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诸神创天地以来已有万年,天地规则趋于圆满,大道近乎至臻,不再轻易外泄。
说白了,成仙已不再可能。因为规则的完善过于激烈,对于万物的修炼演化的限制也几乎趋于相似,所以妖族尽管年岁活的要比人族长久不少,但很难有所精进,只有少数妖族能把握住天生的优势成功窃取道果。
至于人族,已经不再有人妄图修炼成仙,或者说,不再尝试朝那个高度去修炼。很多人只是追求肉体的锤炼还有对道意的明悟,但止步于规则的演化。这是正确的,你要记住,修炼成仙已不再可能,凡世已不可能再有仙人飞升。
师父是这样对她说的。
我无所谓啊。
师父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对她说这一长串话,她想了很久。拜托,我才几岁,这种话不应该对那些修炼到快要走火入魔的家伙们说吗。
师父,那你能成仙吗?成仙是什么样的啊?仙人能凭空变出一大缸绿豆汤吗?
她当时在那里叽叽喳喳个没完,每到师父这般严肃的对她说话时,她总是情不自禁的吵嚷起来。
我已经不想再成仙了。
师父如是说。还是在微笑,宠溺的看着她。
她却好像觉得自己看不到师父,很远很远。
成仙后是不是会很累啊,就再也陪不了我了?师父还是不要成仙了!
哪有,成仙岂是你想成就成了?你以为喝汤,你想喝我就给你买一碗端你脸上。成仙后哪要去管那么多事,到头来,还是自己家长里短的小事,不过嘛,也有许多自命不凡的家伙成了仙管这管那的。再说了,我对你讲过了,师父我啊,是不会成仙的,这世道,就算仙人遍地,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也只是更乱。师父会陪着你,所以你也要一直在山上乖乖的,不要乱跑。
啊,那算了,师父你还是快成仙飞吧,我还是蛮想下山看看的。
……你这丫头。
所以到头来,不还是你先闭关的,我就算下山了,又有什么!可劲找我吧你!下了山还指望我回去?玩腻了再说……
“道长,道长?你怎么了?醒醒。”
“唔……”非花从梦里睁开眼,正对面坐着个姑娘,正看着她。
原来是梦吗。乐非花一大早收拾好,便赶来见了胡嫧玉。要不说铜竹教的手艺确实是天下罕有,饶是胡嫧玉觉得眼熟,也没能瞧出些什么端倪。不过那胡嫧玉见了第一眼后,就问她说认不认识那晚救了她的姑娘,非花一开始以为是指她的师姐丹书,仔细一问才知道是来找她的。
看向丹书,见师姐一脸古怪,猜到这两日山上怕不是已经被这小姐问完了。
告诉我一声要男装?再看那小姐一眼,俏脸含霜。非花暗自对山上观里的某人比了个拇指。
合着是要来兴师问罪来了。
亏她舍生忘死要救她一命,到头来什么好处没捞着,刚要初入江湖,就被逼的要隐姓埋名了。我那晚,不过也只是对这小娘子又亲又搂,额,也没干啥吧。
“道长,”一个声音打断了她,“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眼角含泪,莫不是想观里了?”
还没等她回答,那胡嫧玉身边的丫头倒是抢先开了口:“哼,哪有一点男人气概,长的也和像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能帮得上忙吗。”
“乱说些什么!”胡嫧玉抬手重重敲了一下那丫头的脑袋,“道长不过与你一般年纪,第一次下山,有些怀乡之情又如何。欠管教,回去再让杜姨好好治你。”
“诶诶,无妨无妨,我这可是观里上乘的心法,我方才是在冥想运功,修炼我的一双浊目,二位误会了。”非花打趣道。
“道长当真是年少有为。”嫧玉也不多言,见非花没有不快,松了口气。却又听到自家丫头又在那小声嘀咕,眉头皱地更深了。不用她说,胡嫧玉心里也是有不快的,自己费了许大功夫上山,想要求人家帮个忙,虽然答应的爽快,但是请出山的人,却没有想象中那般靠谱(至少看上去),况且这家伙……
乐非花在山上时就跟在师父后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自然是一眼瞧出了眼前这姑娘的一丝不快。
不过她也懒得多说,毕竟这也确实是她第一次下山,自个心里都还没底呢。再说了,要干啥都还不知道呢。
是啊,这眼瞅着都要到地方了吧,这女的咋一声不吭的呢。
这乐非花倒也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忘了现在自己装成了男的,打从一开始就爬上了这胡小姐的轿子,毫不见外。也不管人家的脸色,还频频找人家攀谈闲扯。简直无理到了一种地步,胡嫧玉的眉头就好像上了锁,拧的那叫一个紧。为自己和妹妹感到难受。
“其实,其中的内情,我也不太清楚。”
乐非花眨眨眼,心想可算是开口了,我都开始考虑跑路了。
“我的妹妹,叫做胡清威,今年刚过十五,算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们胡家与那江北的王家算是邻居认识,虽说提了婚约与我妹妹,但我妹妹回绝了,我的父亲自然是不会答应。那王家不知请来了什么妖孽,威胁我的父亲,我父亲亲自与那人过招,不过瞬息就败下阵来,伤了我父亲后便放出狠话,要我父亲交出妹妹。”
乐非花越听越觉得不对味,觉得很奇怪,这丫头讲的磕磕绊绊,总觉得不像是她所知道的是,有一种道听途说来的感觉。没等她细想,又听到那小姐开口道。
“他们不是要娶我的妹妹,而是想杀了她。”
乐非花吃了一惊,见人家开了口,也不客气,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先前对我说的那些,又是谁和你说的?是谁让你来我们蟠龙山的,那王家,可与什么妖精有来往?”
胡嫧玉想了想,摇了摇头,“那些话,是我从下人嘴里听来的,也有些是从父亲那得知的。你问我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些什么,至于那个,是我猜的。”
果然,只不过是自己听来,搞不好还有自己添油加醋的部分。相当多。
“那你要我做什么?”
听了这句话,胡嫧玉突然浑身一震,低着头,一时半晌说不出话来。
乐非花“怕不是又搁那掉泪珠子呢。”看了眼那丫鬟,也不言语,手紧紧扣着窗沿,瞪着外面,毫不关心。
这到底是……?
要我自由发挥吗?
哦!那我的任务应该就是拯救一个被无良地主紧紧威胁的可怜少女!那我要怎么救她呢?防止她被娶走吗?那我自己把她抢过来不就好了……这样也算是解决了吧?
乐非花半张着嘴,漫无边际的瞎想,头上师姐新扎的发髻随着晃荡的车厢碰的七扭八歪。
同龄的女孩吗?倒是头一回啊……
乐非花眉头皱地很深。
她看了眼车外,是要天黑了,赶车已经赶了一天,听外面的车夫言语,前面就快要到驿站了。
“喂,胡小姐,要到驿站了,下车先歇息吧。”
胡嫧玉点了点头,由非花搀着下了马车。
“花道长,你不是问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乐非花听她开口,看了过去。见那小姐表情与平时大相径庭,一股子森冷的味道,僵硬的可怕。像是在哪见过,一脸冻得跟石头一样的表情。
“我希望,你能杀了我。”
乐非花已经来不及表达自己对这句话的诧异与震惊了,就在一瞬间,她认为那个表情像极了后山那口寒潭里的蛇妖,一样冻的好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