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下坑道绵延数十公里,潮湿的岩土气息混杂着硝烟、汗臭与伤口溃烂的腥气,死死笼罩在整条防线坑道之中。
墙壁上镶嵌的微光魔法晶石早已黯淡斑驳,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厚重的黑暗,照亮了守军疲惫麻木的脸。
目前伊丹全军依靠霉变的储粮、掺杂沙土的粗粮勉强果腹,饮水更是极度匮乏。
如果继续拖下去,哪怕德国不进攻,这支军队的士气也会土崩瓦解。
然而在坑道最核心的指挥段,空气却在这一刻骤然躁动起来。
地面微微震颤,负责后勤运输的传送阵亮起了璀璨白光。
乳白色的魔法光幕层层流转,空间符文飞速闪烁、跳动,撕裂了库洛克高地坑道里常年不变的死寂。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落地轰鸣,一排排满载物资的盾兽牵引的辎重车接连从传送阵中穿梭而出。车厢挡板缓缓落下,堆积如山的物资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站在阵前的法玛斯浑身猛地一僵,此刻的他呼吸都彻底凝滞,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入目之处,是一筐筐饱满青翠的新鲜蔬菜,翠绿的菜叶带着水润的光泽,成袋封装完好的精麦粮食,颗粒饱满、干燥洁净;整扇分割整齐的新鲜肉类,经过寒冰魔法保鲜处理,完好无损;还有干净的纯净水、止血的魔法药剂,以及大量可供前线轮换的备用武器、箭矢与附魔护甲。
物资密密麻麻,堆满了大半个坑道空地,数量之巨,足以供养他麾下整整四十万死守阵地的大军。
法玛斯缓缓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新鲜的麦粮,触感干燥坚实,带着独属于丰收的温热。
在这般山河破碎、国将不国的绝境里,能一次性调集供养四十万大军的新鲜粮食物资,早已不是奢侈二字可以形容。
这是濒临覆灭的帝国,几乎不可能调动的海量资源。
“这些物资……”法玛斯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堆积如山的补给。
身旁负责后勤统筹的帝国军需官快步上前,这位头发花白、跟随帝国征战多年的老军官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统帅大人,这批所有物资,全部来自苏莱曼陛下,以及安东尼大长老的最后家底。”
法玛斯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他。
“皇室私库、长老院珍藏、历代皇室积攒的所有储备,陛下和大长老分毫未留。”
军需官眼底满是悲壮与赤诚,“他们掏空了百年积蓄,还变卖了皇室所有珍宝,从北方联盟进口,动用了元老院最后的魔法资源储备,倾尽了帝国中枢仅剩的一切,拼凑出了这批补给。”
“陛下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军需官挺直身躯,躬身垂首,将远方帝王的嘱托,一字不落地传入法玛斯耳中:
“好好打。不管结局如何,帝国为你,为所有死守前线的将士,倍感骄傲。”
话音落地的瞬间,法玛斯这个在各种战役中从未落泪的统帅眼眶瞬间泛红。
滚烫的热泪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顺着布满风霜与硝烟的脸颊滚落,砸在脚下泥泞的坑道土地上,碎成细碎的湿痕。
在所有人都以为帝国已然倾覆、人心已然溃散之时,他的陛下,他的帝国中枢,倾尽所有,为前线绝境中的将士,撑起了最后一丝希望。
法玛斯没有丝毫迟疑,双腿重重一曲,轰然跪倒在潮湿的坑道地面上。
铠甲与岩石碰撞,发出沉闷厚重的巨响。
他对着帝都沦陷的方向,深深叩首,声音里带着以性命立誓的决绝:
“请转告陛下、转告大长老!”
“法玛斯在此立誓,誓与库洛克高地共存亡!”
“只要我一息尚存,只要我麾下还有一兵一卒,德国的军队,绝不可能踏进普利斯一步!”
