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丹帝国首都,普利斯
一间不起眼的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蜡烛在桌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伪装的察尔森站在房间中央,手里那根烟已经快烧到滤嘴了,他却似乎毫无察。
“你确定计划可行吗,大吉岭?”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压得非常低,生怕不小心被什么人听见,“他们难道就不会发现吗?”
大吉岭坐在窗边的木质椅子上,杯中的红茶已经凉透了,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她抿了一口冷茶,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察尔森脸上。
“或许会,但是没那么快。”
她依旧笑得优雅从容,“你知道什么样子的谎言最难被识破吗?”
大吉岭不需要他接话。
“如果是纯粹的假,那么自然会被识破。”
她放下茶杯,看着桌面上的那份上古卷轴。
“但如果是披着真实的外衣,则完全不同。真实的内容会把他们引进错误的轨道上去。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察尔森沉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然后他提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就算我们成功开启了传送魔法,你又怎么能确定不列颠那边会同意过来?”
放着那边那么多殖民地不用,反而要来异世界种田,怎么看似乎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虽然德国在原本世界的消失会让我们协约阵营胜算大大提高,”
大吉岭说道:“但那本质上是我们科技时代的战争。不管如何,发动战争都要付出巨大代价。苏联,华夏等等,他们都不是吃素的,而是整个红色同盟。”
“况且?你真的认为殖民地的辉煌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吗?别做梦了,红色同盟的反殖民行动已经严重干扰了不列颠的后方,他们甚至不需要军事行动,仅仅是靠几个导师,几个纲领,就能让那些人为之疯狂。”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普利斯的夜空。
“但这个世界不同。我们的水平足够对他们形成降维打击。不列颠的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只要在击败德国以后,在这个世界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因为没有人有能力反抗我们!”
察尔森想到了德国的那些前所未见的武器,特别是柏林战役的喷气式战机:
“德国的那些新东西怎么办?我们的世界那里不列颠如今是什么水平我们还不清楚呢。”
“或许德国的科技依旧领先一部分,但是对比红色同盟的庞大构成为敌人,显得微不足道。”
大吉岭转过身,直视着察尔森的眼睛,“我们和那些没有工业体系的土著不一样。他们缴获了德军的武器,只能放在仓库里吃灰;我们缴获了德国的武器,能把图纸拆成零件,把零件还原成公式,然后在自己的生产线上造出更新、更多的东西。不列颠的战争潜力远超你的想象。”
察尔森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女,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在隐蔽战线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野心家、投机者、理想主义者、疯子。
但大吉岭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
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冲动,不是狂热,而是一步一步算出来的。
她的野心不是幻想,而是一张已经画好了所有节点的时间表。这个少女简直是妖孽一般的存在。
大吉岭起身,从一旁拿起外套披在肩上。“好了,我们该去想办法和拉卡,伊卡迪瓦这些伊丹帝国的朋友联系一下了,毕竟没有他们,可做不到开启传送阵。”
地下室在普利斯城区一栋废旧的贵族府邸下方,入口藏在废弃酒窖的杂物间里。
推开陈旧的酒架,一条通往深处的石阶才从黑暗中浮现。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羊皮纸、魔法残留物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
蓝白色的冷光勉强照亮这个逼仄的空间,简陋的桌椅散落各处,上面摊满了符文对照表和残缺的卷轴碎片。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他裹着一件旧伊丹帝国军的军服,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来者。
当初柏林战役的伊丹斥候,阿比梅尔。
是苏莱曼通过密诏让他回来和他们接头的。
帝国前斥候现在蹲在一间地下室里,和一群不列颠间谍在一起,试图从残缺的记忆和一张纸片里,挖出一个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魔法。
“进度如何?”大吉岭的语气是纯粹公事化的询问。
阿比梅尔被一个少女这样询问,本能地感到不快。但他忍住了。
他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帝国军,而他面前这个人手里也握着苏莱曼皇帝的授权。
他们本来是用于帝国自己重新崛起而用的主力,现在却被拉过来给不列颠人当牛马。
“我们在找人想办法回溯当时的内容,”阿比梅尔的声音沙哑,“但很多地方已经记不清了。”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桌前,指着摊开的一卷残缺符文图。
图纸的边缘有被火焰啃噬过的痕迹,一个关键节点的魔力回路标注已经随着那些不可复返的资料彻底烧毁。
帝国为了防止技术落入德军之手,当初焚烧、销毁了大量的资料。
那就是当时向德国投降之前做的决定,现在却成了他们自己最大的阻碍。
大吉岭的目光收回,恢复了从容。
“没关系,慢慢来。现在的德军在西线还处于战争状态,这个时候不列颠过来确实也不是最佳时机。”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察尔森询问道。
“后天,有两个马车会帮助德军搬运一些东西,你们可以办成伙夫,然后半路离开。”
而阿比梅尔要做的,就是带着他们,去找拉卡和伊卡迪瓦。
德国 柏林。
此时巴特的住所。
“巴特!你居然找到工作了?真棒!”他的妻子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是,那边的老板很阔绰,甚至预付了我一大笔薪水。”巴特努力掩盖着表情。
孩子的手里拿着新出的玩具,对这个父亲总算有好脸色了。
“你们先去慕尼黑那边等我,我这边完成一些交接工作就去找你们。”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很紧张。
“嗯!那你记得赶紧来哦!”妻子和他吻别,然后坐上了出租车,挥了挥手。
巴特也对她挥了挥手。
送走了妻儿,他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开启了一瓶啤酒。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撞开了。
几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红袖章的盖世太保走了进来。
“来了?!”看着这些前同事,巴特没有感觉意外。组织的行动效率他很清楚。
作为一个被吊销驾照的人,又醉酒开车出现在那里,确实很奇怪。
当时的不列颠女孩还给他下了一个命令,就是在卫兵下车的时候偷走他们的手枪。
这对于他这种隐蔽战线工作的人来说并不难。
一个前盖世太保警察,醉酒拦截押运车辆,趁机偷窃手枪。可能试图进行危害社会的报复活动。
一个完美的犯罪链条。
这显然是在掩盖什么,把盖世太保的目标引向错误的地方。
但是他不在乎。
根据设想,他接下来就会被抓走,然后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不列颠那边给了他足够多的钱,应该足够妻儿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但是他唯独忘记了一点!
“咳咳咳!”在盖世太保们的眼前,他突然眼球凸出,脸色紫青,他无力的抓住脖颈,然后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巴特的尸体倒在地上,撞倒了茶几上的啤酒。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他生命中最后一刻,才想起来自己曾经入职时候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