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五天,东方瑾的灵力总算恢复了七八成,经脉里的灼烧感也消退得差不多了。
他决定出发。
临行前,他把那张改良版的人面皮掏出来,对着铜镜端详了半天。
新面具比上一张做工精细不少,边缘薄得几乎看不见,贴合度更高,也不像之前那样容易起翘。
"算他有点良心。"东方瑾嘀咕着,把面具贴在了脸上。
温热的气息再次蔓延开来。
“三师弟的脸看来不能用了,还是换一张吧。”东方瑾想了想,“有了!”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秋长鸿。
“嘿嘿,长鸿兄对不住了。”东方瑾贱笑着,然后用手对着铜镜摸了摸下额,“哎呀,这张脸好是好,就是笑起来有点贱,出门容易挨揍。”
不过东方瑾想不了这么多了,换上常穿的素白长袍,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了。
东方瑾沿着官驿一路往南走,走了大半天,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看着远处遥遥无期的山路,东方瑾忍不住叹气:“早知道就该让魔帝配个坐骑,这靠两条腿走到南疆,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正抱怨着,前方路口出现了一座驿馆,门口竖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滴滴拼车 直达南疆万蛊边境 拼车凑位 人均三枚金币 人满即走】。
旁边停着一辆宽敞的乌木马车,车夫正坐在车辕上吆喝揽客。
车夫看见落单的东方瑾,连忙笑着上前问道:“靓仔,搭摩托车么咯,三蚊鸡搭你去巴西,快来坐坐嘛。”
“三枚金币贵了点吧,能不能便宜一点。”东方瑾脚一伸,装出大款的样子,还抖着腿。
车夫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声象鸣,“你瞧瞧现在哪儿还有去南疆的拼车呀,有钱人都是坐飞舟飞剑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现在已经有三名乘客了,就差你一个就出发,下一趟拼车要等一个月,你坐不坐吧。”
东方瑾:……行吧。
东方瑾掏出三枚金币丢给车夫,然后就上了车。
车厢里果然已经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看着都是年轻修士。见他上来,三人都抬眼看了过来。
最左边的青衫青年率先笑着拱手:“道友也是去南疆的?在下青木门林乐,幸会幸会。”
“在下玄铁派刘彬。” 旁边一个黑衣壮汉微微点头,话不多,看着很沉稳。
最里面的粉衣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我、我是百花谷的苏小棠。”
东方瑾也跟着拱手,面不改色:“剑冥宗,秋长鸿。”
车夫一声吆喝,车轮轱辘轱辘转了起来,慢悠悠地朝着南方驶去。车厢里不算挤,铺着软垫,比走路舒服百倍。
林乐是个自来熟的话痨,车子刚走没一会儿就打开了话匣子:“长鸿兄也是去万蛊国贺寿的吧?我看你方向跟我们一路。”
东方瑾愣了一下,“贺寿?什么贺寿?”
“南疆万蛊国毒皇八十大寿,你不知道?不光我们这些周边小门派,连中州都有门派派人过来贺寿呢。说是贺寿,其实也就是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搭上万蛊国的路子,以后买点蛊虫丹药用。”
东方瑾心里一动。
万蛊国?那里会不会有魔帝要的墨骨蛊?
装作好奇的样子,凑过去问道:“这万蛊国很厉害吗?我从东海过来,对南疆的事不太熟。”
“那可太厉害了!” 林乐眼睛都亮了,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万蛊国是南疆最大的势力,整个南边半壁江山都是人家的。国主慕容彻,人称毒皇,早年那可是个狠人,一手蛊术出神入化,花了二十年硬生生把南疆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蛊派全给兼并了,手段霸道得很。现在人家八十大寿,谁敢不来凑个热闹。”
旁边的刘彬微微点头,补充了句:“毒皇九品修为,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早就摸到长生者门槛了。在南疆地界,没人敢惹他。”
东方瑾听得咂舌。九品,那可比魔帝现在的修为还高。这趟要是真去万蛊国,可得低调点,别惹到这位狠人。
他又接着问:“兄弟再给我讲讲呗。”
“行吧,反正现在也是闲着。” 林乐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压低声音道,“毒皇有三子两女,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先说大皇子慕容询,正儿八经的皇太子,都当了三十年太子了,监国监了快二十年,就是性子偏软,什么事都讲究稳妥,跟毒皇年轻时的狠劲一点都不像,有点不受毒皇待见。”
“二皇子慕容奭就不一样了,掌管皇室禁军,手底下管着上万禁卫,性子烈,手段狠,跟毒皇年轻时最像。不少人都觉得,他说不定比太子更有机会接位。”
苏小棠小声插了一句:“二皇子长得也好看,去年我跟着师姐来南疆买药材,远远见过一次。”
说完她脸就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东方瑾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拼个车还能听到皇室八卦,比坊市说书的有意思多了。
“那三皇子呢?”他接着问。
“三皇子慕容骜,管边防军队的,常年守在南疆西边的边境,跟西荒的蛮族打仗,很少回王城。”林乐撇撇嘴,“听说性子更野,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太莽撞,朝堂上没多少人支持他。”
“那公主呢?总不能公主也玩蛊虫吧?”
