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东方瑾,是个死人。
按照前面剧情我跟第一天道聊完后坦然赴死了,我现在应该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死人,但为什么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东方瑾猛地一睁眼,后脑勺先磕在一块硬邦邦的青石板上,“咚” 的一声,震得他眼前金星乱窜。
他捂着头嘶嘶抽冷气,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 “我重生了”这种逼格满满的重生台词,而是——好家伙,哪个缺德的把台阶修得这么硌脑袋?
环顾四周,云雾绕着连绵的山峰飘,仙气几乎都要溢出来。耳边还有灵鸟啾鸣,风里飘着淡淡的灵草香气。
东方瑾脑子一片空白,看着周围的景象,“我chovy,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我就是跟第一天道大佬随口说了一句,真给我丢其他世界来了?”
东方瑾真是无语了,本来打完boss,按照正常流程领完盒饭就下线了才对,就没有他大师兄的事了。
“一定是屑作者搞的鬼,领完盒饭还得跑其他世界当炮灰甲,我的退休生活真的是遥遥无期了吗?”
东方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骨节分明,皮肤带着常年修持留下的温润光泽,熟悉又陌生。这具身体是他的模样,可体内空荡荡的,往日里流转奔腾、浩瀚如海的修为气息半点不剩,像是被人一股脑抽空了。他试着调动气息,丹田沉寂得如同枯井,半点灵力都唤不起来。
“修为又没了?” 东方瑾挑了挑眉,“又搞我?”
没有修为,孤身一人,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修仙世界,前无向导,后无退路,连现在是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
他挣扎着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青苔碎末。身上,布料干净,没有血迹,只是沾了不少尘土。他顺着石阶往下望,密林遮挡了大半视线,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喧闹的人声,吵吵嚷嚷,隔着山林飘过来,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有声音,就代表有人。
东方瑾眼睛一亮。管他是正道还是旁门,先抓个人问问地名,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再说,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撞。
他拢了拢衣襟,放轻脚步,顺着石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绕过去,打算找个看着和善的人搭句话。
东方瑾才刚走出几十步,密林另一边的喧哗声陡然放大,混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呵斥声。紧接着,一群身着各色道袍、腰悬长剑的修士拨开灌木冲了出来,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石阶上的东方瑾。
为首那名青袍修士双目圆睁,拔剑出鞘,剑光映着山间霞光,厉声大喝:“找到了!那魔道余孽就在此处!大家合力,打死这个魔道妖人!”
“打死魔道!”
“莫要让他逃了!”
此起彼伏的喊声瞬间炸响,十多名修士手持法宝长剑,脚步飞快,直直朝着东方瑾冲杀过来,杀气扑面而来。
东方瑾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懵逼。
???
“等等,什么魔道?谁是魔道?”
他刚刚才复活,哦不对,才莫名其妙在这个世界醒来,连这里的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山门没拜,人没得罪,怎么直接被扣上魔道妖人的帽子,上来就要打死他?
“等等等等!诸位道友先停一下!误会,这绝对是误会!”东方瑾连忙抬手,连连摆手往后退,“我不是什么魔道,我就是路过的,你们认错人了!”
他本来还想好好解释,可这群修士压根不听,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几道术法已经先一步朝着他轰了过来,灵光裹挟着劲风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青石板上,碎石飞溅。
好家伙,不给辩解机会。
东方瑾瞳孔一缩,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错愕,想都没想,转身拔腿就跑。
跑路的时候东方瑾下意识使用身法,淡淡黑色魔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东方瑾:……
不是,我身上怎么会有黑气?
“还说你不是魔道,别跑!妖人休走!”
“他跑不快,他刚才好像受了伤!”
东方瑾一边埋头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回头喊:“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目标了!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魔道!我今天刚到这儿,我连这座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妖言惑众!休要狡辩!”为首修士怒喝,“此贼作恶多端,屠戮周边三个坊市,手上沾满正道修士鲜血,就算化成灰我们也认得!”
东方瑾跑得气喘吁吁,胸腔火辣辣地疼,心里疯狂吐槽。
屠戮坊市?沾满鲜血?这锅未免也太大了,他背不动啊!
他绕着粗壮古树七拐八绕,仗着对地形临时的熟悉,暂时拉开一点距离。后方领头的修士抬手示意众人暂缓追击,高声喊道:“先不要急着强攻,拿出画像核对,莫要错伤无辜!”
其余修士应声停下脚步,纷纷收住攻势,放缓速度。
东方瑾也趁机刹住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这群人还不算完全不讲道理,愿意核对画像,只要画像对不上,这场乌龙追杀应该就能结束。
他扶着树干,隔着一段距离看向他们,等着对方拿出画像澄清误会。
一名黄衣修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宣纸画像,抬手展开。山风微微吹动画纸,东方瑾抬眼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画像上的人。
那张脸上眉眼轮廓、鼻梁唇形,足足有八分和他一模一样。只是画像上的人神色阴鸷,眼底带着戾气,一身黑袍,周身萦绕着黑气,和现在一脸茫然无辜的东方瑾气质截然不同。
东方瑾:“……”
“这画像是你吗?”
“额…是我…不对,不是我。”
“是吗?”
“是,我比画像上帅多了。”
“这就是你。”
“你说他就是我?”
“不是吗?”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辩解。说自己是别的世界过来的死人,刚复活。这话讲出来,这群修士怕是只会觉得他是魔道妖人编出来的鬼话,到时候下手只会更狠。
为首青袍修士眯起眼睛,对比画像又看向东方瑾,语气冷了下来:“形貌吻合,身形一致,你还敢说不是此人?”
