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丹帝国国境，马里乌波尔山，亚述要塞。
伊卡迪瓦站在要塞的城墙上，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巨大的防御魔法阵在头顶缓缓旋转。
铁血的155mm榴弹炮正进行着例行的骚扰射击，炮弹在魔法屏障上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火花，如同节日的焰火。
“沃尔……如果当时听你的，就好了。”他苦涩地笑了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一切，要从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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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回到原历1939年12月，伊丹帝国帝都普利斯，皇宫。
苏莱曼皇帝坐在那张极尽奢华的白玉宝座上，面前跪着两个人。
沃尔将军，以及刚从东线赶回来的伊卡迪瓦。
“沃尔，朕再问你一次，”苏莱曼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当真不肯进攻？”
沃尔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声音嘶哑却坚定：“陛下，臣不能。异界人的火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的火力可以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落下，他们的铁鸟可以在我们够不到的高度投下爆炸。三万精锐，一天之内全军覆没。如果贸然进攻，就算有两百万大军，也不过是……”
“够了！”苏莱曼猛地一拍扶手，脸色铁青，“你说的这些，朕已经听了不下十遍。朕现在问的是——你能不能打？”
沃尔沉默了很久。
“不能。”他说。
殿内一片死寂。
苏莱曼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已经从沃尔身上移开，落在了一旁跪着的伊卡迪瓦身上。
“伊卡迪瓦，你说。”
伊卡迪瓦抬起头，看了一眼沃尔，又看了一眼皇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被沃尔多年以来一直强压一头的万年老二，现在似乎是展示自己的绝佳时机。
“陛下……臣也认为，异界人确实强大。但臣不认为，帝国倾尽全力，会输给他们。”
“哦？”苏莱曼的眉毛微微上扬。
“臣远远观望过铁血的炮火，确实恐怖。”伊卡迪瓦的声音越来越稳，“但那毕竟不是魔法，而是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奇技淫巧。只要我们能摸清他们的规律，找到破绽，未必不能取胜。”
苏莱曼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沃尔，你听见了？伊卡迪瓦，比你有胆量。”
沃尔抬起头，看向伊卡迪瓦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失望，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
“陛下，”沃尔咬牙道，“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时进攻，必败无疑！请陛下三思！”
“够了！”苏莱曼站起身，袖袍一挥，“朕已经三思过了。你告诉朕不能打，可你知道朕的处境吗？”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扔到沃尔面前。
“东部三省民变愈演愈烈，暴民攻占了第三座粮仓。西境贵族蠢蠢欲动，南境血月帝国在边境增兵。你知道朝堂上那些人怎么说吗？他们说‘皇帝陛下连异界的蛮夷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苏莱曼的声音仿佛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嘶吼。
“朕需要一场胜利！”他一字一顿地说，“不管对手是谁，朕必须在开春之前，把胜仗的消息传遍帝国！”
沃尔跪在地上，双肩微微颤抖。
“陛下……”
“你不愿打，朕不强求。”苏莱曼坐回宝座，语气恢复了平静，“你留下，协助朕处理军务。前线的事，交给伊卡迪瓦。”
沃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
“退下！”
沃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伊卡迪瓦一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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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只剩下苏莱曼和伊卡迪瓦。
“伊卡迪瓦，你跟了朕多久了？”苏莱曼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回陛下，十三年。”
“十三年……朕记得，你父亲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老将。”苏莱曼站起身，缓缓走下宝座，走到伊卡迪瓦面前，“朕不会亏待忠心的人。”
他弯下腰，在伊卡迪瓦耳边低声说：“打赢这一仗，你就不再是‘沃尔的之下’了。异界人的土地、财富、人口，随你挑。朕封你为异界行省总督，世袭罔替。”
伊卡迪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臣……谢陛下隆恩。”
“还有，”苏莱曼直起身，微微一笑，“朕会把帝国最精锐的部队都调给你。附魔装备优先供应，魔法师军团随你调遣。你要什么，朕给什么。”
“朕只有一个要求——打赢。”
伊卡迪瓦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画面——铁血的炮火在荒漠上炸开，一团团火球吞噬着帝国士兵的身体。那些从没见过的东西，比地狱还要可怕。
但紧接着，另一种画面浮现出来。
他骑着高头大马，走进异界人的城市，街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俘虏。皇帝的嘉奖诏书在全军面前宣读，他受封为新世界的总督，封地千里，世袭罔替。
“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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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大人！帝国军已经全面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了部署，随时可以向异界发起进攻。”
伊卡迪瓦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铁血阵地上。
那些天，他一直在说服自己。铁血的火力虽强，但毕竟是有限的。两百万大军，用人海也能填平他们的阵地。只要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只要近战，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传我的命令，”伊卡迪瓦的声音沉稳而冰冷，“天黑以后，向异界发起全面进攻。”
“明白！”
他转过身，正要走下城墙，一个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
“伊卡迪瓦统帅！”
