”,动作利落,杀气腾腾,绝非寻常之辈。
更让他震惊的,是市场中央那个正在惨叫的人影。
奥奇正躺在地上,抱着大腿哀嚎。旁边两个随从,一个捂着流血的手腕,一个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奥……奥奇少爷……”哈罗德快步上前,“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蠢货!”
奥奇龇牙咧嘴地骂道。在自己父亲的手下面前,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
“我的腿!他们居然敢打我的腿!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踏平这里!把这些异界人全杀了!”
哈罗德的脸色铁青。他抬起头,看向市场中央那个穿着野战服的青年。
林锋和农娜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手枪。
“是你们打伤了奥奇少爷?”哈罗德的声音低沉。
“他先动的手。”林锋淡淡地说,“他的随从先施展攻击魔法,我们才开枪自卫。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你要不要问问?”
哈罗德当然不会问。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奥奇那个纨绔子弟,肯定是看上了那个女孩,出言不逊,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让随从动手。
这种事在法兰克帝国境内都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尽管帝国律法规定这种行为是犯罪,但是法律对贵族而言不亚于废纸一张,特别是奥格斯这种。
甚至被“宠幸”的那些女性还要感谢奥奇的光临。
但知道归知道,他不能承认,因为他看出来了德国和法兰克不同,他们明显不吃贵族这一套。
“你们这些可恶的异界人,”
哈罗德提高了嗓门,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竟然敢袭击我们总统帅奥格斯的儿子!你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自古以来,师出有名。
哪怕是奉总统帅之命来挑事,也要找个合适的借口。而奥奇,不正好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好借口吗?
“后果?”林锋耸了耸肩,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大不了开战呗。不过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哈罗德被噎住了,他本以为自己率领两千大军压境,就算不能震慑对方整个国家,起码也能震慑住眼前这百十号人。
可要是说战争?他还真没准备。
“哈罗德!你还愣着干什么!”奥奇在后面咆哮,“给我上!踏平这里!”
哈罗德深吸一口气。
奥奇被打伤了,这就是最好的借口。只要他能在这里给德国人一个下马威,回去之后,奥格斯一定会重重赏他。
“大家听我号令——”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部队,高高举起右手。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天上的狮鹫最先察觉到不对。
它们开始不安地扇动翅膀,发出暴躁的嘶鸣,任凭骑手如何拉扯缰绳都不肯继续前进。有的甚至开始往后退,差点把背上的骑手甩下去。
“怎么回事?”哈罗德抬头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十个灰色的影子。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形,从云层中穿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些钢铁怪鸟从法兰克军队的头顶掠过,低空盘旋,机翼上的黑色十字标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什么东西!”哈罗德身旁的一名军官失声喊道。
哈罗德听说过伊丹帝国的龙骑兵在和德国交战中被一种“金属怪鸟”打得溃不成军,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夸大其词。
现在看来,那些传说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轻了。
“不要开火!保持警戒!”林锋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递给空军,“它们在边境线内巡逻,不越界就不算入侵。”
那几十架战斗机果然在边境线上空划出一道弧线,掉头返回,但并没有飞远,而是在不远处盘旋,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鹰。
哈罗德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的狮鹫部队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的东西,战斗力还剩几成,他心里实在没底。
不过,他还有地面部队。
两千对一百,优势在我!
“不要怕那些铁鸟!他们没有魔法。”哈罗德试图稳住军心。
但是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这一次,打断他的不是天空,而是大地。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哈罗德征战二十余年,对这种震颤再熟悉不过。
那是大批重装部队行进时的动静。
他望向德国阵地方向的地平线。
最先从烟尘中冲出来的,是一辆涂着深灰色涂装的重型坦克。
它的车身宽大,装甲厚重,长长的88mm主炮指向天空。
履带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卷起的尘土像一道移动的沙墙。车体侧面刷着醒目的编号——S04。
这是101重装营的先锋车,隶属于闪电合成旅,车长米歇尔·魏特曼。
在S04身后,一辆接一辆的虎式坦克从烟尘中驶出。
它们排成楔形队形,炮管整齐划一,像一支出鞘的钢铁利剑。
而在坦克群的两翼和间隙中,还夹杂着一种四根细长的炮管的战车,炮塔微微转动,如同死神的眼睛。
那是“旋风”自行高射炮,四联装20mm机炮,专门用来对付低空目标和步兵集群。
哈罗德的目光落在这些金属战车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尽管他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101重装营在交易市场外围停下,与法兰克军队形成对峙。坦克的引擎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声像一群沉睡的猛兽在呼吸。
魏特曼从S04的炮塔舱盖里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望远镜,扫了一眼对面的法兰克军队。
然后他拿起电台话筒,声音里带着轻蔑:“就这些?我还以为旅长说的这货能叫来多少人,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魏特曼,别废话。”林锋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把坦克开上来就行,别开火。对峙就够了。”
“明白。”魏特曼放下望远镜,冷笑着,“正好让这些法兰克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铁骑。”
S04号虎式又往前挪了十几米,车体几乎压到了交易市场的边缘。
哈罗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手下的士兵虽然有附魔武器和魔法师助阵,但面对这种完全不用魔法驱动的金属怪物,那些附魔刀剑能砍得动吗?那些魔法光束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防护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试。
但他知道,强如不可一世的伊丹帝国军队,就是被这些金属怪物打的惨败的。
“还有别的部队来了!”身旁一名军官失声喊道。
哈罗德循声望去,只见101重装营的身后,又出现了两支规模较小的装甲部队。
左边的部队以三号坦克为主,伴随有“追猎者”坦克歼击车和“黄鼠狼”自行反坦克炮。车身上涂着蓝底的白色日光徽章。
右边的部队则以二号“山猫”坦克、BT7快速坦克和sdkfz221装甲车为主,车身上涂着醒目的红色五角星徽章。
“哟,听说有人来砸场子?”一台三号坦克的炮塔舱盖打开,杜广廷将军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副没打完的扑克牌,“谁还记得上个叫伊丹帝国的国家来砸场子,死了多少人来着?”