决绝的誓言回荡在整条坑道,穿透黑暗。
周遭所有围观的帝国士兵纷纷垂首,无数将士眼眶泛红,压抑多日的绝望与低迷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与死战到底的赤诚。
物资不断通过传送阵持续输送,干净的饮水、新鲜的食物快速分发到每一名士兵手中。
这些许久都未曾吃过饱饭的将士们,捧着温热的食物,喝着清甜干净的饮水,看着手中崭新的护甲与药剂,积压在心底的惶恐、绝望、疲惫一扫而空。
原本濒临溃散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凝聚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死战之力。
法玛斯缓缓起身,抬手拭去脸颊泪痕,眼底的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历经沉淀的冷静与孤注一掷的锐利。
可是他很清楚,一时的军心振奋,无法抹平双方的绝对差距。
单纯的被动死守,终究是坐以待毙,只会耗死所有将士,最终难逃覆灭结局。
詹森的笔记提到过德国的工业化军队高度依赖后勤补给。
一个大胆到极致的作战计划,在法玛斯心中成型。
法玛斯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坑道另一侧的临时作战指挥所,找到了此刻正在休整的龙骑兵统领——肖特。
昏暗的指挥所内,灯光摇曳,肖特正擦拭着自己的龙鳞战甲,沉默的背影带着难以消散的阴郁。
他的副手安特,在柏林战役中死在了虎式坦克的主炮之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听到脚步声,肖特抬头,看向走来的法玛斯,微微颔首:“统帅大人。”
法玛斯站定,神色郑重,对着这位帝国最精锐的龙骑兵统领,微微躬身致意:
“肖特,昨天多亏了你和飞龙龙骑兵团,他们才能成功击落敌机,撤收幸存的魔导炮。我代全军将士,谢过你。”
肖特眼底没有半分居功自傲,只有冰冷的杀意:“统帅不必多礼。我守护阵地,不仅仅是为了帝国,更是为了报仇。”
“为安特,为所有死在德国钢铁炮火下的同僚,讨还血债。”
法玛斯没有多余的客套,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切入正题,神色凝重:
“肖特,我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由你和你的龙骑兵团完成。”
肖特眼神一凝,立刻挺直了身体,身上的铠甲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音:“请统帅下令。”
“我计划深夜发动突袭,突袭敌军前沿补给弹药仓库,摧毁他们的后勤。”
法玛斯沉声说出自己的计划,“你也清楚,敌军日间防空火力密集,战机巡航不停,龙骑兵正面空战优势不在,白日突袭必死无疑。夜战是唯一的机会。”
但是龙骑兵从未有过夜战,并不是因为飞龙本身不允许,事实上飞龙这种魔兽天生具备绝佳的夜间视觉、红外感知与暗夜捕食本能,黑暗之中依旧可以精准锁定目标、高速机动、俯冲猎杀。
只是驾驭飞龙的龙骑兵,依旧是人。人类双目无法穿透极致黑夜,夜间无法精准判断方位、距离、敌情,无法配合飞龙作战。
故多年以来,伊丹龙骑兵始终遵循昼出夜伏的作战规则,夜幕降临,所有龙骑部队一律归营休整,绝不贸然出击,夜间制空权,始终处于空白状态。
但沃尔曾经还在的时候,曾制定过一套给新军适配的新战术。
肖特作为新军的一员,是知晓的。
暗夜龙骑战术,即舍弃人类骑兵的主观操控,完全解放飞龙的暗夜本能。以飞龙的黑暗感知、捕猎直觉为主导,龙骑兵放弃主动指挥,仅负责稳住身形、近战、投掷火山石,全程辅助飞龙完成夜间机动、突袭、俯冲、撤离。
然而无人操控、**主导、人兽脱节,风险极大,极容易出现飞龙失控、阵型溃散、自乱阵脚的问题。
“德国的战机,夜间从不升空巡航。”法玛斯精准分析着敌军作战规律,“多日夜间侦查确认,入夜之后,敌军所有战斗机全部归库休整,仅保留地面防空警戒。”
“飞龙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只要不叫,飞行噪音不大,在暗夜之中隐蔽性强。由飞龙主导夜战,完全可以避开敌军常规侦查。”
“我组建三千精锐敢死步兵,深夜潜行配合你的龙骑兵团。飞龙高空俯冲轰炸,摧毁仓库外围据点、岗哨阵地,步兵敢死队跟进突击,彻底炸毁敌军弹药、油料、粮食储备。”
法玛斯目光灼灼,看着面前的肖特:“我需要你的答复,敢不敢带领龙骑兵,打这一场帝国从未有过的暗夜死战?”
