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犹豫了一下,把日记本交给伊索,她接过日记本抱在胸前。
他伸手去掀她的被子,但是她死死地拽着,一边瞪着他。
“去衣柜里拿一件裤子来,”伊索一只手拽着被子,一只手指向角落里的衣柜,“别拿错了,赫敏和金妮的衣服也在里面。”
哈利悻悻地重新披上隐形衣,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后却只拿来一条短裙。
这似乎不是赫敏的衣服,也不是金妮的衣服,当然,这也不会是伊索的衣服。
这应该不是她的吧?
哈利捧着这只短短的裙子,把它放在伊索的腿上。
“你自己穿得了裤子吗?”
他这么说道,转过身,还特意把隐身衣拉下来,让她看见他的后脑勺。
伊索瞧着这条不知廉耻的裙子,她确信这不属于容易害羞的金妮,也不属于保守严肃的赫敏,这只能是她的。
但是这肯定是唐克斯放到她的行李箱里的。
哈利说得没错,她没有办法把腿抬起来,所以也就没办法自己穿裤子。裙子的穿法要简单很多,更何况还是这种短裙。
伊索盯着哈利的后脑勺,开始考虑要不要在日常的时候也穿裙子。
哈利似乎能察觉到她的注视,稍微侧了侧脑袋。
她决定不要。
但是现在还是得穿。
伊索已经感觉不到裙子和裤子的区别了,虽然裙子总是让她觉得非常危险,因为它说白了就只是一块圈在腰上的布而已。她把短短的裙子从头上套过来,在胸口卡了一下,套在了腰上。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哈利的腰示意他,于是哈利转过身,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然而用力有些过猛——因为他没想到伊索居然这么轻——聊胜于无的裙边飘到了她的肚子上,藏在底下的内衣一览无余。
虽然房间里很昏暗,而且哈利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伊索还是眉头一皱,用一记打在胸口的重拳作为回复。
感觉像是打到了木桩子上。
她默默地缩回手,抚平裙摆,捧住日记本。
哈利的怀抱意外地稳健,她一点儿摇摇欲坠的感觉都没有,就像是坐在由维布亚先生驾驶的汽车上。总之,在这短短的几步路里,没有人再醒来,两人顺利地离开了女生宿舍。
他顺着那条千年来被几百次修缮、被数以十万计的女孩儿踩过的楼梯走下来。
今夜也许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一个男生在它上面来回走动。
“我们得补一本正常的日记,还给金妮,”伊索说,扬了扬手里的日记本,现在它倒是挺安分的,“被魂器控制之后是不会留下记忆的。因为这个原因,金妮没有把它和三年前的那本日记联系在一起;同理,她也不会对你刚刚摸到她床头偷东西有印象。”
“拿魂器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哈利把她放到沙发上,才意识到她的大腿有多么软,并且同时发现,她没有穿内衣——上面的那件。
伊索只穿了一件吊带背心,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当然,没有女孩儿会穿着胸衣睡觉的,但哈利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他猝不及防地把形状、大小甚至颜色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爆炸了。
“那要怎么做一本一模一样的出来?难道要我来抄吗?”
面对哈利的问题,伊索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对呀。”
“可是看金妮的日记,这不太好吧。”哈利伸手想接过日记本,他已经尽力不去看伊索的胸口了,可是伊索把日记本举起来,躲开了他的手。
手臂一抬起来,本就引人注目的部分顿时变得更加显眼,白得发亮的侧胸一清二楚,他的视线又被晃来晃去的东西抢占了。
“难道要我来抄吗?我又不是印刷机,”伊索翻开日记本让哈利看里面的内容,哈利很礼貌地挪开了视线,“你要用我以前用过的写作业的魔法,也就是变形术,来做出一模一样的字迹。而且你要快点,否则我就回不去了。”
魂器被强塞到了哈利的手里,伊索变戏法似的从茶几下面又摸出一本日记本,黑色老旧的封皮,泛黄的页面,除了没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之外,简直分辨不出区别了。
说实话,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她穿着的背心应该是她自己挑的,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而特别宽松——所以在某些角度,透过领口和腋下,哈利能够将它们一览无余。
“我觉得对你来说这应该不难,”和日记本一起被伊索掏出来的还有一瓶墨水,被她“啪”的一下摆在了桌面上,“等等,你在看什么?”
哈利说:“日记本。”
速度之快,他还以为自己说了实话。
“你什么时候买的?”
