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晚餐时间的时候,哈利从不知什么地方找来一枚哨子,吹响了它,大家顿时停下了手。
有求必应屋里一片狼藉,他和赫敏到处指导纠正大家的动作,也累得够呛。伊索倒是很悠闲,即使耳边到处都是吵闹的声音,时不时有魔咒打飞墙边书架上的书,掉到她脚边,她也还是很悠闲自得地翻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哈利宣布:缴械咒的练习将从接下来的三次集会延长至五次。
这样一来就要靠近圣诞节了。但哈利并不着急,毕竟大家还只是学生,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把魔法练到能和伏地魔对抗的水平。只要好好练习,他们很快就可以拥有自保能力。
但是伊索的态度是,哈利应该去禁林砍六十根木棍,下次集会的时候叫他们什么都别想,先练两个小时挥杖动作再说。
她还特别强调:“你们这代人算是完了。”
不过刻薄的评价并没有打扰到哈利的好心情,第一次集会这么顺利,没有乌姆里奇或是斯莱特林的什么人来打扰,还有这么多人来参加,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高兴之余,哈利也没有忘了找借口留下来。他告诉朋友们自己要收拾一下有求必应屋,把大家打坏的架子、书本和台灯之类的玩意儿都修理好。
赫敏想带着伊索一起先去礼堂吃晚餐,但伊索婉拒了,她的借口是,她要指导哈利。
赫敏并没有多想,不过她凑到伊索的耳边说:“等会儿记得让哈利把横幅拆下来,变回名单。名单被施了魔法,在上面签字的人一旦泄密,脸上就会被魔法刻上‘叛徒’这个词。叫他把名单收好,不要被别人发现了,因为这只是个保险。”
伊索并没有对此感到惊奇,因为之前在猪头酒吧的时候她就这样吩咐过赫敏了——虽然当时她没有采用这样心狠手辣的手段,只不过是让签了名的人无法对没签过名的人谈论秘密结社而已。
但是这样的手段也不赖,不禁让伊索又一次对赫敏刮目相看。
好不容易把人都哄走了,有求必应屋终于又只剩下了她和哈利。
“现在我们来熬制两种魔药,”伊索说,哈利主动把她连人带小沙发都抱到了坩埚前,悬空却安稳的感觉让她一时有点混乱,“咳咳……一个是‘隐身药’,不过是在魔法的层面上隐身,效果和古灵阁的防贼瀑布相反;另一个是安眠药。”
她捧住坩埚仔细检查着,一边说:“这两瓶魔药是要给你自己和金妮喝的,和斯内普的课上炼的作业不一样,你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如果出了问题,我可救不了你。”
半天没有回应,伊索抬起头,才发现哈利不在自己旁边。
“我知道安眠剂,二年级的时候赫敏做过,”哈利四处在找椅子,想搬到坩埚旁边,“当时我们把安眠剂和巧克力蛋糕混在一起,克拉布和高尔看见就吃了……”
他才想起伊索大概不知道这件事,为了避免长篇大论地解释下去,他放弃了椅子:“我不知道这儿有没有魔药材料。”
“有求必应屋会去借的,我们只管用,”伊索很轻松地说,指着书架上的一本书,“把那本《魔药》拿来。保险起见,我们不能用普通的安眠剂,要用无梦酣睡剂。”
“无梦酣睡剂,”哈利重复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或许是因为刚刚想着解释巧克力蛋糕和安眠剂,现在他迎着伊索疑惑的眼神,不假思索地解释了,“这个药水我也知道,从伏地魔那儿逃回来的晚上,庞弗雷夫人给我喝了无梦酣睡剂……”
他闭上了嘴,这个话题显然不方便继续下去。伊索也没有说话,默默地接过《魔药》翻看着。
稀里哗啦的翻书声就这么响了一阵,伊索终于又开口了:“无梦酣睡剂的效果比安眠剂更好,因为如果魂器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它就会干扰金妮的梦,用噩梦把她叫醒;一般的课本里面不会记录,因为一般情况下人们不需要用到它,但这本书里有。你需要四枝薰衣草,四份苦艾粉末,两滴弗洛伯毛虫黏液……”
哈利在书架的柜子里发现了分类好的材料,但是他翻箱倒柜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伊索报名字的速度。
她只好放慢语速,手中捧着魔药书,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全部的步骤和需要注意的点。
无梦酣睡剂的制作和普通安眠剂差不多,但是标准配料要换成苦艾粉末,挥动魔杖的方式也不能像制作安眠剂时那样随便挥挥,而是要竖直朝向天空、像是雨刮器一样左右晃动。
整个炼制过程没花多少时间,在空旷的有求必应屋里煮药也不像魔药课上那样热。没有斯内普的监督,哈利便想趁着萃取薰衣草液的时候和伊索聊聊,在这个只有他们俩共处的小空间里,对避无可避的她发问。
但在不容有失的魔药上,伊索表现出了超常的专业能力和严谨态度,她完全不允许哈利开小差,而是要他盯紧坩埚。
因为只要里面的液体变成深红色,他就必须立刻把苦艾粉末倒进去,否则这一锅魔药就白费了。
无梦酣睡剂花费了他们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
伊索显然对“隐身药”更熟悉,连书也不需要,而且似乎还有许多她自己研究出来的特殊技巧,因为她说起这些步骤的时候总是十分骄傲的样子。
