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里的灯光在杯壁投下细碎的光斑,几人默然用餐,筷子碰撞瓷盘的轻响成了这方小天地里唯一的声响。
没人开启话题,也没人留意到那个叫大吉岭的金发女孩何时悄然起身,推门融入了街头的人群中。
林锋放下餐具,看着空荡荡的位置,心头却掠过一丝轻浅的暖意。
大吉岭还活着,这就够了。
那年的杜特倒在刺杀的冷枪下,他在墓前许下的承诺,总算有了一丝着落。
至于她为何出现在柏林,为何混迹在街头,这些年究竟如何?林锋此刻无心深究——西线的状况悬而未决,每一根神经都绷在前线消息上,几乎没有时间顾及这些。
就在这时,一阵激昂的《欢乐颂》骤然响起,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柏林多日的压抑。
“伊丹帝国投降了!我们胜利了!”
报童的呐喊声穿透了喧闹的乐声,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狂喜,手中的号外在人群中被争相传阅,油墨的香气混着人们的欢呼在街头弥漫。
刹那间,整个柏林仿佛被点燃了。人群一开始陷入沉寂,但是随即爆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沿街的商铺老板们纷纷冲出店门,扯着嗓子高喊:“全场免单!胜利万岁!共和国万岁!”
鲜花从临街的窗口抛落,红的、黄的、紫的,在街头铺成了缤纷的花海;不知是谁率先点燃了鞭炮,噼啪的脆响此起彼伏,与人们的欢呼、歌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胜利的乐章。
两年了,整整两年的浴血奋战,从边境的初遇交锋,到龙骑兵与战斗机的空中死战,再到深入伊丹腹地的步步推进,攻克马里乌波尔要塞,保卫柏林等等,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林锋透过窗外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景象,紧绷多年的神经缓缓放松,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释然的笑。
而在千里之外的卡特尔大陆,伊丹帝国的土地上,却是另一番人间炼狱的景象。
当法兰克帝国因宫廷政变陷入内乱时,伊丹帝国的内战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皇帝苏莱曼亲率嫡系部队,在帝都的废墟之上击溃了蠢蠢欲动的贵族联军,再次坐上了那把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宝座。
只是这一次,没有百官朝贺的荣光,没有万民敬仰的欢呼,只有满目疮痍的帝都,在寒风中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沦为断壁残垣,雕龙镶金的廊柱轰然倒塌,碎瓦砾间还残留着战火的焦痕;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被夷为平地,荒草从裂缝中疯狂生长,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甲胄、断裂的刀剑,还有无人掩埋的尸骨;城郊的农田早已荒芜,饥饿的流民扶老携幼,在废墟中艰难跋涉,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鸣,在空旷的帝都上空回荡,令人心碎。
这是依旧是低魔时代的战争,没有精准的炮火覆盖,却有着最原始的残酷。刀剑劈开的伤口,魔法灼烧的肌肤,饥荒带来的枯槁,瘟疫引发的绝望,将这座曾经繁华的帝都,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谁能想到,两年前的伊丹帝国,还是卡特尔大陆上的庞然大物,铁骑所至,四方臣服。可一场贸然发动的异界征服战争,终究将这个帝国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年间,伊丹帝国的大军从黄沙荒漠出发,妄图踏平那个“没有魔法的蛮夷世界”,却在铁血共和国的热武器面前一败涂地。
机枪的火舌撕碎了密集的步兵方阵,火箭炮的轰鸣炸碎了坚不可摧的盾墙,战斗机的机翼掠过天空,将不可一世的龙骑兵击落云端。装甲集团军一路推进,伊丹的国土接连沦陷,从东部边境到腹地重镇,近乎一半的疆域落入铁血之手。
战争的绞肉机从未停止转动,随之而来的饥荒与瘟疫,更是在伊丹的土地上肆虐。
农田因无人耕种而荒芜,粮仓因战火而焚毁,无数百姓食不果腹,只能以草根、树皮充饥;战场上的尸骸无人掩埋,滋生出漫天的瘟疫,感染者上吐下泻,浑身溃烂,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而苏莱曼与贵族联军的内战,更是让本就破败的帝国雪上加霜,帝都最终化作一片废墟。
据帝国史官的粗略统计,这两年间,死于战争、饥荒、瘟疫、天灾与内乱的伊丹子民,足足有六千多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垮了曾经不可一世的伊丹帝国。经济崩盘,民生凋敝,军事溃败,这个曾经的大陆霸主,如今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躯壳,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苏莱曼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目光扫过沿途的废墟,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悔恨、愤怒、不甘、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身着绣金的龙袍,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发丝凌乱,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沧桑。 马车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颠簸的声响,身旁是身着厚重盔甲、手持刀剑与法杖的随从,身后是由盾兽与战马组成的骑兵队伍,只是这支曾经所向披靡的护卫队,如今也只剩寥寥数百人,士气低落,甲胄上满是战火的痕迹。