“老对手,你记性真差。”另一台BT7快速坦克上,彭怀海将军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一丝坏笑,“应该是三十万左右。”
“可惜,这次他们没来三十万,看上去也就两千人。”杜广廷耸了耸肩,“这战绩咱们怎么分?”
“分什么分?能打就行了。”彭怀海将军摩拳擦掌,“在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都快长毛了。”
“都消停点!”林锋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谁让你们来的?”
“林小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杜广廷笑道,“听说你在这儿被人堵了,我们能不来吗?好歹也是红色同盟的兄弟部队。”
“就是就是。”彭怀海附和,“再说了,我们来都来了,你总不能让我们空手回去吧?”
林锋扶住额头,一脸苦逼地看向身旁的农娜:“你叫的?”
“我没有。”农娜摇头,“他们自己来的。”
林锋叹了口气,已经猜出来了大概,于是拿起电台:“汉斯,你叫这么多人过来干啥?是想闪击法兰克吗?”
“我也不想啊!”
汉斯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委屈,“你走没多久,彭怀海将军和杜广廷将军听说你那儿出麻烦了,直接就回去集结部队了。我拦都拦不住啊!”
林锋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虎式坦克群,华夏军队的二三十辆战车,总兵力虽然不到对方的一半,但那股气势已经彻底压倒了对面。
哈罗德感觉自己腿都在发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部队。
这些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有人已经开始后退,有人握武器的手在发抖,就连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魔法师,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哈罗德还在犹豫,一个部下快马加鞭地从后方奔来,递给他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大人!后方急报!”
哈罗德接过信,撕开封口,快速扫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
“西海舰队,全军覆没。统帅大人急令:不得与德国军队正面冲突,立即撤退!”
哈罗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可是法兰克帝国最精锐的海上力量之一,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这封信是通过奥格斯的私人渠道送来的,不会有假。
奥格斯既然下了“立即撤退”的命令,说明事态已经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甚至顾不上地上还在哀嚎的奥奇。
“撤退!全军撤退!”他翻身上马,声嘶力竭地吼道。
“哈罗德!你怎么敢!”
奥奇瞪大了眼睛,愤怒地咆哮,“你要是敢跑,我就禀告父亲!”
“随你的便!”哈罗德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跑了,“老子命要紧!”
奥奇看着哈罗德远去的背影,整个人愣住了,然后也顾不上形象了,强忍着剧痛,骑上狮鹫开始撤退。
身后,德军的坦克群静静地看着他们逃跑,没有追击,没有开火。
林锋放下望远镜:“跑得倒是挺快。”
“切,跑了啊!真没意思。”魏特曼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一丝遗憾,“我还以为击杀环能再加点呢。”
“可拉倒吧?”林锋没好气地说,“真打起来,你负责写报告?”
“报告让政委写。”魏特曼作为纯武将毫不犹豫的把锅丢给了汉斯。
“信不信今晚我就让汉斯那家伙给你喝咖啡?”
“……那还是算了吧。”魏特曼果断放弃了想法。
杜广廷和彭怀海也从坦克里探出头来,看着远处溃逃的法兰克军队,咂了咂嘴。
“老对手,你说这些人怎么胆子这么小?咱们还没动手呢,就跑光了。”
“可不是嘛。”彭怀海摇头,“我还以为今天能活动活动筋骨呢。”
“都给我回去!”林锋对着无线电喊,“别在这儿添乱了。”
“行行行,我们走。”杜广廷摆了摆手,“不过林小子,下次要是有热闹,记得叫我们。”
“没有下次了!”林锋吼道:“你俩好歹是将军啊,能不能有点儿将军的样子啊。”
“切,将军又咋了,那也是人啊。”彭怀海嘀咕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眼睛跟插了电灯泡一样,还对我摸来摸去的,说什么我去!是横刀立马的彭大元帅!还是活的!果然英武不凡之类的,整得我以为你取向有问题,现在反而说我没样子了。”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