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叔的造型相当之诡异,大红色的配色就先不说了,这家伙梳着一头半红不黄的大背头,戴着一副厚度惊人的眼镜,肚子凸得快要形成新的身体了。
被他抱住的那个少年倒是正常一些,赤红的头发,身体看上去蛮健壮的,脸也不错,很硬朗的感觉,就是脸上的表情相当不爽。他背着一把剑,手腕上缠着一圈红布,身子都快陷进大叔的身体里了。
“儿子,你没事就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完蛋了啊。”诡异的大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搂着红发少年,声音之撕裂宛如杀猪一样,“快、快把那几个挑你事儿的家伙的名字报上来,我这就替你出口恶气!”
“我都打赢了你还去干什么。”红发少年似乎很是无奈,也很想从诡异大叔的怀里挣出来,可惜力量不够,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呆在他怀里,“你也别这个样,别人都在上课,你吼这么大声,怪烦人的。”
哦呀,居然是很有礼貌的孩子。
本以为会是“恶少在学院横冲直撞”剧情展开的谭雅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展开,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心,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大叔怪眼熟的,他总觉得那家伙和自己莫名忘记的事情有点关系。
“是是是,爸爸我有点激动了。”诡异大叔连忙低下声音,又很心疼地狠狠地抱了一下红发少年,勒得他眼白都多出一块来,“雷德啊,爸爸很担心你,你在这里这半年到底过的怎么样啊!为什么他们要和你打架啊,是不是他们看你好欺负,是外地来的,就像拿捏你啊。”
哦哦,那家伙叫雷德吗。谭雅摸了摸下巴。
闲得无聊用神之眼稍稍看了一下这家伙的数据,还不错,对于他这个年龄的“正常人”来说是不错的,而且那一身肌肉看上去要比谭雅强很多,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
雷德沉默了一下,开始拙劣地转移话题,“这事儿已经结束了,咱们就不说了好不好,反正是我赢了,那些家伙输了。而且学校里的老师知道是他们先找的我的麻烦,也没有给我处罚,反而处罚了他们——”
没等雷德说完,诡异的大叔立刻又紧紧抱住雷德,“孩子!你果然是被他们排挤了!你看看你的手都受伤了,要不要紧啊!”
雷德被勒得直接翻白眼,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远处看戏的谭雅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快这个红发的少年就直接被勒死了。
真是一对有趣的父子,可惜跟他没什么关系,闹剧就此结束也挺好,谭雅耸了耸肩,刚准备悄悄溜走,去调查一下之前那个行为堪称恐怖的黑发少女究竟是什么人,诡异大叔一句话让他停了下来。
“儿子啊,咱们家好歹也是个伯爵,你爸爸我可是有着‘火焰伯爵’之名的,你可千万不要被这个的人给欺负了啊!”
谭雅一下子愣住了,那家伙刚才说啥?火焰伯爵?
火焰伯爵?火焰伯爵!
好家伙,那个“刚烈”的火焰伯爵原来就是这个大叔啊!
谭雅猛地转身,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遗忘的是什么了,是“工作”,对于他这种摸鱼从未停止的人来说忘记这件事反而是正常的,他甚至还感觉庆幸,在这里提前遇到了目标。
要在这里动手吗?谭雅有点犹豫,这种事情肯定不能以黎明勇者的身份下手,只能以自己那小小的暗杀者去做,但是在这种地方动手......或许藏着能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存在也说不定。
小心为上。
就在谭雅在脑内构思着如何先和这对父子“偶遇”,再把那个造型相当独特的老大叔骗走的时候,花园广场之后的教学楼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破,炸毁了此刻的小平静。
烟雾滚滚而来,火焰和瓦砾冲上天空,带着烧焦物独有的气息滚落在了谭雅的脚边,强横的风吹折了花园中近乎全部的鲜花,而神之眼在那个瞬间锁定住了黑烟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给出了最初步的评价——“中度危险目标”。
不高不低的评价,大致意思是说那家伙的能力和谭雅旗鼓相当甚至略强一些,因为神之眼在计算谭雅自身战斗力的时候,总是默认谭雅会使用黑暗魔法,而无视掉那尴尬的99:1转换效率的光明魔法。
让谭雅意想不到的时候,火焰伯爵——就是那个诡异大叔抱住红发少年雷德,单手撑起一道或红色的屏障,挡住了散开的巨大冲击,他怒吼着把拿到屏障扩大延伸,最终形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一鼓作气把那些风全部推了回去。
这家伙也不错,果然传闻不是那么准确的,这个诡异大叔,可不是简单的敌人。
而这时,一道黑色的人影破开浓雾,带着血色向着谭雅这边飞来,谭雅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而在看清那家伙正是之前那个有点油腻的中年大叔后,又立刻选择跳出去,如猎豹般扑住男人,在空中旋转两周,巧妙地卸掉了所有力量,稳稳地落地。
那家伙脸色惨白,小腹上能看到一个很清晰的脚印,大概刚才就是被一脚踢出来的。
“喂,发生了什么?”谭雅询问的同时没忘记用伪装魔法模糊掉了自己的脸,他用力地拍打着男人的身体,这家伙却一直带着痛苦面具一样的表情,扭曲着身体,似乎正在忍受煎熬。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随后从浓雾之中传出,所有的黑烟在这句话下被尽数吹散,露出了藏在之后的、像是被巨人狠狠踩过两脚的教学楼,以及刚刚才见过面的,黑发的少女。
那家伙穿着黑色的长裙,裙摆上有着血红色的鹰啼花,手中是一把长剑,刚刚竖起的头发此刻散在肩头,微笑着,可是眸子之中的猩红之色浓郁得快要滴下来,身旁是近乎凝固为水滴的肃杀之气。
她还在微笑,那是野兽的笑容,是狩猎者的笑容,“不要妨碍我哦,我这么善良,可不想滥杀无辜,来这里只是为了摧毁——不,是‘回收’,那边那个居然有着‘神之右手’的家伙的性命而已。”
谭雅的瞳孔在那个瞬间颤了两颤。
神之右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