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有着平静而又愤怒的声音在叙述着。
“我相信皮尔特沃夫,皮尔特沃夫帮我获得了一大笔财富,我遵守皮尔特沃夫的法律生活,不寻事滋事、按时交税,但同时也记得,我的出身是在祖安。
就在三天前,我的妻子想要回祖安,哦、我是说她想要回家,我同意了,并在前天带她回到了祖安。她有呼吸道疾病,所以我们才戴上了过滤器,看起来很难让祖安的朋友们认出。
于是乎就有一帮人抢劫了我们,甚至还企图羞辱她。
我们奋力反抗,但却被狠狠的揍了一顿。
她受了很重的伤,当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甚至开始吐血,整个胸口都是凹进去的,必须要进行重大的手术才能救活。
因为疼痛,她甚至不能主动呼吸。
我哭了,为什么我会哭?她是我最宝贵的存在。她很活泼,现在却活泼不起来了。”
话说到后面,那声音却慢慢有了哭腔。
一个优雅的掩面,声音的主人小声的啜泣了一会会儿。
“抱歉。”
一个面容悲伤的圆脸男人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在一张龙纹木桌前端庄的坐着。
在他那写满了悲剧的脸上,一张手帕缓缓的递了过去。
“谢谢。”
男人有礼貌的接过了手帕,然后小心的将自己泪湿的金丝眼镜擦拭。
“我像守法的皮尔特沃夫人那样报告了执法官,他们派了人去抓捕嫌犯,说是要将他们关十年。
可实际上,抓来的却是两个我根本就没见过的人,完全没有见过。当时有六个人在场,执法官却一个都没有抓来。
我有异议,他们就叫我好好照顾妻子,让我不要再去想些有的没的。
当时我被他们围起来看着,就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让人发笑。
于是我就对我妻子说:‘只有温莎阁下能够还我们一个公道。’”
男人说完了,空气却有些凝固。
一直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由钢铁与齿轮铸就的王座上的盲眼女人抬起了自己完全由机械打造的左手。
“噌!”
五根比刀刃还要锋利的钢铁指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森森的凉意从男人的尾椎骨上传来,而他屁股下坐着的,仿佛也不再是一把木椅,而是一直长者血盆大口的巨兽。
不存在的刺痛无时无刻不从屁股下传来。
男人坐不住了,拼命的想要起身,但是一只强有力的手掌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无法动弹。
“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些条子?我是说,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找我?”
女人的话是询问,声音却很平静。
只是平静的有些过头,再加上自己身后那巨大的阴影,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过去几年里,面前这位存在的敌对家伙的死亡惨状。
“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能够实现我的请求,教训一下那些下、”男人话说着突然停顿了,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又继续道:“只要能够教训一下那些该死的家伙就行了。”
女人没有在意男人的用词的短暂错误,只是轻声问:“哪些家伙?”
听到这句话,男人很是惊喜。
在女人摆手的同时,他激动的从身后的阴影里站起了身来,去到女人的身旁,于她耳边低声细言。
女人听着那一个个地名与店铺的名字,犯事的区域甚至是犯事的人她都已经计算出来了。
但是在男人兴高采烈的回到座位后,女人却摇了摇头。
“我找不出他们。”
“怎、怎么会?”
男人以为是报酬的事,于是赶紧说:“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满足你。我在上城有五家店铺,店面的装修华丽无比,里面卖的也都是奢侈品。”
女人叹了口气,再次摇头。
她说:“我们也认识很久了,但这是你第一次来找我帮忙。当初你豁出一切挤进皮尔特沃夫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要我的帮助。
你怕欠我人情,又或者说,你并不想要我的友情、也可能是不想要祖安的友情。”
“我只是不想惹麻烦。”男人回答道。
“我明白,”女人说:“你向往皮尔特沃夫,因为你觉得那里有秩序,讲规则,人们生活富裕且到处都是光鲜亮丽的。
你也确实生意兴隆,好像是有执法官和法律在保护着你,不用害怕祖安的什么帮派会来砸你的店,也就不需要我这样的朋友。
但是你现在却到这里来说:‘温莎阁下,帮我教训他们。’
这对我没有一点尊重。”
话说完的同时,女人的身体也稍稍向前倾斜了些。
虽然她没有眼睛,脸上不过是一块白布,但是男人却觉得被某种恐怖的东西死死的盯住了一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可以给你更多!”男人大喊道:“我可以把我的店铺都拿去卖了,把钱全部拿来给你,只求给我妻子一个公道。”
“你还是不明白......”
温莎无奈的摆了摆手,那一只站在男人身后的三米高的黑衣巨人就一把将男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就好似一袋垃圾,小跑着奔向大门。
“啊!!”“砰——!”
尖叫声与屁股落地的声音先后响起,黑衣巨人在轻轻的关上门后很快又回到了女人的身旁。
“boss,我知道是谁打的他们。”
像是小孩子一样,三米高的巨人举着手说道。
温莎微笑着向他点点头,然后道:“那不重要。”
巨人不解,挠着头问:“为什么不重要?”
温莎摇了摇头,轻声道:“他甚至不肯叫我一声boss,既然这样的话,他的公道那就交给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去吧。
至于老好人范德尔,他也不会愿意去理会这样一个不是祖安的家伙。
为了所谓的~和平。”
说到“和平”两个字的时候,温莎甚至有些想笑。
毕竟她一路走来,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字。
“从我还是奴隶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学会了战斗。”
温莎柔声而言,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过去的画面——那是一幅幅充满了血与火的地狱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