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26日。
法兰克帝国临时军事法庭的判决书在日出时分送达。
上面用德文与法兰克文双语写成,加盖着奥格斯和劳伦斯两个人的纹章。
"战犯比维维蒂,森罗王国远征军将领。在欧富斯战役及后续作战中,造成法兰克守军及平民大量伤亡。其所属部队在奥兰多港、欧富斯及沿途多个城镇实施无差别屠杀,构成法兰克帝国入侵罪,滥杀罪。依照法兰克帝国战争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款,判处极刑——轮刑。"
比维维蒂在那天的审问结束后,被运输到了法兰克帝国首都,关押在萨那城郊一座废弃的贵族府邸里。
德国人确实说了优待战俘,但是他们把比维维蒂交给了法兰克帝国。毕竟他们才是战争的主体。
在那里,法兰克的狱卒只给他成一坨模糊不清,难以下咽的不明食物和完全没有烧开和过滤的污水。
他试图用木元素魔法感知外界的植物来获取消息,但狱卒们把他关在一间四面石墙的牢房里,连一根草都没有。
周围还有魔法师看守,只要他一有魔力运转,就会有狱卒进来揍他。
当铁门被拉开,两名法兰克卫兵拖着他穿过走廊时,比维维蒂已经因为营养不良和吃不洁食物导致的疾病而站都站不稳了。
刑场设在萨那城门外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竖着一架木质的轮刑架。
根据法兰克传统,受刑者会被绑在木轮上,刽子手用铁锤逐一敲碎他的四肢骨骼,然后将木轮架在高杆上,任其悬挂至死。
比维维蒂被按在木轮上时,他看见了人群前排站着的雅梵娜。
她穿着一件德国的文职人员的制服,银灰色的长发束在脑后。
她的身边还站着奎恩和彭透斯,一个精灵公主,一个亚人,一个法兰克军官,三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同框在一起,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雅梵娜!"比维维蒂嘶哑地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哀求,"你知道的——我是受命于王命!我没有选择!是瑟兰殿下下令的,是阿兰蒂尔陛下下令的!我只是执行者!"
比维维蒂用尽最后的力气喊话:"你也是精灵!你知道上位者的命令就是一切!我不能违抗王的旨意!求求你了,你替我去德国人那里求情!你是圣女,你说的话他们可能会听的!"
雅梵娜的目光落在他被铁链锁住的四肢上。
"比维维蒂。”
雅梵娜的眼神带着悲哀,怜悯,以及一丝决绝:"德国人告诉了我们,战争中的人,有时候确实是执行者。但同时也是选择者。如果你在每一个可以停手的时刻都选择了继续。那么就不要对此感到不公。"
雅梵娜轻轻摇了摇头:"森罗王国已经错了太久了。是时候……该停下了。"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比维维蒂一眼。奎恩和彭透斯随着她一起转身,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比维维蒂想喊住她,但刽子手已经举起了铁锤。第一锤砸在了他的右臂肘关节……
当木轮被吊起、架在高杆顶端时,比维维蒂的四肢已经像被折断的树枝一样垂着。
他望着天空中那轮他曾经在森罗见过无数次的太阳,瞳孔慢慢扩散……
傍晚时分,一只鹰落在高杆顶端,啄食着木轮边缘残留的血迹。
雅梵娜站在城墙上,突然,一滴雨水落了下来,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雨水。
而这场雨,开始缠缠绵绵下了整整一夜。
法兰克南部,某处土路被泡得稀烂。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一道钢铁纵队正沿着土路缓缓向北机动。
是德军第654坦克歼击营,以及闪电师的师部。
南部的战斗在法兰克军队的清剿之下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该进行后撤休整了。
打头的是清一色的猎豹式坦克歼击车,引擎轰鸣着,履带碾过泥地,溅起大片泥浆。
“见鬼的路。”
头车的车长啐了一口,盯着前面模糊的雨幕,还是看不清十米外的路况。“简直跟穿着雨靴走在粪坑里面一样。”
车内传来了嘿嘿嘿的笑声。
笑声还没有从车内消散,车底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轰——!”
随着一束绿色的光芒短暂亮起,这辆猎豹猛地往左一歪,左履带直接被炸断,车体狠狠磕在泥地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浆。
“该死的,地雷!”
车长抓着扶手,头上因为刚才的冲击磕在了潜望镜的装甲基座上,他抹了一把脸嘶吼着,“车队停止前进!各车警戒!”
整个纵队缓缓停下。可还没等车里的人反应过来,道路两侧的灌木丛里,突然炸开十几枚淡绿色和粉色烟尘混杂的,用木蜡封闭的木制烟雾弹。
尽管烟雾效果在雨天有所打折,但是短时间内还是形成了一阵烟幕。混着一股甜腻的花香,正是迷惑花的花粉。
“戴防毒面具!快!”
