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非花决定先找先前就待过的山洞过夜。
这对于她来说不是难事,毕竟她已经来过很多回了,就好像回家一样。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好歹是摸清一些地方了,有了属于自己的“道”,就好像兽有兽道一样,她也有自己的一套路线图。至于为什么要说先去睡觉,因为她打算不去做铜竹交代给她的事。
“本来就很累了,怎么会去干活。再说了,我是来后山避难的诶,为什么要再去找又一个姑奶奶啊。”乐非花一边咕哝着,一边朝后山深处走去。
“这还挺远的吧……应该还不知道我来了?要不就近找个地睡一觉算了……”
“你来了。”
“啧。”
“小家伙,你脾气涨了不少。”
乐非花瘪着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树木层叠,看不到尽头。是后山的深处。
“那什么!”乐非花音调提了八个度,“咳咳!我能先睡一觉,明一早再过去吗,其实我说不去是开玩笑的,额,你能听见吗?”
后山一如既往的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诡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后山就听不到别的声音了,也有别的弟子被关入后山,他们说也确实看到过猛兽毒虫,可是,它们都不曾发出过声音,在树木的阴影中安静的生活,捕猎,进食,歇息,简直不可思议。有人开玩笑说,除了风敢在后山哈一口大气外,是没有别的什么敢在后山吼嗓子的。
哼,有这位姑奶奶在,要我说,这后山怕是一会都待不下去。前提是,你得知道有这么个人物。自打乐非花误打误撞闯进了那位姑奶奶的洞府,看着手中不论哪次进后山铜竹叔都让自己带着的匕首,想起铜竹叔“这是师叔的宝贝,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的关切话语。
那次从后山回来后,铜竹叔:“我怎么料到的?你这丫头,早晚会乱窜撞上的。说给你听,叫你躲着点,你反而更耐不住性子吧,要我说,比我预料到的要晚不少啊……诶呦好了!别掐!我带你去买绿豆汤还不行吗!两碗!”
哼,不行,太亏了。况且铜竹叔也绝对劝不动丹书师姐的,绝对要喝三碗绿豆汤,绝对!
树林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完了。
乐非花别说再问,连再吱声的勇气都没了。你问我谁是这蟠龙山第二狠人?反正不是我。你问谁是第一狠人?在之前,乐非花说“这你也问,新来的?”。乐非花进了后山后,你再问她,她保管答你“别问我,爱问谁问谁”。她不止一次怀疑过这位爷的身份,她也听过他师父起家的传说,所以非常的怀疑,有次她把这位爷伺候舒服了(自认为),于是腆着脸问她是不是传闻里紫金真人斩的那条白龙。那位自然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扭扭头,示意她接下来的工作还要继续,等到她舒服了,看着乐非花累死累活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什么白龙,我是只蛇妖。”
乐非花觉得自己亏了,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她觉得很难受。
思索间,她已经到了。
那是一片山林中的空地,中央一方深潭。好像感应到乐非花到了一样,潭水剧烈的震颤起来,而后归于平静,一条白蛇有一株老柳粗细,从水面缓缓游了上来。乐非花揉了揉眼睛,那白蛇爬进谭边树林,等到蛇身完全出来时,一个白衣女子从树后走了出来,红色的眸子看向乐非花,闪了闪。在潭边的青石上坐了下来。
乐非花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爷化形了。但还是觉得太美了,但认为又不能多看,恐怕会折寿。
那女人一头青丝如雪,任其飘散,她正看着自己的脚,晃晃悠悠,踩碎了一湾明月。
非花问过铜竹她到底是谁,铜竹拍了拍胸脯“这是我使尽一身本领捉来看后山的”。年岁稍长,乐非花便不信了,那女人受的伤何其霸道诡异,虽然能感觉出那股劲气与铜竹同源,但真的不是,也不像铜竹的手段。她不问,他们也就不再多说。这不代表她猜不到。
为什么师父要伤了这白蛇,捉来关进后山?她和传闻里那条白龙什么关系?传闻是假,白蛇是真吗?那为什么师叔和师姐们都不愿和我多说呢。
非花想不通。
“来了就快些。不要墨迹。”那女人看也不看她,突然说道。说完便褪去一身白衣,肌肤胜雪,赛那月下的寒霜。乐非花可不敢动半分色心,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乐非花叹口气,掏出那把匕首,抽了出来。竟是一柄玉石琢的玉匕,刀身温润如月,没有半分锋利的质感,让人感觉不出来这是用来杀人争斗的工具。她快步向前,执刀径自跃了上去,用力朝女人的后颈刺了下去。
没有半分血色溅出。只见那玉匕只没入半分,仿佛被什么东西所阻挡了,刀身和女人如雪的肌肤间可见鳞片般的东西在月光下闪烁,只听见又一声脆响,宛如玉石相撞锵然作响。鳞片在刀身与肌肤相击出又一次隐现。乐非花挥出了第二刀,再抬手时,这次她不急着再次挥刀,就着先前两道凿出的缝隙,专心致志的撬动剥离了起来。
这就是乐非花的工作,或者说铜竹的工作。这原本是铜竹每到日子便执此匕到这来为这位蜕皮。
怎么说呢,很不方便,而且很累,很痛苦。
铜竹记得他当时奉师父之命来到后山,走进这寒潭。只见一条白蛇只见首不见尾,一双竖瞳红的滴出血来,瞅了一眼他抓在手里的玉匕。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
蛇妖都会蜕皮,这不光印证了自然的法则,更是显示了蛇妖的强大与弱小共同的地方。道行越深的蛇妖蜕皮就发的迫切和漫长,它们需要不停的舍去外壳磨砺己身,直到与大道契合,稳定下来。像是人类与其他大部分妖族想要实力精进,是无比繁琐漫长的,但蛇妖只需要通过蜕皮就可以做到近乎涅槃的效果,越强大的蛇妖蜕皮的效果就越惊人,当然越强大蜕皮时也就越虚弱。
这条蛇妖属于强大的那种,但她被紫金真人一道劲气打入体内,引动了新伤旧疾,封印在此,无比虚弱。
她的实力无法精进,话句话说,她无法蜕皮。
因为无法蜕皮,她也很有可能就这么死去。
只有用这柄玉匕,才能做到不伤其本源,为她褪去外壳,躲过一劫。
铜竹无语,就算是妖,那也是个女妖啊。师父让他干活,他绝对是非常情愿。但是像是这种活,你让逼着他做流氓又有什么区别?
那蛇妖倒也不废话,滑过去摆了摆头,示意他赶紧动手。
那乐非花在这条白蛇是人身时褪一次皮就累得哭爹喊娘,饶是铜竹实力远在非花之上,也禁不起这白蛇的真身啊。褪一次足足花了他三天,累的铜竹回来山门都快推不开了。
所以非花得知后觉得她这位师叔也确实可怜,自己还蛮幸运的。
嗯,就当是为这美人去衣好啦。
她开始想象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淫贼,正在用刀挑去亵衣,强迫这位美人就范(很小心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