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柏林。
“元首先生,这是我设想的试验总队,请您过目。”
台尔曼接过那份薄薄的卷宗,指尖拂过封面上那行凝重的代号,目光微微一顿。
“瓦尔哈拉……有点儿意思。”
林锋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沉稳而恳切:“您清楚,不列颠与法兰西对我们的容忍,早已逼近极限。共和国想要长久和平发展,已无可能。”
“难道我复兴的军队,还不足以正面抗衡?”台尔曼抬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进军莱茵兰是战术胜利,可在战略上,我们的动作比我所知的历史提前太多。”林锋指尖轻叩桌面,“刚刚恢复元气的铁血,无法同时顶住两大强国的全面战争。我们必须做最坏的准备——兵临城下,举国死战。”
他将一叠图纸轻轻推至桌心,线条粗糙,上面的东西却充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锐气。
“这是我那个世界线记忆中的一些武器轮廓。具体原理与参数我记不太清楚,但骨架仍在。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请求组建跨军种绝密试验总队,整合全国工厂,不计代价,把这些图纸变成现实。只有领先一代,我们才能真正掌握命运。”
台尔曼沉默片刻,提笔在卷宗末尾写下批准二字,随后盖上一方朱红印章——共和国最高绝密档案。
“准了。”
时光呼啸而过。
台尔曼站在国会大厦的瞭望窗前,望着远方被战火染红的天际,一声苦笑。
谁也没有想到,这份为世界大战准备的终极底牌,没用来对付英法,却在穿越至卡特尔大陆后,成为守护这个新生国家的最后壁垒。
铁血共和国能在一九三九年便拥有如此恐怖的装备优势,从来不是侥幸。
那是整整十年,举国之力,沉默潜行。
——
柏林外围,亨舍尔秘密试验场。
这是一片被人为抹除的禁区。三十公里内,居民全数迁离,建筑夷为平地,只剩下巨大的厂房、深埋地下的车间,以及一条被密林死死掩盖的超长跑道。无人知晓这里的用途,只知道靠近者,一律消失。
即便柏林已陷入围城,全线收缩防御,这座基地依旧没有转移,没有疏散。
因为这里,是瓦尔哈拉。
此刻,巨大的机库大门缓缓向上卷起,刺眼的天光涌入深处。
几架完全颠覆认知的战机,在牵引车的牵引下,平稳滑向跑道。
它们没有螺旋桨,没有老式双翼的笨拙,没有平直机翼的拖沓。前三点起落架、下单翼、流线型机身、喷口灼烫——那是一种与整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致命美感。
地勤队长抹去额头的汗珠,对着耳机沉声道:“Me262,代号雨燕,自检完毕。”
十架原型机,充斥着新技术与生俱来的不稳定。整整两个小时的抢修,他们才勉强拼凑出三架可以升空的机体。
而在它们身旁,更多的怪物一同苏醒。
顶着火箭助推器的短翼亡灵——Me163火箭战斗机。
横列双发、杀气腾腾的对地尖兵——容克“突爪鹰”喷气攻击机。
纵列双发、速度怪物——Do335箭式。
高空绝唱、活塞巅峰——Ta152。
甚至还有几架旋翼结构怪异的飞行器,引擎轰鸣,桨叶搅动狂风——龙式直升机。
地面上,钢铁集群同样在苏醒。
数辆虎式与黑豹坦克静静蛰伏,它们与前线列装的魔改型号不同,保留着历史原始形态的交错式负重轮。
它们是现役虎豹的原型,是一切传奇的起点。
而在它们身边,伫立着一台真正的洪荒巨兽。
车身涂着防锈红底漆,车身刻满工人写下的祝福与名字,炮塔硕大而狰狞,炮口粗长得令人窒息。
长88mm主炮,与猎豹歼击车同源,防护却凌驾于共和国任何一款战车之上。
交错式负重轮,厚重装甲,无可撼动的气势。
虎王重型坦克,唯一的原型车。
今天,它将在柏林的烈火中,证明自己的名字。
“希望这些大家伙别出门就趴窝,不然可没人修得动。”一名老地勤拍了拍虎式的底盘,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乌鸦嘴!真坏了,你一个人钻底下去修!”
无人知晓的秘密试验,十年磨一剑的终极力量。
柏林战役,将是瓦尔哈拉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与硝烟之下。
——
巴赫大道。
街道已被踏碎,建筑坍塌,焦黑的钢筋与残砖断瓦堆积成炼狱。整条大道近乎沦陷,可残垣断壁之间,零星的枪声从未断绝。
一名卫戍部队士兵靠在断墙下,胸口被弩炮彻底洞穿,大半个身躯近乎撕裂。若不是指尖还在微弱颤抖,没有人会相信他仍活着。他圆睁着双眼,视线死死锁定不远处那包散落的炸药。
不远处,一名身穿警服的男人站在废墟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今天本不该在这里。
他请了假,特意去了孩子最爱的玩具店,买下了那辆念叨了整整一个月的警车模型。温暖的街道,家人的笑脸,本该是今天的全部。
可伊丹的入侵撕碎了一切。
他没有逃向市中心避难。那身藏蓝色的警服,是誓言,也是枷锁。
妻儿以他为荣,即便抱怨他永无休止的加班与忙碌。
“兄弟,你走好。”
警察弯腰捡起炸药包,轻轻合上士兵圆睁的双眼。他将炸药包稳稳放在警车副驾,转身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前方,盾兽集群仍在碾压式推进,铁甲铿锵,气势滔天。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撕裂战场的死寂。
一辆印着Polizei字样的警车,从废墟后猛冲而出,灯光爆闪,如同奔赴葬礼的使者。
“对不起……我可能,又要加很久的班了。”
轰——!