各车车长厉声大喊,只是事发突然,不少人刚摸到面具,就已经吸了两口。
甜腻的香气钻进鼻腔,瞬间头重脚轻,视线开始发花。
各车立刻操控车内的MG34机枪,朝着两侧树林胡乱扫射。
枪声划破雨幕,却根本不知道打没打中。
就在这时,道路两侧的泥地里,无数粗壮的藤蔓突然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疯了一样往坦克上缠,缠履带、缠负重轮、缠炮管。
泥土被藤蔓根须搅得更加稀烂,原本就松软的土路直接变成了烂泥塘。
“加油门!冲出去!”
驾驶员狠狠踩下油门,猎豹的引擎轰鸣着,履带疯狂转动。虽然履带和负重轮在强大的动力之下将藤蔓搅断,但是泥浆太深,履带开始空转着打滑,逐渐陷得越深。
好几辆歼击车的底盘陷进去了小半截,动弹不得。
“该死!我们被陷住了!”
混乱中,队列后方的一辆猎豹里,炮手头晕脑胀,盯着前方模糊的黑影,下意识扳动发射手柄。
“砰!”
88毫米穿甲弹呼啸而出,直直命中了前面那辆猎豹的引擎舱。
“轰——!”
火光瞬间炸开,燃油泄漏,火焰顺着车体蔓延。车里的乘员尖叫着推开车门,浑身是火地往下跳。
“友军误击!自己人!”烟雾、火光、枪声、雨声,搅成一团。
“冲上去!抓活的!”
树林里,瑟兰一声令下。
隐藏的精灵弓箭手齐刷刷现身,箭雨朝着逃生的德军士兵倾泻过去。
一个刚爬出来的乘员没反应过来,就中箭倒在了泥地里。其余精灵们拎着绳索和短刀,从树林里冲出来,直奔瘫痪的坦克。
“所有人下车!”
后方的象式歼击车里,林锋猛地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浇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拔出手枪,对着几个冲上来的精灵扣动扳机:“所有车组成员带齐武器弹药,依托车体环形布防!通讯兵,立刻呼叫支援,报我们的坐标!”
林锋一马当先的跳了出来,然后对着一个中枪了还试图起身的精灵清空弹匣。
“师长!接着!”诺伊纳特从车里拿出一把STG44丢到林锋手上。林锋又是一阵长点射打进雨幕。
凭这几个逃生的乘员,根本挡不住精灵的冲锋,肯定会被俘虏。只有全体构筑防线,才有一线生机,保全人员。
德国装甲兵们端着步枪、冲锋枪跳下来,靠着坦克车体围成圈,朝着冲过来的精灵猛烈开火。
MP40的冲锋枪声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精灵应声倒地。
精灵的箭雨再一次从树林里射出来,这一次德军依托坦克,躲避着袭击。
耶里耶特把象式歼击车上的MG34拆了下来,他呐喊着,抱着机枪就是一通扫射。
“火力掩护!把伤员拖回来!”
两个手持冲锋枪的德军立刻抓住机会,将一开始中箭的伤兵拖了回来。
林锋靠在猎豹坦克的履带旁,抹了把脸上的泥浆。
他扫了一眼战场,短短十分钟,三辆歼击车彻底陷死在泥里,一辆还在燃烧,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掩护车组灭火,其余人收拢阵型!节省弹药!”
无线电操作员戈尔茨靠在他身边:“师长!魏特曼他们已经动身了,他们让我们坚持二十分钟。”
“好!大家加油!都撑住了!”林锋大吼一声,然后继续扣动扳机。
只是雨幕上空,一道小小的黑影盘旋着。
是诺万多。
他变成的鸟正低头扫视着战场,血红的小眼睛扫过一个个德军士兵,最后定格在了林锋身上。
他的军服上带有由两股银灰色编织绦带绞合而成的校官麻花肩章,底板带有粉红色镶边,上面缀两颗银色五角星。
正是德国上校军衔。
“瑟兰殿下,找到条大鱼。”
瑟兰站在远处,冷笑着。
“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放心。”
诺万多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下一秒,天空中的黑影骤然膨胀。
他的羽毛从深褐变成墨黑,翅膀张开数米宽,骨骼咔咔作响,短短几秒,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型苍鹰凭空出现,借助雨幕的掩护俯冲下来。
林锋正半蹲在坦克旁,指挥士兵压制左侧的精灵。忽然听见头顶风声不对,猛地抬头。
雨幕里,巨型苍鹰的身影正急速放大……
“我靠!”
诺万多的利爪精准扣住林锋的双肩,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师长!”周围的德军士兵失声大喊,想举枪朝着苍鹰射击,可诺万多翅膀一振,带着人拔高数十米,钻进了雨云里。
“得手了!撤!”瑟兰吹了一声哨。精灵们立刻结束战斗,逃离了这里。
二十分钟后,魏特曼的101重装营赶到战场,甚至因为来的匆忙,有四台虎式也陷进了泥里都没有来得及抢救出来。
“该死!该死!该死!”魏特曼一把把帽子丢在地上,狠狠地踩进泥里,眼睛通红。
“都愣着干什么!全体出发!都给我追!”
654坦克歼击营营长鲁道夫少校一把拦住:“魏特曼,别冲动,现在雨天,地面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魏特曼的手枪顶在了他的头上。
“我要找师长!谁也别拦我!101重装营!全员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