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前线军队正在休整。
街垒后方,士兵们靠着沙袋啃着干粮,抓紧每一分钟恢复体力。
而在他们身后,另一支部队早已展开行动。
清一色的深黑色制服,红色的袖章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划过柏林每一条街道。
这个机构叫盖世太保。
和原本历史中那个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名字截然不同。
在这个世界线上,它的诞生只有一个目的:将一切军国主义余毒扼杀在摇篮之中,用秘密警察的枪口,保卫襁褓中的德国。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令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机构,它的起点不是柏林的某间密室,而是一座即将破产的养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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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深秋,巴伐利亚州慕尼黑市东郊。
十月冷潮的风从阿尔卑斯山的方向刮过来,灌进养鸡场破败的鸡舍,把那些病恹恹的母鸡吹得挤成一团。
这座养鸡场的规模不算小,光是成鸡舍就有两排,但是砖墙却早已失修。
林锋倚在养鸡场门口,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年轻男人。
那时的海因里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脚上的裂口的皮靴还是学生时代的。
他二十来岁,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眼神有一种被世界遗弃后的空洞,站在满地鸡粪和干草之间。
他的养鸡场,走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你这种养法,不破产才怪了。"
林锋走进鸡舍,蹲下来,从食槽里抓起一把发霉的谷糠。
"你上个月从银行拿了贷款,转头就买了六种不同品种的鸡苗混养在一起。鸡瘟一来,全都死光。养鸡不是种地,你当这是种地啊,你撤了肥料还能靠天吃饭。"
海因里希咬着牙,挤出一句低沉的话:
"你懂什么。这都是犹太资本搞的鬼。他们控制银行,控制饲料价格,控制销售渠道。我们这种小农场主,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砧板上的肉。"
他藏在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被某种恨意点燃了。
那种眼神林锋见过。在另一个时空,它会烧掉整个欧洲。
泥地上躺着一只掉队的小鸡仔,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摇摇晃晃地倒在他鞋边。
林锋把鸡仔捡起来,托在掌心里。
"海因里希,现在的德国就像这只鸡。"
"你看到的资本,确实是让它生病的一个原因。但它虚弱,不止一个病因。品种老化、饲料霉变、管理混乱,每一项都能要它的命。"
他转过脸,看着海因里希:"难道你以为只要杀掉所有'不好'的东西,剩下的就全是好的了?"
海因里希没有说话。
"你最近在接触的那个组织,他们跟你说的那一套,确实是一剂强心剂。"
林锋把鸡仔放回地上的干草堆里,让它自己挣扎着站起来,"但是他也可能是催命符。"
海因里希忽然苦笑了一声:"你似乎比我更了解我。"
"或许吧,也许是我看的更远。"
林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好的纸,
"你的养鸡场清算,是板上钉钉了。不过你也该庆幸,现在的德国和过去不一样。清算之后,你的基本生活保障会留下来。社保、救济、住房补贴。这是去年刚实行的新制度,你是第一批赶上的人。运气不算太坏。"
"但欠银行的债,你得还。"
海因里希苦笑了一声:"那我还能干什么?”
"农业合作社在招人。有技术指导,有优质鸡苗补贴,有设施设备改造的专项贷款。"
林锋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你是个农业大学的毕业生,就算管理不行,专业知识总是在的。合作社要的是懂技术的人,这是第一个选择。"
海因里希抬起眼睛。
"还有呢?"
林锋等待的,就是这个眼神。
他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纸,展开。那是一份薄薄的卷宗,封面上印着德国最高绝密档案的红色印章,以及一个海因里希从未见过的机构名称。
"第二。"林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德国要成立一个秘密警察机构。对内,肃清军国主义余毒,镇压那些还想把国家拖回旧帝国棺材里的势力。对外,清理渗透进来的外国间谍,清算出卖国家利益的大资本家。上面需要一个领导者。"
海因里希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腿侧的裤缝。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聪明。"林锋说,"或者说你有所有我们需要的特质。"
海因里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目光在养鸡场的地面上扫来扫去,过了很久,他低声开口:"你就不怕我倒戈?"
"也许吧。"林锋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但我相信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可以选择继续信那个组织。把病鸡全杀掉,直到这里再没有一只鸡。你也不会满足。因为病总是会再来的,而你手里只剩下了更多需要杀掉的鸡。"
他顿了一下。
"你也可以选择给鸡治病。消灭鸡场里的瘟疫,让每一只鸡都健健康康地活着。不一定能救活所有的鸡,但至少这辈子你回头的时候,看见的不全是尸体。"
"海因里希先生,当屠夫还是当兽医,你选哪个?"
海因里希站在风里,那双被镜片挡住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张养鸡场的文件,而是去够那份红色的卷宗。
"我选第二种。"
林锋把卷宗递到他手里。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盖世太保的最高负责人。用你的枪,为这个国家消除病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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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柏林市中心
一辆黑色涂装的Sdkfz221装甲车碾过被炮弹犁松的碎石路,停在柏林东郊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居民楼前。
车门打开,海因里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军靴踩在碎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行动。"
盖世太保士兵的靴子蹬在木门上,门板轰然向内砸倒,掀起一阵灰尘。
几秒钟后,一个白发稀疏的老人被粗暴地从屋里拖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毛衣,脚上还套着拖鞋,满脸茫然与惊恐。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左邻右舍没有一个人敢开门。
"韦博,本名约翰逊·克劳福德。"海因里希的声音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不列颠军情六处第48号特工。1923年以难民身份进入德国,1925年伪造了履历,混进柏林市环卫局,算一算,今年是第十四个年头了,对吧?"
