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克高地的第五个清晨,天色未亮,德国前沿阵地的临时车场上已经灯火通明。
林锋坐在四号坦克歼击车的车体上,目光眺望着远处。
“师长,我方战斗车辆状态检查完毕。”驾驶员费尔德海姆在驾驶位上汇报着。
“出发!”
在闪电师101,502装甲营的两翼,第二集团军和第一集团军的装甲部队也在同步展开。
三号坦克、四号坦克、追猎者、灰熊突击炮,以及苏维埃盟友的T-34/88和KV1等,在工程车辆开辟的硬化通道上排成了一道宽阔的钢铁横队。
而在这些真正的战车前方和两侧,还混杂着大量无人遥控的一号和二号坦克。
它们被套上了铁皮制造的大型外壳,经过了刻意做旧处理,在远距离上几乎无法与真正的战斗车辆区分开来。
古德里安站在后方指挥所的高地上,望远镜举在眼前。曼施坦因站在他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
“开始吧。”古德里安放下望远镜。
进攻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整条战线。
推土坦克的液压铲率先切入松软的腐土,将表层那层散发着恶臭的龙粪淤泥向两侧翻开。
铺路坦克紧跟其后,钢钉滚筒将翻出的硬土层压紧压实,在泥沼般的山坡上碾出一条条深色的硬化通道。
装甲集群开始爬坡。
在更远的后方,炮兵阵地上,炮兵们已经就位。
105毫米和150毫米榴弹炮的炮管高高扬起,野蜂自行火炮部队也在阵地上随时待命。
炮长们手持通话器,等待着前线的火力呼唤。
在炮兵阵地侧翼,一台体型庞大到令人咋舌的设备正在运转。
那是从后方调来的维尔茨堡巨型雷达,它的天线阵列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耳朵,倾听着山脊那边的每一丝动静。
而在雷达车旁边,还停着几辆外观奇特的半履带车。
车顶上架着的不是机枪,而是密密麻麻的扩音器阵列和巨大的拾音喇叭。测声车和录音车。操作它们的士兵戴着耳机,面前的纸带上已经画出了几条波形曲线。
天空中的航空兵力也比前几天更加密集。
常规的Fw189侦察机和Fw190战斗机编队之外,还多了一个小队的Me-262喷气式战斗机和Ta-152高空截击机。
它们在高空划出长长的凝结尾迹,像是在库洛克高地上空织了一张白色的网。
山体坑道内,法玛斯维持着镇定,思索着德军可能的行动。
魔导炮从五天前的二十门,到现在的十二门。如今每一门炮的位置他都亲自确认过,在夜袭失败以后他就借助夜色重新部署了魔导炮的位置。
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失去了炮击标记线,魔导炮的精度必然会大幅度下降。而他能做的就是把魔导炮6门一组,进行交叉射击,通过射击密度来弥补火力的不足。
“都听好了。”
在炮兵阵地前,法玛斯在对炮兵进行安排,“你们是帝国的新兵种,你们的命,比炮重要。炮没了,我们可以再找北方联盟,但是你们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名年轻的帝国军官涨红了脸,猛地抬起头:“可是统帅大人!帝国军操守规定,应与阵地共存亡……”
“帝国军操守已经过时了。”
法玛斯打断了他,语气近乎冷酷,“或者说,整个帝国都过时了。如果按照操守来打这一仗,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那名军官愣住了,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词。
“如果敌人锁定了你们的位置,立刻弃炮撤退进坑道。这是我的命令。违令者,军法处置。”法玛斯下达了命令。
坑道里安静了几秒。那名军官最终低下了头。
“遵命。”
山体深处,十二门魔导炮被分成两组,分别部署在相距约一公里的两个隐蔽阵位上。炮兵们剥去了伪装网,伊丹炮手们只能依靠经验和肉眼估算距离和角度。
“一号炮!加装一格垫料!炮口抬高!”
“二号炮!撤掉两格垫料!炮口降低!”