“五十年前。当时我买了几本,有些没用上,就丢到有求必应屋里面去了,总不能白白浪费。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找到的。”
一句话让哈利爆炸的脑袋又恢复了正常,这提醒了他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都做过什么。
他很想问伊索,所谓的“没用上”是没用来写日记还是没用来做成魂器。伊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多做了一点儿解释:“后来我不写日记了,又临近毕业,就把它们都收起来了。”
哈利接过这本年龄大约是他的三倍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摊开,里面果然全部都是空白的,连名字也没有写。
此刻他真切地意识到,这确实就是五十年前伏地魔亲自藏起来的,一本普通的日记本。
而且,它并不是杀害某人之后制造的魔法产物,上面也没有记录伏地魔的征服世界的计划,更不是制作魂器的备用材料,它只是由于不想浪费钱这样简单的理由而被藏起来了。
这是如此的普通,甚至给他带来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伏地魔难道也会这样朴素吗?
就像刚刚的违和感一样,这样美丽的伊索,居然真的是伏地魔吗?
可是,伏地魔也是人,伏地魔难道不应该也有过这样朴素的时候吗?一时间,他有点混乱了。伊索注意到他在走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赶快变一本一模一样的出来呀,等到魔法失效,我可就回不去了,到时候除非你——(她说着,做了一个向下身挥刀的动作)否则计划肯定会败露的。”
哈利并没有心情接受伊索的玩笑话,可是被她这么一打岔,一时的混乱的确平复下来了。伏地魔,伊索,普通人——伏地魔不是生来就是黑魔王,伊索也不是在暴露之后立刻便成了伏地魔——也许她确实生来就是伏地魔,可是她们原来都是普通人。
尽管她们亲手造就了许多血,可是她们最开始确实都是普通人。
于是哈利把两本日记都放在茶几上,对伊索说道:“我来保管魂器。”
“你来保管?你被魂器蛊惑了怎么办?”伊索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我现在已经可以用大脑封闭术骗过斯内普了。”哈利说,这其实是打肿脸充胖子,在每周的练习里,十次里面能有一次骗过斯内普就不错了。
不过伊索不知道真假,她甚至也没办法知道真假,因为她失去魔法了。
这样欺负正处于弱势的伊索,即使当做是在惩罚她曾经的欺凌弱小的行为,哈利心里也并没有感到什么快意。
“真的?”伊索睁大眼睛,没想到哈利的进步速度竟然这样快。
现在他就能抵挡斯内普,过几个月恐怕就能蒙骗她——蒙骗伏地魔了。意外之喜使她心里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不过她并没有忘记保管日记本的真正目的。
“那样也不行,”伊索还是拒绝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意图,她又放了个烟幕咒,“能防御斯内普不意味着能防御伏地魔,更何况她的攻击更可能来自内部。”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选择立刻结束这个话题,催促道:“赶紧用变形咒,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哈利叹了口气,打开墨水瓶,又翻开两本日记本。
只看了一眼,他就确信伊索其实也很礼貌地没有偷看里面的内容,因为第一句话就是——“哈利肯定不是因为她的优雅和漂亮才喜欢她的……”
他决定忘记每个单词的含义,逐字母看过来,然后把它们复制到另外一本上面。
随着魔杖的轻轻挥动,一个个小黑人儿从玻璃瓶里面爬出来,排着队挨个走到空白的纸面上平躺下来,把自己摆成各种字母的形状。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好用,只是他还是会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在相当长的篇幅里,金妮都在对比她、赫敏和伊索的身材,倾诉他和伊索“打情骂俏”咬耳朵的时候她心里的羡慕嫉妒的情绪,还有大篇幅的对他的爱慕。
这完全就是普通思春少女的日记。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写的不认识的爱慕,他或许只会敬而远之。可是受到爱慕的人是他,每次看见自己的名字,他都会下意识地把整段尽收眼底,实在让人尴尬。
不过此外,哈利也看见了相当篇幅的生活上的烦恼,谈论乌姆里奇的课让她忘了怎么挥动魔杖,对参加魁地奇球队的犹豫,对严厉的麦格教授的抱怨,以及如何能够在凤凰社和伏地魔的事情上帮到他——帮到哈利·波特。
“照你这样明天早上也干不完,”伊索的手指敲打纸面,一个一个字母点过来,然后画了一个大圈,把内容全都套住,“把一整面当做一幅画,在复制品上把这幅画变出来,才是最好的办法。你看看你变出来的这些字,站得太稀疏了!”
