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一人

作者:憨狗哐当 更新时间:2022/2/4 16:13:36 字数:1668

正值金秋之际,送来飒飒凉风,太阳有些许倦怠,不似夏季那般豪爽。白云私吞了所剩无几的温热,秋风也卷去了余下的温情。

近六点的望梅市,太阳爬下西山,仅存的余晖领着下课的孩子踏上归途。

钟离月喜欢漫步在归家的小道上,两边长满野草和高达两米的绿植,好似狗尾巴草,但后者似乎不能长到两米,也没有粗厚的茎秆。

参差的狗尾扫动着太阳的余辉,像三色灯一样,缓缓抚过钟离月的脸颊。她喜欢这忽冷忽热的空气,喜欢这忽阴忽亮的天空,也喜欢这忽锐忽寂的虫鸣,她享受这似有似无、若即若离的感觉——一丝夹杂着独立与遗弃的安全感。

这短短的小径便组成了一个世界,冷暖共存,没有市井喧嚣,万物皆归于自然,而钟离月本人,则是人类文明的余孤,孑然一身,流浪的灵魂终将走向消寂。

一阵秋风吹过,催赶着仅剩的余温,带来了彻骨的阴寒。

“孤儿月!”三俩学生踏着单车从她的身旁掠过,时时回头投去讥讽的神情。

钟离月好像没有听到,不急不慢地走着,时而转头望向路边,时而低头瞥向脚尖。

太阳趁她走神的时候悄悄溜走了。她咬了下嘴唇。

伸手折了根狗尾般的野草,随手挥了挥,缓缓地张开嘴唇,盯着手里的野草,好似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低垂的狗尾被吹得摇摆了一下。

走完了不长的自然小道,夕阳的余辉在彻底逃离大地前就被白墙黑瓦隔离,阴风突起,气温骤降,钟离月拉紧校服,但单薄透风的衣布终究无法抵御寒风,使得瘦弱的身影有了些许颤抖。

她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南方山区多雨,却少有斜顶房,大多都是平顶,为了晒稻谷。少量的斜房顶都是以前遗留的老房子,没有丰收季节也没有坚固的房梁,房顶的作用自然是用于泄水。

钟离月外公家的房子也是平顶房,一年两收的水稻,让老两口在夏秋季节围绕那几里地忙活着。

“阿月,回来啦。”外婆在厨房里忙着。“你先做会作业,晚饭马上就好了。”

“你外公在楼上收稻谷呢。”末了,对方没有应声,外婆补了句。

“嗯。”钟离月爬上了二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陈设简陋:桌椅、挂钟、床及衣橱。

她没有开灯,把书包放在书桌上,依着椅子,仰着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随后紧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回想。

寂静的黑幕中,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阿月,下来吃饭了!”不知过了过久,外婆的声音打乱了黑寂的节奏,钟离月又坐了十秒,才缓缓起身下楼去。

晚饭已经盛好,油麦菜和昨天的炖鸡肉,没有多余的调味料,只是油盐和稍许酱油。小方桌上,外婆和钟离月坐在外公两侧。

“阿月,今天学习怎么样?”外婆每晚都会这样问,好像例行公事,又好像是为了跟外孙女说上话。

除了学习之余,理应还有学校里的日常生活,与他人的交友,嬉戏打闹。但外婆唯独只敢问学习情况。

“还行。”餐桌上又陷入寂静,三人无言,唯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吃完饭,上楼休息半小时后,钟离月进了卫生间洗澡。十分钟后,她顶着仍旧湿润的头发进了房间,打开灯光,躺在床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月从睡梦中醒来,她看了看挂钟:九点半,又看了看桌上的作业,沉思了几秒,将灯熄灭,睡去了。

一夜无梦。

早上五点左右,钟离月便醒了,但头脑依旧不清醒,她再次闭眼,渴望重新进入那什么都没有的梦乡,那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安稳的夜晚。

可惜未尝所愿,她失眠了,在凌晨五点左右。

但她还是躺着,闭着眼,直到初晨渐渐掀开幕布。

外婆早已起来,准备着早餐。一个鸡蛋,一碗白米粥,还有小碗榨菜。

“慢点!”

钟离月紧赶慢赶地吃完后,就拎着书包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背,带着外婆的关心上学去了。

路上遇到了顺路的同学,三俩成伴,有说有笑地走了,其中有个女孩扎着双马尾,书包上还挂着一只粉色的毛绒小猪,那是近期很火的动画片里的主角。大概吧。

钟离月只凭其他人口中的描述推测,毕竟她没法看电视,外公每天都守在电视前,看他喜欢的山歌剧。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注视,忽然回过头来,发现了跟在后方约十米的钟离月,而后者也自然发现女孩的回视,停下了脚步,收回了视线,不自然地瞥向右方,咬了会嘴唇。

女孩见状也转过头,和同伴继续前行,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后方的钟离月。

脚步开始踌躇,身子也无望地四处摇晃,双手紧紧抓住书包肩带,心脏好似被扯了一下,随后快速地跳动。

好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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