“一号收到!二号明白!”
魔法师们半跪在青铜炮座旁边,手边的魔法水晶泛着幽蓝色的光。机械式装填机的滑轮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枚重达一吨的球形炮弹被缓缓推入炮膛深处。
作为前膛炮,每一次装填都是一次巨大的体力消耗。
“一号,装填完毕!”
“二号,装填完毕!”
炮官举起手,停顿了一秒。
“开火。”
低沉而巨大的闷响从山体背后传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咆哮。六枚球形魔导炮弹拖曳着淡蓝色的魔法尾迹,越过山脊线,朝着山坡上的德军装甲集群砸了下去。
一枚炮弹落在推土坦克左侧约二十米处,炸开的冲击波将车身震得横移了半米,但装甲没有受损。一枚炮弹落在一辆无人一号坦克的正上方,将那辆小坦克连同底盘一起炸成了扭曲的金属碎片。一些炮弹偏移目标。
“一组阵地命中,重新装填!二组,开火!”
炮官的命令通过传声魔法传到第二个阵位。另外六门早已蓄势待发的魔导炮再次发出怒吼。
第二轮齐射的落点更加分散,标记线被毁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六枚炮弹中只有两枚命中有效区域,摧毁了一辆三号突击炮和一辆无人二号坦克,其余四枚全部打偏,在山坡上炸出四个巨大的弹坑。
而在,德军后方的测声车已经捕捉到了魔导炮发射时的声波信号。操作员盯着纸带上跳动的波形,迅速计算出方位和距离。
“正前方,方位220,距离五千三百米!两个发射阵位,交替射击!”
信息通过无线电传到炮兵指挥所,传到空中盘旋的侦察机,传到前沿指挥部的作战地图上。炮兵指挥官抓起通话器:“全体注意,方位220,距离五千三,六发急促射,放!”
105毫米和150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在空中划过密集的弧线,砸向山脊背后的魔导炮阵地。
但法玛斯早已预料到这一步。在真阵地周围,他部署了至少四个幻象魔法生成的假阵地,每一个都能模拟出炮口火焰和魔力波动。真假掺杂,让德军的炮火覆盖范围不得不多倍扩大。
第一轮反击炮火大部分落在了假目标上。但法玛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在坑道里,肖特正愤怒的咆哮着,拼命试图挣脱两个士兵的束缚:“放开我!统帅!我还能飞!让我去!求你了!”
他的眼眶通红,光鲜亮丽的龙骑兵制服因为挣扎和战火已经仿佛一块土里刨出来的破布一样。
法玛斯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带他去后面!”
肖特挣扎和喊叫声越来越远,最终只剩下哽咽。
德军的侦察机已经开始低空盘旋。在维尔茨堡雷达的引导下,侦察机机腹下的高倍光学相机不断拍摄着山脊后方的地形。操作员将照片与测声数据、前沿交叉观测数据进行比对,那些假阵地开始被逐一排除。
“发现疑似目标!”
“收到!”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编队开始进入攻击航线。它们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
但就在斯图卡编队即将抵达投弹位置的时候,山体的另外几个洞**突然钻出十头战斗飞龙,他们张开了巨大的翼展,龙吼声震彻山谷。
“全员注意!”龙骑兵新任队长伊科看着天空的战斗机呐喊道,“目标,敌俯冲轰炸机编队!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进入投弹航线!”