指挥所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肖特垂眸沉默数息,脑海中闪过安特惨死的模样,闪过无数龙骑兄弟倒在战斗机火力下的身影,闪过沦陷的国土、死在瘟疫饥荒中的伊丹百姓。
下一秒,他猛地抬眼,眼底燃起决绝的死战之火,沉声铿锵:“我敢!”
“为国复仇,为同僚雪恨,死而无憾!”
夜袭的军令飞速传达整条坑道防线。三千身经百战、悍不畏死的帝国精锐敢死队迅速集结完毕,人人卸下多余重甲,轻装披甲,携带便携的用火山石改造而来的爆破弹、破甲利刃、短距弓箭。
法玛斯给他们一人发了10枚帝国金币,这是一笔足够他们生活后半辈子的巨款。
这些敢死队员笑了笑,把硬币抛向空中,金灿灿的光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反正回不来了,要钱干什么?我们敢上来,是因为家人都死了,无牵无挂……剩下的弟兄们,你们还有老婆孩子,还有父母兄弟,拿上这笔钱,等战争结束后,好好活下去吧!”说罢,义无反顾的踏上路程。
而肖特亲自挑选八头战力最强、野性最足、暗夜感知最敏锐的成年战斗飞龙,八名最精锐的龙骑兵全员披挂轻甲,也夜空中从坑道爬出,振翅高飞。
凌晨两点,月隐星沉,无半点天光,是全天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最适合突袭的战机。
八头漆黑的战斗飞龙舒展巨大的翼展,羽翼划破夜风,没有发出半点嘈杂轰鸣,仅有极轻微的气流摩擦声,完美继承了魔兽暗夜潜行的特性。借着极致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朝着数公里外的德国前沿补给阵地高速掠去。
而地面之上,三千伊丹敢死步兵已经率先出发,躬身潜行,借着地形掩体,压低身形,静默突进。
夜色漆黑如墨,异世界的暗夜悄无声息,在伊丹将士眼中,这是天赐的掩护,是翻盘的希望。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这片看似空旷沉寂的暗夜之中,隐藏着工业文明的钢铁鹰眼。
德国国防军东线夜间防空编队,其实早已悄然部署到位。
虽然肖特他们借助高地地形躲过了地面雷达的初步探测,但是他们遇到了一个更强大且棘手的对手
Ju88G夜间战斗机,德国国防军新列装的专属暗夜制空杀手,专为无光夜战研发,是原本历史上二战最顶尖的夜间空战机型。
机身搭载完整的德制Lichtenstein SN-2机载夜间雷达,摒弃了日间目视作战的局限,无需天光、无需视野,依靠电磁波扫描,可在全黑环境下,精准捕捉空中移动目标。
飞龙这堪比战斗轰炸机的体型,在其面前无所遁形。
这是两架刚刚投入东线的量产机,在容克工厂经过了军工部门的检验。而现在,他们迎来了实战。
两架Ju88G夜间战机正保持静默巡航,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幽灵,刚刚从机场起飞,正在执行全天候夜间防空演练。
施瑙费尔正手握操纵杆,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白天那个被飞龙吞噬的飞行员,手中的力度不由得紧了几分。
机舱之内,雷达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波纹不断跳动,下一秒,数个清晰的大型空中回波点,突兀出现在雷达扫描范围之内。
目标低速、低空、集群移动,无固定飞行轨迹,体型远超常规鸟类,判定为未知空中飞行单位。
“报告指挥部,正北方向三公里,发现八组低空飞行目标,移动隐蔽,无热源轰鸣,疑似敌方特殊空中单位突袭。”
施瑙费尔原本因为夜间任务的困顿瞬间清净,他精神紧绷,立刻启动战时报备,声音里透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兴奋和狂热。
同时操纵战机快速拉升高度,机载机炮、航空机枪即刻上膛待命。
异世界飞龙的暗夜潜行、无声机动,在工业文明的雷达科技面前,所有隐身优势、暗夜本能,尽数沦为笑话。
“开启夜间猎杀模式,自由开火,全数歼灭!”