是詹森。先遣军的副将，沃尔的旧部。
伊卡迪瓦的眉头皱了起来。
“詹森将军，有什么事？”
詹森脸色铁青，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统帅大人，收手吧。”
“哼！詹森，你不用劝了。”伊卡迪瓦冷冷地说，“我说过，我一定会将那些异界人的脑袋挂在帝国的城墙上示众。让人们看看，胆敢同帝国作对的下场。”
詹森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再劝阻。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统帅大人，我们先遣军请求后撤到亚述要塞进行休整。”
伊卡迪瓦神色一凝，手按上了佩剑剑柄。
“休整是假，怕是逃跑才是真吧。”
詹森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过来人特有的疲惫。
“你想送死，我不反对。但我必须要保证我手下的生命安全。”
“你……”伊卡迪瓦的怒火瞬间涌上来，手将剑柄攥得咯咯作响。
但最终，他没有拔剑。
大战当前，他不想也没有必要和詹森内讧。这些先遣军的幸存者，已经被铁血吓破了胆，留在阵地上反而会影响士气。
“就算我强行把你们留下，也是扰乱军心。我同意你们离开。”伊卡迪瓦松开剑柄，冷冷地说，“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想好应付皇帝陛下的说辞，免得到时候被送上断头台。”
詹森不卑不亢：“统帅大人您也一样。我建议您准备好说辞，毕竟到时候一下子把帝国军的主力几乎都送上了绝路，可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说清的。”
“哼！”
伊卡迪瓦不想再看他，转身走向要塞的指挥所。
身后，詹森对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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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铁血共和国东部边境。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已经下过几次小雪。
自从沃尔率领的先遣军被击溃后，双方在边境线上对峙了数十天。伊丹帝国军不敢再发起那种自杀式的冲锋，而铁血共和国也因为人生地不熟，没有轻举妄动。
在沃尔被调回帝都后，伊卡迪瓦接过了指挥权。
他在边境线上大肆调兵遣将，将后续到达的六十万援军和从各地贵族领地征募的私兵全部推向前线。短短一个月，伊丹帝国军在边境线上集结了超过两百万人的庞大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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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发起前三个小时。
一架铁血侦察机例行公事地盘旋在伊丹阵地上空。
“又是那个讨厌的怪鸟。”一个伊丹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继续低头啃手里的黑面包。
一开始，龙骑兵们还对这种东西如临大敌。但后来发现，这些金属怪鸟无非是在空中盘旋一阵就自己离开，便不再理会。最多在距离过近的时候起飞驱赶一下。
只有沃尔真正意识到了危机。
“敌人的侦察，可以把我们的部署看得一清二楚。”他曾在军议上警告过，“帝国传统的斥候，一天能跑多远？这种铁鸟，一个小时就能飞遍整个前线。”
他试图让龙骑兵去反制，去复制敌人的空中侦察。但手下的龙骑兵们对此不屑一顾：“高贵的空中骑士，怎么能去干斥候这种低贱的活？”
沃尔走后，连这点微弱的抵抗也彻底消失了。
铁血飞行员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营帐和军队，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然后，他按下了电台的通话键。
“报告指挥部，发现敌军大规模调动，疑似今晚有行动。坐标已标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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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一枚火球从伊丹军阵中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进攻的信号。
“杀——！！！”
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夜空。无数的火山石如同流星般划破黑暗，向着铁血的阵地砸去，在地面炸开一团团烈焰。
魔法师军团同时发动了早已布置好的魔法阵，火球、雷电、冰锥、风刃倾泻而出，将铁血的阵地笼罩在一片魔法的狂澜之中。
伊卡迪瓦骑在战马上，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这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攻势。
“没有人能够在这种级别的火力面前存活下来！”
似乎正如他所想，铁血的阵地上只有零星的火力在负隅顽抗，很快就失去了声息。
“冲啊！”
伊卡迪瓦精神振奋，拔出佩剑，嘶声吼道：“进攻！进攻！进攻！”
两百万大军的脚步震动着大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铁血的防线。
突然，天空亮了起来。
无数照明弹从铁血阵地上射向夜空，将整片战场照耀得如同白昼。伊丹士兵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冲锋的阵型瞬间出现了停滞。
曼施坦因站在指挥所里，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敌军，嘴角划过一抹阴冷的笑容。
“火力全开。”
“咻——咻——咻——”
“艾丽卡”火箭炮发出刺耳的尖啸，成百上千枚火箭弹拖着尾焰，越过伊丹步兵的头顶，狠狠地砸向伊丹军的纵深。
爆炸的火光将后方的天际映得通红。
伊卡迪瓦猛地回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完了……投石机部队……全完了！”
那些他精心布置的、耗费了大量物资才运到前线的投石机，在火箭炮的覆盖性打击下，化为了一堆堆燃烧的残骸。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砰！砰！砰！砰！”
155mm榴弹炮也开火了。炮弹精准地落向那些隐藏在阵地后方的魔法阵。
伊卡迪瓦在这些魔法阵上做了精心的伪装，又借助夜色，试图增加敌人发现和打击的难度。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魔法阵的位置，早就被铁血的侦察机看得一清二楚。
魔法师们仓促地展开防御法阵，试图抵御炮击。但在铁血压倒性的火力面前，单纯的防御法阵显得如此无力。
一团团魔法的光芒在炮火中湮灭。一个又一个魔法阵被炸成碎片。
而前线，原本沉寂的铁血阵地终于彻底爆发了。
无数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冲锋的伊丹士兵成片成片地吞没。许多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伊卡迪瓦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终于明白了，沃尔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异界人不是我们所能够抗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