哈利已经习惯了伊索的神通广大,而且他这时候饿得简直能把坩埚吃下去,只是机械地做完了全部的步骤就草草地把魔药灌进了玻璃瓶里。
“记得带上隐形衣,在月亮升到七分之五高度的时候来,”伊索在哈利的帮助下坐回到轮椅上,同他一起离开有求必应屋,“在踏上楼梯的时候,喝下隐身魔药,披上隐形衣。我会把窗帘拉开,你小心不要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饭后,为了避免他忘记,她不厌其烦地又强调了一遍。
哈利当然也没有不耐烦,他怀里揣着魔药,想着自己大概是霍格沃茨建校以来第一个进女生宿舍的异性——伊索最多只能算半个——又担心自己或许会在女生宿舍里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以至于当小天狼星的脑袋从火炉里钻出来的时候,他还靠在沙发上,眼睛直愣愣地瞧着前方发着呆。
“哈利?”教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不在焉,而且也注意到他鼓鼓囊囊的口袋,“你口袋里是什么东西?”
“隐——羊皮纸,”哈利把揣进兜里的羊皮纸拿出来,向前俯身,这样口袋里的东西就不显眼了,“我们办了一个秘密结社,这是名单。不过具体怎么回事还是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哦~秘密学生社团!”韦斯莱先生从不知什么地方钻过来了,他显得很兴奋,显然韦斯莱双胞胎的捣乱基因是从他那里继承而来的,“你们在什么地方办的?”
“一个神秘的地方,乌姆里奇绝对找不到。”哈利决定把全部的细节都暂时隐瞒下来。
这时候,赫敏推着伊索进来了。伊索顶着毛巾,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边上,浑身似乎还冒着热气;尽管她和赫敏肯定是一起洗了澡,但是赫敏看起来就和他日常见到的一样一丝不苟。
金妮跟在她们后面,也正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
“不擦干的话明天肯定会疼得要命哦。”赫敏正在数落伊索,把她头顶的毛巾拿来给她胡乱擦了一下头发,搓得她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掉进油漆桶的鸟窝。
“真麻烦……”
她不得不自己动手,用毛巾把水都捂干,把每缕头发都捋顺一些。她真希望赫敏能直接用魔法帮她弄干,或者让哈利来,只是他们都觉得这实在有点危险。
才上了四年多学的小巫师还不能够如此精细地控制魔法。
这段时间以来伊索的头发并没有长太长,只是从以往的及颈,长到了能让肩膀感到痒痒。不过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也许圣诞节或者某个有空的周末她会去剪一剪。
赫敏和金妮都挺羡慕她这短短的光滑柔顺的银发的。
赫敏自然不必说,她的头发从一年级初次见面开始就一直蓬松如花栗鼠,试了各种魔药和麻瓜药都不管用。
金妮的头发虽然不像赫敏那样粗糙还容易炸毛,但这一头红发只有在阳光特别好的时候才会好看,一旦光线弱下去了,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拖把,可伊索的头发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像月亮。
金妮和赫敏一起把伊索扶到小沙发上,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光滑……呃,不好意思。”
明明她们用的都是级长盥洗室里的一模一样的肥皂。
伊索微笑了一下,不过她也想到了个好主意。
“之所以可以这样,”她凑近过去耳语,好似这是个不传之秘一样,“是因为我偶尔会在睡前喝点牛奶。”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是怎么保养的,她没有关心过,但是,作为一个学识渊博的魔法专家,她觉得这要归功于她一直用魔法清洁。
而且她睡前根本不会喝牛奶。充其量,会喝一点水。
不过只要金妮相信了,她就可以趁机下药……哈利就可以趁机下药。
金妮看起来还有些半信半疑,伊索眼角的余光瞥见哈利,于是戳了他一下:“哈利,来摸摸。”
“摸什么啊……”哈利和小天狼星的聊天被打断了,小天狼星大吃一惊,只是因为他们还在公共休息室所以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哈利倒是习惯了,有时伊索并没有作为女孩儿的自觉,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这很正常。
日常里,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漠和她的性别无关,虽然人们可以想象像她这样漂亮的姑娘的确会对外人冷漠,但这本质上是因为她所拥有的伏地魔的人格。
“头发。”
果然,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哈利只好顺从地摸了一下。当然,在炉火里的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先生看来这实在是个暧昧至极的动作。
还好维布亚先生今晚不在。
“觉得怎么样?”