马车最终停在了前线的一座小镇上。这里曾是伊丹帝国的领土,如今却被铁血共和国的大军掌控。街道两旁,荷枪实弹的铁血国防军士兵昂首挺立,枪口斜指天空,几辆虎式重型坦克蛰伏在街道尽头,黝黑的炮口散发着冰冷的寒光,与伊丹士兵手中的刀剑、身旁的盾兽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反差。
一边是工业文明的钢铁洪流,一边是低魔时代的冷兵器残部;一边是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胜利者,一边是溃不成军、满目疮痍的战败者。这强烈的对比,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苏莱曼的心上,让他几乎抬不起头。
小镇中心的空地上,几顶军用帐篷错落搭建,临时的议和会议室便设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苏莱曼走下马车,在随从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向帐篷。脚下的泥土混着硝烟与鲜血的气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伊丹帝国的脊梁上,沉重而艰难。
帐篷内,灯光通亮,气氛却冰冷得近乎刺骨。
里宾特洛甫早已端坐在主位上,作为铁血共和国的外交部长,他是此次议和的绝对主导者。一身笔挺的铁血外交礼服,领口的黑十字徽章锃亮,袖口绣着金色的橄榄枝纹路,气势逼人。
他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圈缓缓从唇间吐出,缭绕的烟雾遮不住他眼中的倨傲,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靠,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的苏莱曼,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桌旁的铁血军官们个个身姿挺拔,腰间的佩枪擦得锃亮,虎视眈眈地盯着走进来的伊丹众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仿佛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便会立刻拔枪相向。
苏莱曼走到桌前,目光扫过主位上的里宾特洛甫,又落在桌上铺着的那份厚厚的条约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发作,想像皇帝那样怒斥眼前这群人,可身后的随从早已被对手的气势震慑,连大气都不敢喘,而他自己,更是没有半分底气——伊丹帝国早已油尽灯枯,再无半分抵抗之力,今日的议和,不过是一场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审判。
里宾特洛甫终于缓缓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苏莱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他将雪茄摁灭在军用罐头制作的简易烟灰缸里,打破了帐篷内的沉寂:
“苏莱曼,别来无恙。想必你也清楚,今日的议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唯有签字,或是灭亡。”
他抬手一指桌上的条约,语气轻蔑:“这份条约,是铁血共和国综合两年来的战争损失,拟定的最终条款。我念,你听,也好让你清楚,伊丹帝国的愚蠢,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不等苏莱曼回应,里宾特洛甫便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帐篷内:
“第一条,伊丹帝国向铁血共和国赔偿黄金5000吨,分十年付清,若有逾期,按日加收千分之五的利息。”
“第二条,伊丹帝国割让东部八个省给铁血共和国,包括周边附属岛屿与矿产资源地,割让土地内的所有伊丹驻军,三日内全部撤离,不得携带任何武器装备。”
“第三条,承认新政权伊丹共和国独立,铁血共和国为其唯一合法保护国,伊丹帝国不得干涉其任何内政外交。”
“第四条,伊丹帝国立即解散所有正规军、魔法师军团、龙骑兵部队,仅可保留20万自卫军,且不得配备重型武器、魔法装备,自卫军的编制、训练、部署,均需接受铁血共和国的监督。”
“第五条,铁血共和国成立战争罪审判法庭,伊丹帝国需无条件交出所有主战派将领与官员,接受审判,不得有任何隐瞒与包庇。”
除此之外,还有通商、贸易、关税等一系列协议——伊丹帝国的所有通商口岸对铁血共和国全面开放,铁血商品在伊丹境内享受零关税待遇,伊丹的矿产、粮食等战略资源,需优先供应铁血共和国,且价格由铁血单方面制定。
每念一条,苏莱曼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这些条款,每一条都是丧权辱国的奇耻大辱,每一条,都在榨干伊丹帝国最后的血与肉。
赔款的黄金,是帝国仅剩的财富;割让的八省,是伊丹最肥沃、矿产最丰富的土地;解散的军队,是他一生的心血;而审判战犯的条款,更是让他与一众主战派将领,随时面临着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结局。
里宾特洛甫念完所有条款,将条约推到苏莱曼面前,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苏莱曼皇帝,考虑清楚了吗?签,还是不签?给你三分钟时间,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苏莱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条约末尾的签字处,又猛地转向里宾特洛甫身后的两个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一人是沃尔,曾经的伊丹帝国军统帅,那个在黄沙荒漠下令全线进攻的铁血将领,如今身着一身简约的新式伊丹共和国军服,身姿挺拔,却难掩眼底的落寞。
