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躲够了没有?给老子开门!”
“虎哥说了,今天再不还那三万块,看我不弄死你孝子!”
“别他妈装死!再不开门,我们直接砸了!”
门外传来男人粗嘎的喊叫,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像催命符般扎进李知恩的耳朵:
李知恩浑身一僵,呜咽声瞬间卡在喉咙里,像被扼住脖颈的幼兽。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浸湿了宽大的T恤领口,后背的皮肤紧贴着冰冷的地板,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怎么忘了?虎哥说过,今天要是凑不齐三万,就会亲自带人上门。
可他现在是这副模样——
李知恩猛地抬头,视线再次撞进桌角的镜子里。镜中的少女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脸色苍白得像纸,纤细的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双原本带着凌厉棱角的杏眼,此刻盛满了惊恐,看起来柔弱得不堪一击。
这哪还是那个能跟催债人硬刚、敢闯女厕拍视频的糙汉?
“砰砰砰!!”敲门声越来越重,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开。门外的脚步声杂乱无章,能清晰听到至少三个人的声音,还有人在踹门,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摇晃。
“李知恩!你他妈到底在不在里面?”
“再不出来,我们真砸了!”
李知恩蜷缩在地板上,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疼得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他不能让他们进来!
一旦这些凶神恶煞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轻则被当成疯子,重则可能被当成李知恩的“同伙”或者“情人”,到时候不仅钱的事解决不了,他“变身”的秘密也会彻底暴露——谁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
更重要的是,念安还在孤儿院等着他凑手术费,他要是出了事,妹妹就真的没救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冲到门边,死死抵住门板,后背用力顶住,试图阻止门外的撞击。
可他现在的身体太过纤细,力气远不如从前。门外的撞击力越来越大,他的肩膀被震得生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喘气声。
“里面有人!”门外的人察觉到了动静,笑声变得更加嚣张,“我就说这小子躲在里面!继续砸!”
“等等!”
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撞击声暂时停了下来。
李知恩听到那人说道:“虎哥说了,别把事情闹大,要是被警察盯上就麻烦了。先问问他,钱到底凑够了没有。”
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贴在门板上:“李知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三万块凑够了没有?够了就开门,我们好好谈;不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知恩死死咬着下唇,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想说话,想嘶吼,想告诉他们“钱我会凑齐,再给我几天时间”,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咿呀声,像个无法正常表达的孩童。
该死的!这破缄默症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他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想找到笔和纸——他可以写字!
可出租屋里除了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纸,就是掉在地上那张被泪水浸湿的借据。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门外的人不耐烦了,“我看你就是没凑够!兄弟们,准备砸门!”
“等等!”李知恩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松开抵着门板的手,踉跄着冲到桌子边,抓起摔裂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勉强使用。他颤抖着手指解锁,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打字——他可以发消息给门外的人!
可他不知道虎哥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门外这些人的号码。
情急之下,他点开了之前用来伪装身份的社交账号。虽然账号已经被扒得底朝天,私信和评论全是谩骂,但他记得,虎哥的手下之前曾用一个小号私信过他,威胁他还钱。
他疯狂地翻找着私信列表,手指因为紧张而不断出错,屏幕上的字都变得模糊不清。门外的撞击声再次响起,门板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灰尘从裂缝里掉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
“找到了!”
李知恩眼睛一亮,终于翻到了那条威胁私信。他立刻回复,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我凑了两万,剩下的一万再给我三天时间!别砸门,我现在不方便开门!”
发送成功的瞬间,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过了几秒,门板外传来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怀疑:“两万?你没骗我们?”
李知恩连忙又发:“没骗你!钱在我手里,你们再给我三天,我一定凑齐剩下的一万!要是骗你们,我任由你们处置!”
他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相信,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门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李知恩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门外隐约的交谈声。
终于,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虎哥说了,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再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们再来。到时候要是还凑不齐三万,或者你敢跑路,”那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冰冷,“我们会把你妹妹从孤儿院里揪出来,让她替你还债。”
李知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竟然知道念安!
“记住,别耍花样。”门外的人补充道,“我们已经派人盯着孤儿院了,你要是敢动歪心思,你妹妹就完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李知恩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再次磕在地板上,裂痕又扩大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发泄,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三天。
他们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说话,不敢露脸,连出门都怕被人认出来(或者被当成奇怪的人),怎么在三天内凑齐一万块?
之前攒的两万块,还藏在出租屋的床板底下,那是他打算先还给虎哥,拖延时间的。可剩下的一万,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李知恩爬到镜子前,看着那张苍白而惊艳的脸。眼泪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催债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妹妹的安危悬在头顶,而他空有一副绝世容貌,却被自己编造的谎言捆住了手脚。
三天。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