十头飞龙振翅爬升,朝着斯图卡编队猛扑过去。
斯图卡编队不得不调整航线,重新爬升。
但在斯图卡编队上方和两侧,护卫的战斗机群早已就位。Fw190和Bf109G率先迎敌,两架战机左右包抄,20毫米机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穿甲燃烧弹瞬间撕碎了一头飞龙的翼膜。飞龙惨叫着在空中翻滚,带着背上的骑兵一同坠落。
更多的战斗机从高空俯冲射击。
Me-262喷气式战斗机以碾压级的速度优势从侧翼切入,Ta-152在高空提供掩护,甚至还有几架老式的Hs-123双翼机——它们被调来专门对付飞龙的低速缠斗能力。
伊科咬紧牙关,猛拽缰绳。
他的飞龙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在空中做了一个零速度转向,龙翼拍碎了气流,龙爪向前一拍——一架Hs-123的机翼被硬生生拍断,双翼机翻滚着坠向地面。
但就在飞龙腹部暴露的瞬间,另一架Hs-123的20毫米机炮开火了。飞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剧烈抽搐,几乎将伊科甩下去。伊科死死攥住缰绳,用尽全力稳住身形。
“不许退!”他的声音已经嘶哑,“挡住他们!让炮兵撤!”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大口径机炮击穿了飞龙的翅膀,打断了他的大腿,他的血混杂着飞龙的血从天空流淌到地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但是他还能依稀看见地面上那些蚂蚁大小的人影还在坑道口奔跑,能看见炮兵们正在拆卸炮座上的魔法水晶和瞄准器械。
“再坚持……坚持一会……”
法玛斯站在坑道口,看着天空中一头接一头陨落的飞龙。
“统帅大人!请您立刻撤退!”一名炮兵军官跑过来,脸上满是烟尘和汗水,“炮兵正在按您的命令撤入坑道!这里马上就会被炮火覆盖了!”
法玛斯转过头去,最后的视野下,他看到一头飞龙的尸体正从高空坠落,龙翼在半空中折成两截,龙血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尾迹。飞龙的背上,还有一个人形的小小身影,也在坠落。
伊科像他的同僚一样死在了空中,而肖特甚至在离开前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德军全炮兵团开始集中齐射。数百枚高爆榴弹同时落地,将整片山谷炸成了一片火海。
配合重整阵型的斯图卡的俯冲轰炸,硝烟冲天而起,碎石和金属碎片在空中飞舞,魔导炮的青铜炮身被炸得扭曲断裂,炮座被连根拔起,滚烫的炮弹残骸散落一地。
十二门魔导炮,全部被摧毁。
但法玛斯的命令被遵守了。在炮火覆盖之前,大部分炮兵已经撤入了坑道。他们没有选择和炮一起死。
山坡上,德军的装甲集群已经推进到了坑道口附近。
三号喷火坦克率先开火。长长的火龙从炮塔侧面的喷火枪中喷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灌入洞穴。火焰在狭窄的坑道里蔓延开来,点燃了木制的支撑柱、散落的弹药箱、以及来不及撤走的伤兵。惨叫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凄厉得不像人声。
苏维埃的KV-8喷火坦克也加入了攻势。它的喷火枪口径更大,射程更远,厚重的装甲能够抵抗破甲箭头的正面射击。
一道火柱能灌入洞穴十几米深。被火焰逼出来的伊丹士兵从洞口冲出,手中握着刀剑,眼中满是疯狂的决绝。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架设好的MG42机枪和MP40冲锋枪的交叉火力将每一个冲出来的身影都打成了筛子。尸体重叠在坑道口,鲜血渗入松软的腐土。
但并非所有的坑道口都是一边倒的屠杀。在某些洞穴深处,伊丹的刀斧手埋伏在黑暗里,等德军步兵进入近距离后再突然发起攻击。
一名德军士兵刚转过坑道的拐角,一把帝国制式长剑就捅进了他的腹部。剑尖从后背透出,带着血槽的刃面在微光下泛着暗红。
那个士兵没有倒下。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猛踹一脚,将那个伊丹刀斧手踹翻在地,然后强撑着举起手中的霰弹枪。
嘭。
刀斧手的胸口连同皮甲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带着红十字白头盔的军医从后方冲上来,把那个腹部中剑的士兵拖出坑道。军医跪在地上,双手满是鲜血,拼命地按压、缝合。那个士兵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斯科尔兹内指挥的突击步兵班组正在逐条坑道推进。每个班组都配备了一名喷火兵、两名突击步枪手、一名冲锋枪手和一名霰弹枪手。他们根据哈桑绘制的地形图,在坑道的关键节点架设MG42机枪,用持续的火力封锁伊丹守军的机动路线。