伊索在朝他使眼色。
“什么怎么样?”哈利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看见和她贴在一起的金妮,才后知后觉地掩饰道,“噢噢,还行。”
金妮的头发明显不如伊索漂亮。为了保护她的自尊,他这么含糊地说。
“只是还行吗?”
伊索的眉毛扬起来了,不知是因为觉得他蠢,还是因为没有得到赞美而不快,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我的意思是,你们男生应该都很喜欢柔顺的头发吧。最好还是长头发。”
伊索煞有介事地说,哈利强忍冲动,不去指摘她所谓“你们男生”的发言,顺着她的发言回答:“是比较喜欢。”
“看吧。”她对金妮说,两个脑袋又凑到一起。哈利莫名其妙,但是他才刚转回脑袋,伊索就又拍了他一下。
“去礼堂地下的厨房拿一杯牛奶来。”她如此说道,从他手里拿走名单,刚刚哈利和小天狼星聊的就是这些D.A.成员的背景。他发觉她用手指在他掌心点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哦,对不起,是三杯。”
做戏做全套。伊索想。
“三杯?”
这下哈利不明白了,意思是要他在全部三杯牛奶里面都加入无梦酣睡剂吗?如果金妮要喝其中一杯,另外两杯又要给谁呢?
“叫你去你就去啦!”伊索推他,自然是推不动,但他还是顺势站起来出去了。
哄走了哈利,她们三个姑娘不得不挤住他在沙发上的位置,以防别人坐到炉火前面。
“喝牛奶真的有用吗?”虽然赫敏刚刚一直没有插话,但她其实早就竖起耳朵仔细听了。
面对麻瓜医生家庭出身的赫敏,伊索的底气显然没有刚刚面对金妮那样足。
她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可能确实会因人而异,不过值得一试。就算没效果,它也有助于睡眠吧。”
“好、好吧……可能真的有用……”赫敏看着她的胸口,眼睛都直了。
伊索也低头瞧了一下,她现在穿着的只不过是普通的圆领短袖而已,里面也好好地穿着内衣。
衣服上面既没有虫子也没有污渍,也不知道赫敏看见什么了。
“喂,”小天狼星对于自己被晾在一旁感到非常不高兴,尤其是他的教子莫名其妙地就被叫走了,“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赫敏立刻说道,有点儿没控制住声音,她察觉到了大家的视线,便转移开话题,“说起来,海格什么时候回来?”
伊索几乎把他给忘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知道他会安然无恙地活到最后的。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小天狼星说,即使他的脸由火炭组成,稍微离远点就根本看不清表情,但伊索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看出来,他正盯着自己,“我唯一能说的就是,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哦,金妮,你也在呀,你哥呢?”韦斯莱先生的脸出现了。
“他打球去了。”金妮瘪着嘴,不耐烦地回答道,“现在他不光是级长,还是魁地奇球队的守门员。”
“我想知道邓布利多在不在你们边上,”伊索说,她把下午看的那本书放在哪里轮椅侧边的口袋里,现在已经拿出来了,“如果他不在的话,我爸爸在你们边上吗?”
“很不巧,他们俩今晚去魔法部了。”
小天狼星说,难得地照顾伊索的感情而补充道:“只是普通公务,一个是威森加摩前书记员的葬礼筹备,一个是交通司的圣诞节前交通安全预热会议。如果比较紧急的话,我可以代你转告。”
伊索说:“没什么,只不过是魔法上的一些问题……”
“谁来帮我掀一下画布!哦,罗恩……”
哈利在外面喊道。胖夫人不知所踪,他虽然念出了口令,但画布并没有自动掀起来,捧着三杯牛奶的他完全腾不出手。
赫敏刚刚才站起来,罗恩就带着他进来了。
“是给我的吗?”罗恩大汗淋漓的样子,不由分说地就伸出手去,被赫敏拍开了。
她推着他出门,一边说着:“赶快去你的级长盥洗室去,臭死了——而且,刚刚运动完最好不要喝牛奶。实在口渴,等会儿我去厨房要一杯给你。这些是我们的。”
罗恩刚进来就又出去了,哈利把牛奶摆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先生的脸映得玻璃杯红红的。
“哪个是我的?”伊索问。意思就是在问,哪一杯是安全的,没有安眠药。
哈利盯着三杯一模一样的牛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