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懂事起,久居宗族之中,伴随我的只有那些人口中的宗族孝义以及外族人在日常问候与交谈中无意中透露的所谓宗族密辛。
不过这些并不是我对自己失望的理由,而是在四岁那年母亲的离世。
起因是十五年前弟弟妹妹的出生。
十五年前京城沐王府一夜虹光破云而出,随之而来有两名胎儿降生,遂寻族中名宿经名宿推衍。
名宿似是睡着了一般,闭眼半响,经许久后名宿似是长松了一口气仔细斟酌后乃言。
“双星伴运而出,虹光送子而来,万年因果终将了结,因者子也,果者媛也。”
族中一位长老在沉思了一会后问道。
“敢问长者,万年因果莫非是指那两样东西?”
哪位名宿虽然没有直言但似是默认了一般。
“此后族中乃至后疆兴衰由此开始,破劫者当为二子,然,其母怕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来,那是一位少年。
少年大口喘着气,但仍是没有半刻休息,少年急忙环视一周先向那位名宿行了一个礼,又看了眼周围一遭。
“拜见长君。”
一路上或是门客或是年轻一辈的族人纷纷向少年行礼。
少年却少有的没有回应众人,而是直接看向里屋。
“快说,我母亲怎么样了。”
“回长君,家母现今安好,家中又添了一对弟妹,快来看看吧。”
少年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弟妹,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这便是我的……那我进去看一下母亲。”
回应少年的那位老者看了眼名宿,名宿摆摆手示意进去。
见到少年进到里屋,老者似是还有问题想问那位名宿,但是名宿又摆了摆手摇了摇头道。
“这样吗,不,怎能如此…唉,容后再议吧,再让她们多待会吧……”
“母亲。”
少年推开门见到了还躺在床上休息的母亲,母亲似是已经缓过来,坐起想要去看一眼刚出生的孩子。
“母亲,还请坐下多歇会吧,弟弟妹妹他们都很好,三长老与族中名宿正为他们推衍,要是母亲想要见得话我立刻嘱咐下去把他们抱来。”
女子听闻便安下了心,少年先是嘱咐下人去将孩子接来,侍女将孩子抱来,女子接过了小女儿,怜爱的望着孩子。
“哎呀,真是可爱的小闺女,你爹爹老早就念着想要女儿了,你说爹爹现在到了没有呀。”
“母亲…那人…还没有回来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回来看看您。”
看到女子抱着妹妹嬉闹的样子,少年不由得想起了还未回来的父亲。
“不可以这样讲你父亲,无言。”
“母亲,我知道,但是那个人平日里几个月回来一次这几年来他可曾半刻想到过我们,时至今日他竟然也不在……”
女子皱了皱眉头叹道。
“你对你父亲怨气太深了,其实你父亲并不是不愿意回来,而是有他的原因的,无言,我们终究都是一家人,多相信多体谅你父亲些吧。”
“可是……”
女子还是在逗弄着刚出生的孩子,少年也在默默地照看着母亲与弟妹。
许久便被一声敲门声打破了。
“打扰了,时妹妹别动,我这里有一份夫君刚寄回给你的家书。”
来人是父亲的正妻,来自皇族赢氏,赢氏敲了敲门轻轻地走进门看到在床上的母亲却要行礼,连忙制止道。
“父亲回来了吗?”
少年向赢氏行了个礼,结果那封家书问道。
“现在还在路上估计就会到了。”
少年将家书递给母亲,母亲时氏接过信之后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与赢氏聊了几句并叫少年先去休息。
少年虽然不情愿的盯着那封家书,但是又能忤逆母亲的意思便转身回自己院子去了。
烛光下时氏与赢氏聊到很晚,等到屋外所有人都回去之后才拿起那封家书。
“他…如今还回得来吗……”
时氏望着家书似有所指。
“回得来的,这种日子肯定是要回来的,最多还有四日,就可以到家了。”
“你看这两个小人多好看,长大了指不定要惹多少人羡慕呢,还有快看信上写了些什么。”
赢氏看到时氏露出这种姿态便马上转移注意力到正在熟睡儿子,以及东张西望的女儿。
望着熟睡儿子,以及咿呀咿呀的女儿,时氏又开始露出了笑容,随后拆开那封家书。
家书上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丈夫的笔迹,信中开头除了对时氏的慰问就是聊些家常,最后才是提到孩子的名字。
信上写道,
若是男孩就叫无忌,
若是女孩就叫无邪。
“无忌……无邪……”
时氏独自呢喃道。
一旁的女儿似是听到了母亲的呢喃竟然也发出了像是念自己名字唔耶唔耶的叫着。
“真是可爱,可惜我这辈子与孩子无缘。”
“姐姐讲的什么话,这些孩子也都要叫姐姐你声母亲呢,可不能有这种想法。”
“是啊,这两个孩子还小,我倒是记得无言当时叫我母亲的时候呢。”
“不过我现在看得出来,无言承受了很多东西,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可爱了。”
提到无言时氏似是忧愁的皱了皱眉头。
“无言他最近对夫君有很大的怨言。”
“妹妹放心,我会找时间和他好好解释的。”
“那便谢谢姐姐了,不过……今日这般情况影响大吗?”