哈桑的地图被印刷了数千份,分发到每一个突入坑道的班组手中。那些用蓝笔标注的洞穴分布、红笔圈出的暗堡位置、黑线连接的通道走向,比任何空中侦察照片都更加准确和详尽。
但这并不能完全消除坑道战的残酷性。在某些狭窄的通道里,双方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两米。
有的德国士兵来不及举枪,伊丹士兵来不及挥剑,他们就那样撞在一起,用工兵铲、匕首、拳头、甚至牙齿互相搏杀。
一名德国士兵的工兵铲劈开了一个伊丹士兵的头,脑浆和血溅了他一脸。他来不及擦拭,转身又劈向了下一个。他的身后,另一个德国士兵被捅穿了锁骨,正在地上抽搐。
经历了初期的埋伏和伤亡,德国士兵在进攻前先投掷一枚长柄手榴弹进拐角后的通道,等爆炸后再冲进去清扫残敌。这种战术虽然缓慢,但极大地减少了伤亡。
苏军的步兵也在坑道中推进。他们身穿防弹衣,手持波波沙冲锋枪,用密集的弹雨清扫坑道。
一名伊丹士兵从侧面的凹洞里扑出来,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一名苏军士兵的胸口。刀尖却被防弹衣的装甲板挡在了皮肉之外。
那名苏军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尖,然后抬起手枪,对准了伊丹士兵的额头。
砰。
“苏卡不列。”他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魔法师们试图在坑道深处组织抵抗。他们的护盾魔法能挡住子弹,火焰魔法能在狭窄的坑道里形成致命的火墙。
但苏军的反坦克枪手找到了他们。PTRS-41反坦克步枪的14.5毫米穿甲弹能击穿轻型装甲,也同样能击穿魔法护盾。当一名魔法师在护盾后吟唱咒语时,反坦克枪手从五十米外一枪打穿了护盾,然后穿透了魔法师的胸腔。
坑道里的抵抗开始瓦解。
法玛斯在坑道深处指挥着撤退。他的身边只剩下了最后几个护卫,其中一名魔法师还在维持着防护罩,另外两名剑士守在通道两端。
“统帅大人,第三段坑道已经被敌军占领了。他们正在用那些会爆炸的无人小车炸毁承重墙。”
法玛斯点了点头。他预料到了这个。
歌莉娅爆破车的设计初衷是清除雷场和障碍物,但在这个异世界的坑道战场,它们被赋予了新的用途。
德国的工兵们将这些小型遥控爆破车送入坑道的承重节点,然后引爆。数百公斤的高爆炸药能在瞬间炸塌整段坑道,将所有还在里面的人活埋在碎石和泥土之下。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远处传来,整个坑道都在震颤。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魔法水晶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差点熄灭。
“第三段坑道塌了,大人。我们被截断了。”
“走备用通道。”
他们在黑暗中穿行。法玛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手举着油灯,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他的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上糊满了石屑和灰尘,左脸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
法玛斯从岩缝中钻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在地下待了太久,几乎忘记了天光是什么颜色。
出口外面是一片狭窄的碎石坡,连接着通往二号阵地的山路。坡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从坑道里撤出来的士兵,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灰尘,有的带着伤,有的扛着昏迷的战友。
就在这时,侧面的碎石堆后突然传来了枪声。
一支德军的步兵小分队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这里。他们大概是绕过了主坑道,从某个被忽视的侧洞钻出来的。双方的距离不到二十米。
法玛斯的护卫魔法师在第一时间撑开了防护罩。冲锋枪子弹打在透明的魔法屏障上,溅出一圈圈涟漪。法玛斯没有后退。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推开剑鞘的卡扣,然后拔剑。
