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救郑磊

作者:碧落皇竹 更新时间:2026/6/3 9:57:40 字数:2446

蒙小诗在前引路,了痕抱着悟缘居中,慕流年扶着路仁在后,众人快步穿过回廊,进入一间半掩着房门的静室。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案几上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苦涩的药香,闻之令人心头沉重。

床榻之上,躺着一名面色惨白的青年。

他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脖子上的纱布已被鲜血染红。

郑磊被黑衣人所伤的刀口,虽然已经被慕流年用灵药暂时封住了血脉,但咽喉周围依旧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被某种阴毒的功法所伤,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

了痕将悟缘放到椅子上,走到床前,先静静观察了片刻,随后伸出两指,轻轻搭在青年的手腕脉搏之上,眉头微微蹙起。

片刻后,他收回手,沉声道:“此人颈部气管被切断,大动脉也被切了一半,幸得慕道友妙手,才把他从鬼门关中救了回来。

但伤口易治,其伤口上却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不散,不断侵蚀着他仅存的生机。”

“说来惭愧,”慕流年将路仁放在椅子上坐好后,亦上前观察郑磊的情况:“我虽忝为先天之境,却一时半会对这股阴寒之气束手无策。大师慧眼如炬,对此可有良策?”

了痕点了点头,神色肃穆:“阴寒入骨,需以至阳至刚的佛门真气,配合生机佛法,方能将其逼出体外,重塑经脉。

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年苍白的脸上,“此举需耗费大量心神,且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加速其死亡。慕道友,你可信得过贫僧?”

慕流年没有丝毫犹豫,郑重抱拳:“大师慈悲为怀,又有通天手段,慕某自然信得过!

此人生死本就悬于一线之间,大师尽管放手施为,若事有不济,我等也绝无怨言!”

“好。”了痕不再多言,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佛经。

随着经文响起,他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只是这一次,佛光中多了一股炽热刚猛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下,一手悬于郑磊的胸口上方,一手悬于郑磊的额头上方,两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郑磊的体内。

只见郑磊胸口有佛光向上涌动,额头有佛光向下涌动,佛光所过之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郑磊颈间的纱布渐渐被黑血所染,显然毒素被排出体外,其原本微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了痕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此举对他而言也极为消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了痕缓缓收回双掌,周身那层炽热刚猛的金色佛光逐渐内敛消散。

他身形微微一晃,脸色虽显出几分透支后的苍白,额角也渗着细密的冷汗,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轻吐一口浊气,温声道:“幸不辱命,那侵入骨髓的阴寒之气已尽数拔除,心脉亦已稳固。

接下来,只需慕道友以精纯的木系灵气温养其受损经脉,再辅以汤药静心调理,不出半月,他便可痊愈如初。”

慕流年闻言,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他连忙上前两步,仔细探视床榻上郑磊的状况。

果如了痕所言,郑磊原本青黑的面色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血色,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沉稳有力。

慕流年转身对了痕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敬佩:“大师手段通神,竟能将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贫道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佩服之至!”

了痕见状,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双手合十回礼道:“慕道友过誉了,贫僧不过是恰好见识过此类阴毒功法,略通几分克制之法罢了,当不得‘通神’二字。

倒是贫僧方才渡劫,动静太大惊扰了诸位,贫僧心中甚是过意不去。”

两人相视一笑,原本拘谨的客套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唯余下劫后余生的默契与真正的惺惺相惜。

此时,了痕抬首望向窗外,只见厚重的云层已然散去,天色彻底放亮。

金色的晨曦透过窗棂倾洒而入,温柔地铺满大地,仿佛也将屋内萦绕的血腥与阴霾彻底驱散。

“唉?大家都在这里呀?”吴老道推门而入,见到静室挤满了人,吓了一跳。

此时的他,显然是一副刚睡醒的狼狈模样。

身上那件平日里还算体面的青布道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中衣领子,腰间的布带也是胡乱系着,松得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脚上趿拉着一双旧布鞋,后跟也没提好,走起路来发出“趿拉趿拉”的声响。

最显眼的还是头顶,那一头稀疏的头发显然没怎么打理,几缕发丝毫无章法地翘着,甚至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褶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被窝里滚出来的糟老头子。

吴老道之前将周围生送到另一间静室休息之后,见离天亮还早,就先去洗漱了一番。

洗完之后,看着镜中头发稀疏的自己,直有一种“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的感觉。

暗自感叹一番,就直接回床上躺下来休息了,连惊天动地的先天雷劫都没有把他震醒。

直到太阳晒屁股了,吴老道才猛地惊醒,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查看郑磊的情况。

可一进门,他原本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眼前的阵仗给惊住了。

只见原本就不大的静室里,除了躺在床上的郑磊,居然还有慕流年师徒三人和了痕师徒两人。

吴老道想到郑磊床前的话,非得挤进去不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带着几分探究与急切,视线在他那身凌乱的道袍和翘起的头发上停留了片刻。

吴老道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扯了扯歪掉的衣领,又胡乱按了按头顶那几根不听话的呆毛,有些尴尬地讪笑道:“咳咳,贫道……贫道这不小心多贪睡了一会儿,衣冠不整,让诸位见笑了。郑磊那小子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慕流年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道友放心,郑磊伤口上的阴寒之气已经去除了,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还在昏睡中。”

听到这话,吴老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迈步挤进人群。

他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的郑磊,暗自庆幸自己虽然睡过了头,好在没耽误正事。

只是看着满屋子关切又略带责备的目光,吴老道一边假装正经地捻着胡须,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哎哟喂,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早知道这年轻人都在,打死我也不顶着这鸡窝头就往外冲啊。刚才路仁小子那眼神,分明是在笑话我这把老骨头睡昏了头,连衣服都穿不利索。

这下好了,一世英名全毁在这懒觉上,以后在巡检队员的面前摆前辈高人的架子?不行不行,得赶紧想个辙把这事儿圆过去。

就说……就说贫道昨夜为了推演郑磊的病情,耗尽心力才不慎睡过头了?

对,就这么说!

至于这乱糟糟的头发……咳,这就叫‘不拘小节,大道至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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