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吧。乐非花想。
如果她没有去想去调戏良家妇女,她也就不会被师姐追杀,也就不用逃到这后山,也就不用为这姑奶奶剥什么衣裳,也就不会现在累的好像一条活狗。
到底是师姐的毒打更厉害,还是这位爷的衣服更难脱呢?
事到如今好像也都逃不掉了。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师父曾经好像如是说过。
师父如今却在闭关,我指的是那个好色胆小的那个。乐非花狠狠想到,无力的用手锤了一下地面。
什么闭关?那不过是一群糟老头和糟老太编出来的借口罢了,你想啊,你要是想找个清静地想睡多久睡多久,想怎么偷懒都没人管,那闭关真是再好不过的借口了,什么修炼突破,都是胡扯。我啊,生平最瞧不起那些动不动就嚷嚷着要闭关的了!
师父迎风而立,满腔话语铿锵有力。
所以他就闭关去了。
她觉得自己凿了一晚上的石头,这蛇妖连动都没动一下,她想找些话说,便对蛇妖讲外面的半山腰里来了个道行颇深的老妖,像是先前在后山见过的熟面孔,是不是你的小弟让你撵出来了?
可这位爷连白眼都懒得赏她一个。
乐非花恨的牙痒痒。
看着蛇妖的后背,她很馋。想扑上去又亲又咬,可是看了看手里的玉匕,想了想又算了。
她捉摸着歪心思,探手敷了上去,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温润,打了个哆嗦。好歹屁股底下的石头都给她捂热乎了,这妖精的背怎么比石头还冷硬。扶着手,继续凿了下去。
女人动了动,回头问她:“怎么样,好了吗。”
乐非花被问的一愣:“这我也,不好说啊?不还得看你怎么说吗?”
“也是,几时了?”
乐非花停住手,眉头皱的老深,“你刚才睡着啦?”
那蛇妖也不否认,“你剥的这么慢。天都要亮了吧。我眯会怎么了。”
我说刚才偷吃你豆腐你怎么没反应!早知道亲两口了!亏死了!
纵然那蛇妖神通广大,也猜不透这丫头为何一脸吃瘪。她歪了歪头,伸脚踢了踢潭水。“我给你卜一卦?”
乐非花吓了一跳,乐得不行。看着她,她还是和以往一样,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冷硬的好像她手里拿着的玉匕,浑身都是如此。虽然她确实偶尔会给她卜算,但都是她在一旁旁敲侧击,百般恳求才得见这位爷一展身手。想那么多做什么?乐非花忙不迭点点头,停下手中的活,探头看了过去。
“不许停,继续。”
乐非花坐正。
蛇妖用腿在池子里搅了搅,泡在里面就不动弹了。
“……完事儿了?”乐非花小心翼翼的问。
“嗯。”她盯着一潭池水,目光跟着落叶晃荡。
这就完事了?这算哪门子占卜啊啊啊啊?乐非花不管看了几次还是觉得她被耍了,但她是真的准,每次都能说中非花会几时被放出来,出来后又得接着被罚啥,山门外这次还有没有丹书师姐候着。都能说中。
但也只说这些。对于其他事绝口不提,乐非花在见识过她的占卜后两眼发光,从此之后干活更加卖力情愿。那女人对这件事也不在意,偶尔想起来就跟非花说一些,哄得非花那叫一个服服帖帖。非花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孩子,只要能称她的心意,她就已经很高兴了。所以对于能不能不能学到这个本事,她从不在意。让她唯一有些失望的是这位爷只给她做这方面的占卜,对于她问的其它问题充耳不闻。
“真正的占卜是一种很可怕的术,窃取神意,泄露天机,逆天改命。在某种意义上,它能阻止死亡,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大师伯这样对她说。
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占卜呢?她想,但她被告知的也不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肯定不是什么真正的占卜,没什么关系吧?神也管不过来这么多事的。
“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非花吓了一跳。
“没什么,也许还会见面。”
非花有点摸不着头脑。说实话,她已经有点喜欢这个像玉石一样的女人了。觉得她其实和师姐她们也并无不同(大概指的是脱了衣服后的样子),还想着继续把关系打得火热呢!非花不觉得这世上没有她搞不定的女人(某个师傅教的混账话)。为什么就不用再来了呢?自己以后不会闯祸了?不应该啊?
那妖精站立起来,浑身寸寸发光,非花凿松剥落下来的地方开始有一层纱衣一般的东西,蔓延至全身软软的滑了下来。她一步步走进潭水,浮在在池子中央。
这就结束了。就算让非花接着剥下去,一来是不敢,再来是没有力气了。
“你还想问些什么吗。”声音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感情。
“什么都可以吗!我……”非花顿时忘记思考先前的问题,站起来差点举臂高呼。
“不是,我只说我知道的。”
“不是占卜吗……”非花的失落只出现了一瞬,旋即又兴奋起来。“让我想一下!”
“对!我想问姐姐你的年龄有多大!额,能说么……”话刚问出口非花就后悔了。
“不是不能,但是我已经忘了。”还是冷漠如常的声音。说完,扭头就要下水。
“哇!这也算吗?”非花急得直挠头,“等等等等!就一个,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不喜欢人。”扭头。
“你好歹说一个嘛!不行这个也不能算!我其实想问你喜欢吃什么东西。”
“和你年岁差不多大的人。”
“额,就是说啊,我想要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我能解决的欸……能不算吗?”
像是被问烦了,她回头看了过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怎么总是问我的事。”
“可是你说,你只说你知道的事。那我问你的事,你肯定能说上来,况且,我也想多了解一点你的事啊……”非花捂嘴,心想说漏嘴了。
蛇妖不语,开口说的话还是和玉石一样冷硬清脆:“你还可以再问一个。”
“啊,好,好的!”非花略加思索,说道:“你会离开这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离开了,你会去做什么?”
她回答的还是那样快,干脆,没有迟疑。
“我先会杀了你的师父,再离开这。或者离开这,再杀了你的师父。”
非花惊得不自禁张口短促叫了一声,自知失态,赶忙说道:“我师父吗?这山上的师兄师姐啊,师伯师叔啥的都算我师父啦。姐姐真会说笑……”
和平日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同,蛇妖主动开口接着说道:“是你坐在山顶的师父。”
“哦哦哦,那个啊,平日里有好多人去山顶上修炼呢。不对不对,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这小小的蟠龙山上,哪有什么大人物,能惹得起你啊……”非花被她一双眼睛盯着,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细如蚊吟。干脆不再作声,眼观鼻,鼻观心。
沉默。
非花知道她还在,但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好像也在等着,等着她说话。
“我还会再来问你的。”终于,乐非花抬起头,迎着目光看了过去。
她还是和先前一样,没有对非花的话产生一点反应。
突然,女人先前脱去的衣服从非花的身后飞了过来,非花闻到一丝淡香。
“你该回去了。”
道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非花被一阵巨大的倦意袭上脑海,软软的摊在了蛇妖的衣服上。
她努力瞪大眼睛,想要再看一眼,再说一句话,可是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那蛇妖好像一株开在池塘中央的一朵白莲,映在皎洁的月中,浑身上下唯一的异色只有一双赤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