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向前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防护罩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子弹在屏障上溅起密集的涟漪,像雨水打在湖面上。那个德军小队的士兵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人会主动冲过来。最前面的那个士兵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子弹在护罩上弹开,没有任何效果。
法玛斯第三步已经跨到了那个士兵面前。他侧身闪过对方仓促挥舞的步枪枪托,长剑从右下向左上斜劈——剑刃精准地切入了士兵持枪的右手手腕,骨头和筋腱被一削而断。那个士兵惨叫一声,步枪脱手落地,断手还挂在腕上,只有一层皮连着。
法玛斯没有给他再叫的机会。剑刃顺势划过一个弧线,抹过了他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法玛斯的胸甲上,沿着那些弹片划出的凹痕流淌。
第二个士兵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丢掉冲锋枪,拔出腰间的工兵铲劈了过来。法玛斯矮身避开,剑尖从下往上刺穿了那个士兵的腋窝。工兵铲从他手里滑落,砸在碎石上。法玛斯拔出剑,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那个士兵踉跄着退了两步,仰面倒了下去。
第三个士兵趁着这个间隙换好了弹匣,举枪瞄准。但法玛斯的魔法师比他更快。一道火焰魔法从侧面袭来,那个士兵被烈焰包裹,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火焰点燃了他的弹药,几声爆炸在他身上响起,然后他就再也不动了。
剩下的德军士兵开始后撤。他们一边退一边射击,用火力压制法玛斯的追击。魔法师的防护罩已经开始出现裂纹——持续的射击正在消耗他的魔力。
“大人,护罩支撑不了太久了!”
法玛斯没有追击。他甩掉剑刃上的血,插回剑鞘,转身走向通往二号阵地的山路。
“走。”
他的身后,那支德军小分队没有再追上来。法玛斯已经越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线,进入了伊丹二号阵地的防御范围。
法玛斯走在山路上,身边是零零散散的残兵。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库洛克高地上硝烟弥漫。那些曾经藏匿了几十万大军的洞穴和坑道,现在变成了一座座冒烟的坟墓。
爆炸声还在继续,零星的枪声从山体深处传来,偶尔夹杂着一声坍塌的闷响。歌莉娅爆破车还在工作,将一段又一段坑道变成碎石和泥土的坟墓。
法玛斯看着那座山。
很多人没有撤出来的,那些在坑道深处被活埋的,那些在肉搏战中被杀死的,那些在喷火坦克的烈焰中被烧成焦炭的——他们永远留在了那座山里。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山路的尽头,是下一座阵地。伊丹帝国的紫色金龙旗已经遥遥可见。
那里还有二十万预备队,加上坑道里撤出来的残兵,还有苏莱曼皇帝倾尽所有送来的最后一批物资。
法玛斯加快了脚步。他的背影在硝烟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脊的另一侧。
在阵地的另一端,曼施坦因放下了望远镜。
他站在指挥所的高地上,能清楚地看到硝烟覆盖着山脊线,像一层厚重的灰色裹尸布。
山坡上散落着被摧毁的坦克和装甲车残骸,有些还在燃烧,黑烟笔直地升上天空。坑道口附近堆满了尸体,工程车辆正在清理道路,拖拽报废的战车残骸,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
“报告,主峰阵地已基本肃清。残敌正在溃退。”
曼施坦因点了点头。
古德里安站在他身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烟别回耳朵上。
“确认清缴完毕后,继续前进。”
库洛克高地的第一道防线,已经不存在了。
法玛斯走进了二号阵地的指挥所。他浑身是血,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左臂的伤口已经凝成了血痂。但他站得笔直,眼睛里的光芒没有熄灭。
“阵地呢?”肖特躺在担架上,用仅剩的右手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他的左肩以下空空荡荡,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没了。”法玛斯说,“魔导炮全没了。一号主阵地也没了。”
“但是我们还有二十多万人。”法玛斯转过身,看着指挥所里的每个人。
“我们还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