随着作战指令下达,Ju88G战机本就吵闹的引擎骤然爆发出更加刺耳的轰鸣,高速朝着八头飞龙的方向俯冲而去。
此刻的肖特,依旧浑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他伏在飞龙脊背之上,任由身下魔兽依靠本能穿梭黑夜,夜风呼啸掠过耳畔,眼前漆黑一片,唯有飞龙精准的感知,带着编队稳步突进。
“全员准备俯冲,投掷火山石!”肖特压低声音,下达突击指令。
突然,飞龙的姿态停滞了,肖特突然感受到了他们的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
施瑙费尔盯着夜空,对着看不见的敌人,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尖锐的破空巨响骤然撕裂夜空!
从未听过的高速机械轰鸣,如同惊雷炸响在头顶,刺眼的航炮火光瞬间刺破无边黑暗!
“Feuer !”(开火!)
嘭!嘭!嘭!
MG151/20毫米机载机炮喷出密集的火舌,高速穿甲燃烧弹以每秒数百发的恐怖射速,倾泻而出。
漆黑的夜空瞬间被猩红火网覆盖!
最前方的一头战斗飞龙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魔兽的暗夜本能在极致的工业速度面前彻底滞后。密集的机炮炮弹瞬间撕裂它的翼膜、击穿躯干,滚烫的弹片炸裂血肉,巨大的身躯在空中轰然炸开,血肉碎骨伴随着残鳞漫天飞溅。
一声凄厉至极的龙吟响彻夜空,转瞬戛然而止。
一头顶级战斗飞龙,连同驾驭它的龙骑兵,瞬间尸骨无存,当场陨落。
突如其来的猎杀,击溃了伊丹龙骑兵团的暗夜突袭阵型。
所有人都陷入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他们看不见敌人,找不到攻击来源,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任何敌人的身影,只有火光时隐时现的致命炮火,精准锁定每一头飞龙的位置,精准、冷酷、毫无偏差。
飞龙的暗夜视觉、捕猎本能、无声潜行,在未知的钢铁杀器面前,彻底失效。
施瑙费尔看不见敌人,但是通过隐约传来的凄惨的龙吼和敌人的呐喊,感受到了他们的绝望和恐惧。
两架Ju88G战机依托雷达锁定目标,不断变换飞行姿态,高低空交替扫射,机炮火网全方位覆盖。
第二头、第三头飞龙接连中弹。
坚硬的龙鳞在穿甲燃烧弹面前如同纸片般脆弱,厚重的魔兽身躯根本无法抵御工业热武器的杀伤力。
中弹的飞龙痛苦挣扎、疯狂翻滚,巨大的羽翼断裂坠落,带着背上的龙骑兵,重重砸向地面。
暗夜战术最大的弊端彻底暴露,飞龙受惊失控,虽然龙骑兵试图介入控制飞龙稳住,但是他们也是两眼一抹黑,慌乱之中根本不知道飞向哪里。
阵型彻底溃散,各自逃窜,毫无章法。
肖特的飞龙在空中试图通过原本的零失速多角度飞行规避。
他成功躲过了一架Ju88G的扫射,却没有意识到下压机头的施瑙费尔,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随着一轮密集的航炮扫射,火光炸裂的瞬间,肖特只感觉左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股热流撒在了自己身上。
肖特闷哼一声,几乎晕厥,半边身躯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意识模糊,摇摇欲坠。
“统领!”