赢氏当然知道时氏指的是什么,望了望四周轻声道。
“夜半虹光破云而出,冲进了咱们王府,要不了多久全城都会传遍,外面必定会流言骤起。”
“没关系只要孩子平安就好。”
看到赢氏似是仍有话要说的样子,时氏便摆了摆手让侍人都回去。
待房间内只剩时氏与赢氏还有两个孩子时,赢氏才看向时氏。
“你听到过我们沐家那位的推衍了吗?”
“什么推衍?”
赢氏说了一句果然便向时氏作出解释。
“双星伴运而出,虹光送子而来,万年因果终将了结,因者子也,果者媛也。”
跟着吟了几遍时氏倒是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重点是后一句,我念给你听,你绝对不要告诉别人。”
时氏点了点头做了答应。
“双星若使其行因行果,需使亲离,友别,待其成人方可应验。”
“莫非...真会如所说的那般....”
在平复了心态之后,时氏突然望向赢氏问道
“那么……族中怎么说……”
“妹妹放心,族中人并不都是那么不讲感情的,而且当今家主就是咱们夫君,那群人也不会有强行分开你们的意思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怕皇兄身边那边怕是有些歹人……”
赢氏没有多说,时氏知道她是因为自己就是皇族的人为了避嫌。
但是时氏心里明白,现在民间有些声音他也能听得到。
百年的天子千年的流木。
这便是讲的现在的情况。
齐国建国至今已是七百年,放眼后疆历朝历代也可以称得上长远稳定之国了。
然而沐家,如今的沐王府至其根源可数的已有三千年,比齐国建立都要久的久。
如今齐国国君眼见大限将至,太子将要上位,这些风言风语太子那边也肯定听得到的。
“我那太子兄长的确不是心胸宽广之人,只怕他会听信谗言借此机会联合族中不安分之人对你和无言下手。”
“杀鸡敬猴吗……”
“不过妹妹你不用担心,我在宫里还有点话语权,我会帮你试着制衡
至于咱们沐府我相信族中名宿一定都不会帮太子作乱,
诸位长老中现留在京城的三长老你尽可以放心,他也不会作出这种事。”
“但是,妹妹可要小心,我怀疑有人早有预谋,
现在沐府族中长老还有家主都事先被调走,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怕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时氏点了点头,默默地把这些话都记下,两人又聊了许久赢氏又嘱咐了一局就回去了。
在嘱咐侍人送走了赢氏,时氏又在侍女们的陪同下望了两个孩子良久才睡下。
直至半夜,时氏或是有某种感应一样醒来了,她先是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又望了望屋外。
两个孩子都在身边但时氏有种莫名的心跳加快的感觉。
“还有人吗,帮我倒杯水。”
外面并没有人回答,此时的时氏便感觉不对劲了,时氏便拿起自己的无论何时都随身携带的佩剑。
“有人吗?”
谨慎的拿起佩剑窝在手中架起了架势走向门口。
推开门,门外还是没有任何人,只有一阵微风吹过。
但时氏并没有放松警惕,确认门外没有人后,立即回看了一眼床边的两个孩子。
又看到两个孩子还在,随机稍微放下了心。
“没人吗……”
刹时一阵冷风吹过,时氏立刻摆正了架势去挡。
哐
一道金属碰撞声响起。
这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吆,还是练家子,反应不错。”
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衣的人戏谑的笑道。
“大胆贼人,你是哪一方的,沐家?不,不像,还是说你是皇家的人!”
“对,我就是沐家的也是皇家的,你猜什么我就是什么。”
时氏立刻判断此时的局势,
现在分析他是哪一方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族中的援手什么时候到,该怎么拖住这贼人。
“想拖住我吗?那可真是可惜了,被拖住的是你们啊。”
“什么意……唔!”
哐当
没待时氏讲完那人便挥刀砍来。
挡过了一击后随即挥剑刺去。
这一剑正中那刺客腰腹,正在时氏随即拔剑时,那刺客却似没有受到伤害一样,
刺向云雾一样的感觉,于是他挥刀砍来。
“怎么会这样……”
时氏眼见这刀已经无法挡开,随即丢剑去躲,但仍是被这一刀刮伤了手臂。
“到底还是小看了你,不愧是燕北时家的人。”
“母亲!”
只见一位少年举剑奔向刺客,刺客却没有去看那少年只是随手一挥刀便将少年击倒。
“无言!”
时氏赶忙捡起佩剑护向少年。
“啧,那些人回来了吗,那我先走一步吧。”
那黑衣人转身就要走,就在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时,凌空有两道破风声瞬息而至。
“无言过来!”
就在时氏刚反应过来时还是晚了一刹那,两枚散落的飞针还是击飞了时氏的佩剑,一枚飞针钉在少年心腹处,另一枚钉进了时氏的背上。
刹时一阵青色蔓延出来。
“咳……有毒,无言……无言……”
看着倒在地上并没有发出声音的儿子,时氏急忙想去帮扶,但自己也抵挡不住毒素蔓延倒下了。
“在我的暗器下还能有活口,那么还有两个胎儿,也送你们上路吧……”
刺客又随手甩出了两枚飞针,只是这次还没等飞针脱手一尺,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便随之响起。
“坏了,老剑鬼回来了,快跑!”
“哪里走给老夫留下!”
伴随老者一剑斩出,四周的空间仿佛停滞在那一刻,一剑斩开了那云雾一样的身体。
噗!
那刺客一口血大口喷出。
“居然直接斩穿了我的奇门,快跑!”
老者又是一剑斩出,那刺客便在一阵爆炸中失去了踪影。
“奇门遁甲吗…是那里的…不对,南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