他在战场上屡战屡败,却始终坚守着军人的底线,看清了苏莱曼的刚愎自用,选择倒戈,推动议和,如今已是伊丹共和国的国防部长。
另一人是麦克维尔,前帝国宰相,那个早在元老院就直言劝谏、反对贸然发动异界战争的老臣。
他一生清廉自律,刚正不阿,始终心系百姓,在帝国陷入绝境时,挺身而出,如今已是新政权的首相。
这两个曾经被他冷落、排挤、以及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如今却成了和伊丹帝国分庭抗礼的“新主”,而他这个正统的帝王,却成了签下城下之盟的失败者,成了伊丹帝国的千古罪人。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陛下。”
麦克维尔直视着苏莱曼,声音平静。他的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深深的惋惜,“贸然对未知的世界发动战争,是愚蠢的。卡特尔大陆的四方强敌,尚且让帝国寸步难行,你却妄图征服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终究是引火烧身,玩火自焚。”
苏莱曼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麦克维尔。
他知道,麦克维尔说的是对的。早在元老院的那个深夜,这位老臣就曾躬身劝谏,提醒他异界的一切都是未知,贸然开启传送,恐引火烧身。
可那时的他,被贪婪与野心冲昏了头脑,被“没有魔法的蛮夷世界”这个判断蒙蔽了双眼,自负地认为伊丹帝国的铁骑可以踏平一切,执意下令开启了上古传送魔法,将那个完全超越了他们理解的铁血共和国,带到了卡特尔大陆。
他以为自己打开的是财富之门,是帝国千秋万代的希望,却没想到,亲手推开的,是一扇通往毁灭的潘多拉魔盒。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里宾特洛甫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冷冷开口:“一分钟。”
苏莱曼没有选择。若是拒绝签字,铁血共和国的钢铁洪流会立刻踏平伊丹帝国的每一寸土地,伊丹将彻底从卡特尔大陆消失。为了帝国保留最后的一丝希望,他只能签。
苏莱曼缓缓抬手,拿起桌上的鹅毛笔,笔尖蘸上墨水,在条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斜,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像是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了 伊丹帝国的历史上,也刻在了他的心上。
落笔的那一刻,苏莱曼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里宾特洛甫拿起签好的条约,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他将条约递给身旁的副官,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莱曼,语气冰冷:“苏莱曼皇帝,请你记住今日的教训。”
说完,他不再看苏莱曼一眼,带着一众铁血军官,转身大步走出帐篷,留下苏莱曼与一众伊丹随从,在冰冷的帐篷里,承受着战败的屈辱与绝望。
自此,原历1941年,伊丹帝国无条件投降,历时两年的东线异界战争,正式结束。
傍晚时分,国家广播电台“柏林之声”的信号覆盖了整个铁血共和国,熟悉的前奏过后,元首阿道夫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到了每一个铁血人的耳边。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独特的磁性,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极具煽动力与感染力。
“共和国的人民们,今天,我怀着无比激动与沉重的心情,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历时两年的异界卫国战争,我们胜利了!伊丹帝国已正式向我们无条件投降!”
电波那头,传来短暂的停顿,像是在平复情绪,随后,阿道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哽咽:“这两年,我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来自异世界的侵略者妄图踏平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人民,他们带着刀剑、魔法与巨龙,向我们发起了疯狂的进攻。可我们共和国的儿女,从未退缩,从未畏惧!我们用钢铁与炮火,用鲜血与生命,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防线,在边境的荒原上,在辽阔的天空中,在异国的土地上,与侵略者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它离不开每一个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离不开每一个在后方默默支援的工人,离不开每一个坚守岗位的普通百姓,更离不开那些为了国家与人民,永远倒在战场上的英雄们。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我们的家园,捍卫了国家的主权,铸就了铁血的荣光!在此,让我们为在战争中牺牲的同胞们,默哀三秒钟。”
电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整个铁血共和国,都沉浸在肃穆的默哀之中。街头的欢呼渐渐平息,人们摘下帽子,低头肃立,缅怀那些逝去的英灵。
三秒钟后,阿道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希望与力量:“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这场胜利,是铁血共和国的胜利,是工业文明的胜利,是每一个人民的胜利!但我们不能忘记战争带来的伤痛,不能忘记那些牺牲的同胞。我们要以胜利者的姿态,迎接未来,重建家园,发展经济,强大国防,让铁血共和国的旗帜,永远在这片土地上高高飘扬!铁血万岁!共和国万岁!”