在纸面上排着队的小黑人儿垂头丧气地站起来,爬回了墨水瓶里。
哈利照着她的指导,又变出来一个巨大的墨水人,它从桌子上绕了一圈,啪一下,一巴掌按在了书页上,再抬起来,一整页的字迹就出现了。
因为大墨水人儿的脚和手都会留下印子,哈利只好帮它翻着页。伊索在旁边仔细端详着自己,和魂器上的内容对比,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什么嘛,你的魔法还挺厉害的嘛。”伊索说,伸出手戳了戳大墨水人儿,结果蘸了一指头墨水。她顿时嫌弃地找来张手帕仔细地擦,墨水人顿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不过它干活还是很努力的,用这样的方法,没几下就完成了全部的内容,除了最后一页,因为它写满了“我看到你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魂器都毫无反应,但就像是遇到熊而装死的笨蛋,伊索很清楚它还“活着”。
伊索想趁着哈利没注意把魂器抢回来。
她刚刚也发现哈利一直在偷看她的胸部了,只要她把日记本往怀里一抱,哈利总不可能过来抢;可是她才刚伸手,哈利便眼疾手快地把抄完之后的日记塞给她,同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收走了魂器。
“还是由我保管吧。”哈利说,不由分说地把她横抱起来,魂器夹在胳膊下面。伊索一方面想抢魂器,一方面又羞愤于被他这样抱,两人挣扎间,隐身衣掉下来了都没有发觉。
伊索到最后还是没有抢走日记本,她的力气和哈利相比太小了,他的力气能稳稳地抱住她,也能让她完全失去反抗的机会。哈利只是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过去把日记本放回到金妮的手里。
金妮看着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手里还拿着笔,在被子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墨线。
“伊索,你还没睡么?”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两人都吓得一激灵,哈利一摸身上,才发现隐身衣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只好狼狈地滚到伊索的床边,借她的床藏住自己。
这是赫敏的声音,哈利和伊索回到女生宿舍来的时候和起夜的她正好错开了。
“嗯,刚刚醒了一下……”伊索小声地说,寄希望于她躺下就睡着。然而赫敏似乎更清醒了,反而问道:“要不要去洗手间?”
“不用了。晚安赫敏。”伊索说,一只手按着哈利的脑袋不让他探头出来看,哈利猜测这大概是因为赫敏现在也只穿着内衣。
或许是她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稍显突兀了,另外一侧的金妮抖了一下,似乎刚刚做了一个不妙的梦。她想翻身,似乎才发觉手里拿着笔和日记本,顿时也有了要醒来的样子。
哈利赶快掀起床单,结果发现伊索的床底下放满了行李箱,其整齐程度,一看就是家养小精灵们整理的,严丝合缝,哈利连手里的魂器都没地方塞,更别说他这么大一个人了。
他像是拉动拉铃绳似的拉了一下伊索的手,她回头一看,顿时也意识到了严重性。
一边是赫敏,一边是金妮,遭到两面夹击的伊索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她把被子掀开了一点儿。
这种时候没有时间犹豫,哈利像溜进管道的猫一样钻了进去。
好在被子足够宽大,伊索也躺下来,放松眼皮假寐。不论是金妮还是赫敏,对她和她被子的异样都全无察觉。
金妮收拾了日记本和笔,也下床去了洗手间。哈利听见动静,想趁这个机会溜出去,被伊索按住了——确切地说,是被她按在了她的大腿之间。
她毫不知情,但哈利可就惨了,这毛巾一样宽的裙子根本什么也保护不了。他的脸紧紧压着伊索的软绵绵的大腿,眼前就是她的内衣。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打在伊索的腿上再返回来时所携上的热量,再加上被子的遮盖,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炭火上的棉花糖,在急速地升温、融化。
金妮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伊索能感觉到她在路过自己的时候稍稍停留了一下,不过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她接着就听见了上床的声音。
哈利躺在她腿间,动也不敢动,不敢转头更不敢翻身。闭上眼睛,伊索身上的肥皂的香味和大腿的软糯触感就变得异常明显,睁开眼睛,却能隐约看见前面的轮廓……在这种尴尬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伊索的品味意外地朴素呢。
度秒如年地过了好长时间,也许有十分钟,她才掀开了被子。
他觉得自己的脸现在恐怕红得能挂在塔楼上当格兰芬多的院徽了,连一句晚安也没说就要逃走,可是伊索又拉住了他。
她的耳尖也在黑暗里微微泛红,犹豫再三也没有说话,哈利简直都以为她其实感觉到了他的呼吸了。
两人在奇怪的氛围里沉默半晌,她才开口说道:“请你……扶我去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