东方瑾脑子飞速转动,疯狂思索脱身的说辞,可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眼看着修士们又要重新提剑上前,杀气再度聚拢,他急中生智,猛地抬手指向修士们身后的天际,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快看!有流星!”
一众修士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望向天空。
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东方瑾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头扎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压低身子,朝着山林更幽深的地方狂奔,头都不敢回。
“上当了!他骗我们!快追!”
“妖人狡诈,别被他跑了!”
身后的喊叫声再次响起,脚步声紧随其后追进密林。
“真是倒了血霉。”
东方瑾不敢停歇,专挑那些荆棘丛生、不好行走的偏路钻,树枝刮破了他的衣袍,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红痕。他一路闷头往前冲,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微弱,渐渐听不真切,才敢放慢脚步。
他躲进一处两山夹缝形成的隐蔽山洞,洞口爬满藤蔓,从外面很难察觉里面有人。他钻进洞内深处,靠着冰凉的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呼……吓死我了。”
东方瑾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心还在砰砰狂跳,“什么倒霉开局。”
他靠着岩壁休息,缓了好一会儿气息才平复下来。他探头从藤蔓缝隙往外看,外面安安静静,风声穿过林叶沙沙作响,没有追兵靠近的动静。
“应该暂时甩掉了吧。”东方瑾松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可这份安稳还没持续多久,山洞外侧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交谈声,正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东方瑾心里一紧,瞬间绷紧身子,屏住呼吸,悄悄往后缩了缩,抓起脚边一块石头握在手里,做好了继续跑路的准备。不会吧,这群正道修士追踪能力这么强,这么快又找过来了?
几道黑色身影拨开洞口的藤蔓,弯腰走进山洞。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衣摆和袖口绣着扭曲的暗纹,正是传说里魔道修士的服饰。几人目光扫过洞内,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岩壁边的东方瑾,脸上立刻露出狂喜之色。
为首的黑衣青年快步上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对着东方瑾深深一揖:“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大师兄了!”
东方瑾握着石头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再次陷入熟悉的懵逼状态。
大师兄?
谁大师兄?我?
他迟疑地放下手里的石头,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你们……认错人了吧?”
“不会错的!”旁边另一个魔道修士连忙上前,语气恳切,“大师兄,我们找了你整整三日,听闻你在和正道交手之后失散,整个分舵的人都急疯了!您是不是受伤了,所以才躲在这里休养?”
东方瑾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刚想再多问两句,搞清楚这个“大师兄”到底是什么来头,身上有什么事迹,现在是什么处境,外面忽然又传来了熟悉的呵斥声。
“就在这附近!方才追踪的气息到这里断了,那妖人一定藏在这片山坳!”
是刚才追杀他的那群正道修士!
东方瑾脸色一变。
黑衣修士们也瞬间神色一凛,纷纷抽出腰间魔兵,漆黑的魔气从他们身上翻涌而出。
“是正道的狗!他们追过来了!”
“大师兄,您且退后,我们来拦住他们!”
山洞洞口,十多名正道修士提着长剑破开藤蔓冲了进来,看见洞内的魔道众人,以及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东方瑾,当即怒火上涌。
“果然在此!魔道余孽齐聚,今日一并铲除!”
剑光凌厉,魔气翻滚,两股势力在狭小的山洞入口对峙,剑拔弩张。
锋利的法宝灵光相互碰撞,空气里紧绷得仿佛一根马上就要崩断的弦。只要有一个人率先出手,一场惨烈大战立刻就会爆发。
正道修士人数不少,魔道这边虽然只有五人,但气息凶悍,悍不畏死,谁都不肯退让。
东方瑾夹在中间,左边是喊他大师兄、要护着他死战的魔道,右边是认准他是魔头、要斩除他的正道。两边都不是自己人,这场架,他半毛钱都不想掺和。
打起来余波无眼,东方瑾夹在战场中间,很容易被无差别攻击给顺带送走。
东方瑾眼角余光飞快扫视四周,心里瞬间打定主意。
不能待在这里!趁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对面敌人身上,赶紧溜!
魔道的几人全部凝神盯着洞口的正道修士,浑身魔气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正道修士也握紧长剑,目光锁定魔道众人,蓄势待发。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被护在中间的“大师兄”。
东方瑾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慢慢弯下腰,整个人贴紧冰冷的地面,放低重心,借着两侧黑衣同门的身形遮挡,一点一点向着山洞深处黑暗的角落匍匐前进。
他动作放得极慢,胳膊和膝盖轻轻蹭着粗糙的石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不敢发出半点摩擦声响。
前方,为首的青袍修士一声大喝:“诸位道友,动手!诛杀魔道!”
“杀!”
剑光骤然亮起,漆黑魔气轰然爆发,兵刃撞击的巨响、术法炸开的轰鸣、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大战正式打响。耀眼的灵光在洞口炸开,山洞之内强光闪烁,烟尘四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这场激战牢牢吸引。
东方瑾顺着山洞后方一道狭窄的石缝,一点点往外挪,悄咪咪地脱离战场,向着山洞后方更深、更僻静的山林溜之大吉。
东方瑾爬过石缝之后,才敢微微抬头,回头望了一眼洞口方向不断碰撞的灵光,嘴角微微抽了抽。
“不行不行,此地不宜久留。”他一边跑一边低声自语,“不管是正道还是这帮魔道,我现在一个都沾不起。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慢慢捋清楚这个世界的信息,搞明白那个和我长得八分像的倒霉大师兄到底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不然下次再遇上,可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偷偷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