剧烈的爆炸腾空而起,车身碎裂,破片与冲击波横扫前方。盾兽上的驭手、周围的帝国士兵当场肢解、气化,未死者在血泊中抽搐哀嚎,血腥与火药味弥漫整条大道。
后来,沃尔在回忆录里写下这样一段话:
“铁血共和国的抵抗,远超一切预期。这里没有懦夫,没有降卒,每一个人都在战位上战斗到最后一刻。帝国每推进一步,都要用尸体铺路。我曾天真以为,他们只是胜在武器与战术,只要追上差距便可必胜。
可我错了。
就算我们握着同样的剑与矛,他们依旧能把我们碾碎。”
博物馆拖出的老式战车早已全毁。巴赫大道上,只剩下最后十余名守军,背靠残墙,怀抱集束手榴弹,准备同归于尽。
“兄弟们,阵地就剩我们了。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为后续部队争取时间!”
“为了共和国的明天!”
“为了共和国的明天!”
大地忽然震颤。
不是盾兽。
伊丹帝国军的脸上,狂热瞬间褪尽,被见鬼一般的惊恐占据。
“这里是第六五四坦克歼击营!已抵达作战区域!发现友军十二人,伊丹集群目标已确认,请求攻击!”
“自由开火!掩护友军撤退!”
“明白!”
三辆旋风自行高炮猛然停下,炮管放平,四连装20mm机炮瞬间咆哮。密集的火网横扫而来,贪功冒进的步兵与魔法师被直接撕碎,躯体凌空炸开,血肉飞溅。
紧随其后的猎豹坦克歼击车开火。
长身管88mm主炮的轰鸣震耳欲聋,钨芯穿甲弹如同一道闪电,正面贯穿盾兽附魔甲胄。恐怖的动能没有停歇,径直穿透第二头盾兽,将整条冲锋线击穿。
下一秒,漫天火雨划破天空。
闪电旅火箭炮营齐射。
爆炸覆盖前沿,火海翻腾。曾引以为傲的盾兽装甲,在覆盖式火力下不堪一击,与周围士兵一同化为焦黑碎肉。
“立即装填!下一轮齐射!”
第六五四营,清一色猎豹歼击车,如同点名一般,将伊丹引以为傲的盾兽集群挨个抹除。失去掩护的帝国步兵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准备机炮扫射!”
威廉大街阵地
林锋坐在象式坦克歼击车的车长位上,车体表面布满弹痕,却依旧坚不可摧。
正面无敌的防护,一骑绝尘的火力,让这台战车成为巴赫大道上最耀眼的铁壁。开战至今,它已斩杀超过二十头盾兽。
突然,嘈杂的无线电刺破耳膜。
“这里是黑鹰空降团!斯科尔兹内呼叫!旅长,我在敌占区发现重大情况!”
即便是身经百战、冷酷如铁的特种部队指挥官,声音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讲!”
“尸体……全是我们的人!战俘!被虐杀!太多了……数不清!”
林锋瞳孔骤缩,怒火冲上头顶,一拳狠狠砸在装甲顶棚上,闷响震彻车内。
“畜牲!”
中世纪帝国的野蛮底色,在战俘身上展露无遗。他本是穿越者,本是旁观者,可这片土地、这些人民,早已是他用十年心血守护的家国。
“旅长!敌军再次发起冲击!”
“反击!给我狠狠打!一个不留!”
象式主炮轰鸣,长88mm炮弹再次撕裂前排盾兽的躯体,火光冲天。
无线电里,汉斯的声音沉稳而焦灼:“林,一〇一重装营、五〇二重装营已经打退多轮进攻,六五四营刚接防稳住阵地。但我们弹药消耗严重,多处防线重火力缺口巨大。伊丹投石机炸毁路面,车辆通行困难,后勤快断了。”
“命令突击工兵营,不惜一切抢修通道,保证后勤不死。”
“还有一个好消息。”汉斯的语气稍缓,“黑鹰空降团持续引导炮火覆盖,敌后方补给线已被瘫痪,短时间内无力发起总攻。”
林锋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再被高强度冲击一轮,他这头象式,恐怕就只能靠机枪战斗了。
——
伊丹帝国军阵中。
沃尔焦躁地来回踱步,面色铁青。
后方的敌军渗透者如同幽灵,神出鬼没。魔法师数次锁定、追击,非但一无所获,反而白白葬送小队士兵。
更致命的是,补给线已被炸成筛子。地面部队被迫后撤休整,攻势彻底停滞。
龙骑兵仍在天空勉强维持优势,可与地面早已脱节,形同孤军。
后撤,等于放弃制空权,给铁血防空重新部署的机会;
不撤,龙骑兵就要独自面对空地一体的集火围剿,白白送死。
沃尔停下脚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没有选择。
空间置换法阵,只能维持三周。
时间一到,最后翻盘的机会,彻底归零。
他抓起通讯水晶,声音嘶哑而决绝,传遍每一头飞龙。
“坚持住。”
“帝国,将永远铭记你们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