残存的龙骑兵失声嘶吼,却自身难保。
短短数分钟的空战,这场跨越文明的暗夜对决,已然分出惨烈胜负。
八头精锐战斗飞龙,五头当场被击落坠毁,无一生还。
仅剩三头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飞龙,带着两名重伤的龙骑兵,拼尽最后力气,狼狈不堪地冲破猎杀空域,朝着己方阵地疯狂逃窜。
其中一名龙骑兵的身躯被航炮拦腰截断,仅剩半截上半身趴在飞龙脊背之上,早已气息微弱,靠着最后的执念勉强留存生机。
肖特单手死死攥住飞龙的羽翼,强忍断臂的极致剧痛,意识在黑暗与剧痛中反复沉浮。冰冷的夜风拍打在残破的伤口上,带来刺骨的疼痛,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血色。
Ju88G战机没有继续追击,按照作战条例,肃清空中威胁后,即刻拉升归位,继续巡航警戒,将猎杀战场交给地面防御部队。
当残破的三头飞龙跌跌撞撞冲回己方坑道阵地上空时,阵前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状彻底震慑。
医疗法师第一时间冲上前,立刻展开最高规格的生命救赎魔法。
淡绿色的治愈光晕层层笼罩肖特的身躯,止血魔法、生命滋养法术层层叠加。断裂的伤口被强行愈合,流失的生命力被勉强补足,濒死的生机被一点点拽回。
数个小时的全力抢救,耗尽了五名医疗法师的魔力,终于堪堪保住了肖特的性命。
但他永远失去了左臂,一身龙骑战力折损大半,落下终身残疾。
地面之上,紧随其后突进的三千敢死步兵,遭遇了更为绝望的钢铁炼狱。
龙骑兵团突袭溃败、夜空炮火轰鸣的瞬间,德军阵地的地面防御体系已然全面激活。
依托负责后勤防线的是苏维埃军队和德国军队联合构建的防御阵地
数辆Sd.Kfz.231半履带防空装甲车的车载超大功率军用重型探照灯瞬间启动。
唰——
数道直径数米的惨白强光,如同白昼光柱一般,骤然刺破漆黑夜幕,横扫整片旷野。
极致的强光穿透夜色、穿透掩体、穿透夜色掩护,将三千潜行突进的伊丹敢死队,尽数暴露在空旷的原野之上。
没有半点隐蔽,没有丝毫退路,所有士兵的身形、位置、阵型,一览无余,彻底无所遁形。
苏军前沿防御阵地,三台T-28E多炮塔坦克正对准了他们。
这款苏军经典多炮塔坦克,主炮塔搭配两个副机枪塔,虽然已经是一款过时的坦克,但是在这个情况下,换装了MG34机枪后,能做到对步兵单位的全方位无死角覆盖火力,近战压制能力堪称噩梦。
“目标,集群步兵,自由压制!”
苏维埃的坦克指挥官一声令下。
下一秒,三台T-28E坦克的所有机枪塔同时开火!
密密麻麻子弹组成的钢铁死亡网,全方位覆盖整片暴露的步兵集群。
同时,半履带装甲车车载重机枪同步扫射,德军阵地前沿的MG42通用机枪班组联动开火。
滋滋滋——
标志性的电锯射速响彻旷野,伊丹帝国的轻甲、护盾魔法,在工业化的密集重火力面前,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冲锋在前的敢死士兵成片倒下,血肉横飞,惨叫声、爆炸声、子弹穿透躯体的脆响声交织在一起。
前排士兵瞬间被密集机枪火力收割殆尽,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旷野之上。
中后排士兵想要就地隐蔽、后撤突围,可雪亮的探照灯死死锁定整片战场,无死角的交叉火力全程覆盖,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冷兵器、魔法护盾、肉身之躯,在钢铁火力的绝对压制下,毫无反抗之力。
黑夜之中,血色浸染大地,尸横遍野,哀嚎震天。
零星幸存的残兵,彻底丧失所有战意,丢弃武器、不顾阵型,狼狈地朝着己方阵地疯狂溃逃。
法玛斯的深夜突袭计划,彻底宣告全盘失败。
当残兵带着满身鲜血、狼狈逃回坑道阵地时,所有伊丹将士彻底陷入死寂。
振奋人心的军心彻底崩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无情掐灭。
法玛斯站在坑道端口,望着远处被血色染红的黑夜,看着归来的残兵、重伤的爱将、残存的龙骑精锐,身躯微微颤抖。
他放手一搏的暗夜奇袭,最终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