“铁血万岁!共和国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彻铁血的每一个角落,比之前更加激昂,更加热烈。林锋站在指挥部的收音机旁,听着阿道夫的演讲。
他想起了初到这个平行世界时,那个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铁血,想起了与阿道夫的初次相遇,想起了自己提出的一个个改革方案,组建的那支“闪电”合成旅。
他庆幸,自己将阿道夫的演讲天赋与领导能力,用在了正途上,让这个曾经濒临绝境的国家,一步步走向强大。
演讲结束后,林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桌上,一份刚到的电报正静静躺着,信封上印着国防部的印章,火漆封口还带着余温。他拿起电报,拆开来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元首阿道夫的亲笔命令,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令闪电合成旅即刻整备,随第一装甲集团军开拔法兰克边境,接管边境防线,严密监控法兰克帝国动向。
林锋看完电报,将其放在桌上。他低声自语:“该准备开拔法兰克那边了啊。”
东线的战争结束了,但卡特尔大陆的纷争,远未停止。法兰克帝国这个传承千年、魔法底蕴深厚的帝国,在奥格斯的手下依旧是铁血共和国的潜在威胁。 而铁血共和国的脚步,也绝不会止步于东线。
与此同时,柏林老城区的一处隐蔽据点里,大吉岭正推门而入。
这里是英吉利在柏林的间谍据点,昏暗的房间里,几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坐在桌边,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烟草与紧张的气息。
她刚走进房间,一把冰冷的手枪就顶住了她的太阳穴。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传来,大吉岭却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优雅与从容,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拿枪的人,是察尔森,英吉利间谍机构在柏林的最高负责人。他的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带着浓浓的怀疑与警惕,声音沙哑:“大吉岭,你为什么会认识闪电旅的旅长林锋?居然还和他那么亲密?你是不是早就背叛了英吉利,投靠了铁血?”
周围的间谍们也纷纷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吉岭,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淡定一些,察尔森。”大吉岭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悦耳,她轻轻偏头,避开了冰冷的枪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柏林遇到他。毕竟,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这样也好,不是吗?林锋是铁血共和国的核心幕僚,是闪电旅的旅长,手握重兵,深得阿道夫的信任。我能与他相识,甚至获得他的信任,这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我可以借着这份关系,接近他,获取我们需要的一切情报:铁血的军事部署,武器研发,甚至是他们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察尔森的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眼神中的怀疑并未消散:“我怎么相信你?你完全有理由背叛英吉利,投靠他,换取荣华富贵。”
“叛变?”大吉岭轻笑一声,她的目光扫过察尔森的脸,“察尔森,你不妨好好想想,现在的我们,还有退路吗?伊丹帝国打开了两个世界的通道,如今铁血已经牢牢扎根卡特尔大陆,我们这些留在柏林的英吉利间谍,早已与本土失去了联系,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子。”
“如果我真想叛变,你觉得你们还能坐在这里吗?还有地方可以去吗?你以为铁血共和国的盖世太保是吃白饭的吗?”
察尔森的脸色微微一变,手指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下枪。
大吉岭见状,继续说道:“况且,你我都清楚,我们还在坚持的目的,你比我更清楚——想办法将英吉利也传送到卡特尔大陆,凭借着我们的实力,击败铁血共和国,然后占领这片广袤的土地,成为卡特尔大陆新的主宰。现在,伊丹帝国投降了,铁血共和国的势力如日中天,想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如今的处境,察尔森也清楚。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要么抓住一切机会,为英吉利,也为自己谋求一线生机,要么就只能在柏林的暗夜里,默默等待被清理的结局。
察尔森沉看着大吉岭那双平静却带着锐利的眼睛,最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察尔森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凝重。
大吉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该想办法,和那个落魄的伊丹皇帝,苏莱曼搭上线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