"约翰逊"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老人挣扎的动作终于僵住了。
海因里希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负责维护柏林东区三条主干道的清洁。扫了十四年的马路,这份工作履历,无论是谁来看,都是一个模范清洁工。你甚至在上个月拿到了市政府的长期服务纪念章。"
他顿了顿。
"但你从来不是为了清洁柏林的街道。你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个命令。那个命令的内容,是在战时有朝一日,把柏林市区的地形图、防御部署、以及一切你能搜集到的情报,用来颠覆德国政权。"
老人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想要辩解,可海因里希的话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柏林战役背后的隐形魔法阵,有你的手笔吧?"
老人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
"如果你在大牢里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体面一点。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手段。"
海因里希挥了挥手。两名士兵架起老人,把他拖向停在街角的囚车。
同样的场景,还在柏林城内继续。
被执行抓捕的,有面包店的学徒,有邮局的信差,有街角修鞋的老皮匠。
他们可能是你的邻居,你的老同学,和你一起下班喝过啤酒的同事。他们在这座城市里默默无闻地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他们身体里住着的,是另一副面孔。
是间谍。是想着破坏你的家园、颠覆你的生活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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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行动,一共抓获目标一百三十四人。"海因里希站在国会大厦的元首办公室里。桌面上摊开的名单上,用钢笔逐一勾掉了每一个名字。
"全部都是在柏林战役爆发之前渗透进首都的。有不列颠,法兰西,美利坚等原本世界带过来的敌对间谍,也有法兰克帝国奥格斯的手下还有伊丹帝国的斥候。"
"在柏林战役爆发前两周,他们协助了法兰克和伊丹人,开始绘制柏林市区的魔法阵锚点分布图。在我们清查第一轮魔法阵时,那些负责清洗魔法图案的环卫工人里,有三个人是军情六处的人。他们用隐形墨水,在清洗过的地段,重新绘制了一遍。"
台尔曼没有看,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海因里希脸上。
海茵利希的声音依然平稳。
"但是他们的真实目标是柏林郊外,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在那里重画了一个更大的法阵。”
"而在我们截获不列颠的电报,顺藤摸瓜找到城郊的魔法阵时,传送已经完成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这不是海因里希一个人的失误。"
乌布利希站在一旁,试图辩护,
"军队当前在东线对抗伊丹帝国的主力,西线与法兰克帝国对峙,南线血月帝国态度不明,也需要维持相当兵力。柏林守备力量严重不足,盖世太保的主力还要维持庞大的占领区治安------"
"砰!"
台尔曼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办公室里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够了!我需要的是理由吗?我需要的是一个态度!"
他站起身,声音压抑着怒意。整个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敢发出任何声响。
"一百三十四个间谍,就住在柏林,就住在国会大厦的眼皮底下。有十四年的,有不到三个月的,他们就是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把传送阵画到了柏林城郊!"
他伸手指着海因里希,指尖几乎戳到了他的胸口: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的失职,给国家带来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海因里希站在办公桌前,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在巨大的损失面前,所有解释都只是借口。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是我的失职。"
台尔曼看了他很久,最终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里:
"你会被撤职。由莱因哈特接替你的职务。"他顿了顿,"公开处分。"
海因里希立正,向着台尔曼,敬了一个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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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会大厦出来的时候,傍晚的暮色已经把柏林街道染成了铅灰色。
海因里希把制服和证件留在了办公室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大衣,一顶遮住半张脸的鸭舌帽。
摘掉眼镜以后,他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柏林市民没有任何区别。
他找了一家中餐馆。
柏林在打仗。能开张的餐馆只剩这一家,能供应的食物也只剩清水面条了。
他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不久,一个人就像约好了一样,悄无声息地坐在他身边。
莱因哈特也穿着便服,双手托着腮,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空白的餐巾纸上。
"你现在是一把手了,不去熟悉熟悉新的岗位,来这里干什么。"海因里希淡淡道,没有看他。
"你对元首隐瞒了一件事。"莱因哈特说,"城郊的魔法阵,你查到了很多普通市民的名字。"
海因里希用筷子慢慢搅着碗里的面条,让水汽糊住自己的神情。
"对。一百二十一个人。农民,工人,学生,都是在生活水平线上起伏的普通人。没有前科,没有任何组织背景。他们只是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份高薪的临时工作。"
"但是从结果来看,他们都该死。"
莱因哈特转过脸,看着海因里希的侧脸:"如果真要杀了他们,这件事你早就报上去了,不会压下来。"
海茵利希的筷子停了。
"但他们不是卖国贼,确实是我们的政策还有缺陷,很多地方还没有落实到位。"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凝视着面条在水汽里沉浮。
莱因哈特没有接话。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上面做了一个决定。不过需要保密。"
海因里希打开纸条。
那张纸上的标志,他从未见过。框架是盾形。
盾面中间,一柄利剑与一面坚盾交叉重叠。盾牌后方是德国国旗。
鲜艳的红底,黑色铁十字居中。盾形下方,刻着一行德文小字:
"Schild und Schwert der Partei"
海因里希的目光从纸条上移开。
"史塔西。新成立的机构。负责对外情报搜集、境外破坏与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