“四公主宁平公主慕容欣,那可是个厉害角色。”林乐啧啧两声,“别看是女子,一手蛊毒术玩得炉火纯青,现在管着皇室的蛊虫坊,朝中不少大臣都怕她。性格泼辣,谁的面子都不给,也就毒皇能镇得住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神秘秘道:“至于五公主乐平公主慕容沛,就没人见过几次了。听说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养在深宫里面,很少露面。有人说她天生蛊体,也有人说她根本不会蛊术,就是个普通闺阁女子。真真假假的,谁也说不清。”
东方瑾摸着下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万蛊国皇室个个都跟蛊虫打交道,那墨骨蛊这种东西,大概率藏在皇室的蛊虫库里。直接去找肯定不行,他一个外来修士,连王城大门都未必进得去。刚好赶上毒皇八十大寿,各地修士都去贺寿,他刚好能借着剑冥宗弟子的身份混进去。
进去之后,想办法先打探一下墨骨蛊的消息!
“毒皇的寿宴什么时候?”东方瑾随口问了一句。
“半个月后。”林乐说,“怎么,长鸿兄也想去凑热闹?”
“随便问问。”东方瑾淡淡道,“我去找蛊虫的,不是去贺寿的。”
“找蛊虫?”林乐眼睛一亮,“找什么蛊虫?我在南疆做了十几年蛊虫生意,市面上流通的蛊虫我基本都见过,说说看,也许我能给你指条路。”
东方瑾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把墨骨蛊的名字说出来。
太招摇了。
“一种比较稀有的蛊虫,长什么样我也不太确定。”他含糊道,“宗门前辈只说让我来南疆找找,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回去交差就是了。”
“这样啊。”林乐也没多想,“那长鸿兄到了万蛊国可以去落瘴城万蛊集市逛逛,那里是南疆最大的蛊虫交易市场,只要南疆有的蛊虫,那儿基本都能找到。就是价格嘛……嘿嘿,做好心理准备。”
东方瑾点了点头,把万蛊集市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多谢刘道友提醒,我记下了。”东方瑾拱手道谢。
苏小棠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小包蜜饯,分给大家:“这是我们百花谷的花蜜饯,甜的,路上吃着解闷。”
东方瑾接过一颗丢进嘴里,清甜的花香在舌尖散开,味道确实不错。
车厢里气氛轻松,你一言我一语,时间过得飞快。林乐天南地北地聊,从南疆的风土人情聊到各大门派的趣事,东方瑾偶尔插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顺便把南疆的各种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三天后,马车抵达南疆万蛊国边陲——落瘴城。
远远望去,城池被一层淡绿色的薄雾笼罩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草药味。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进城的修士和商贩。
东方瑾跳下马车,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潮湿闷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跟东海那边的清爽干燥完全是两个世界。
“南疆,到了。”他低声自语。
林乐三人还要赶去万蛊国都城,跟东方瑾在城门口分了道。
“长鸿兄,后会有期!”林乐拱手。
东方瑾回了一礼,转身进了城。
落瘴城不大,但五脏俱全。街道两旁摆满了卖蛊虫、毒草、解毒丹药的摊位,摊主们操着一口南疆口音,吆喝声此起彼伏。
东方瑾沿着主街走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林乐说的万蛊集市。
就是集市边墙上有点让东方瑾在意,就是墙上也有他的通缉画像,还有一张他易容三师弟的画像。
“干,怎么这里也通缉我?”东方瑾道,“算了,先找蛊虫要紧,我记得魔帝说墨骨蛊长得跟蜈蚣一样
东方瑾四处搜寻,最后来到一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眯着眼打瞌睡。
“老头。”东方瑾随手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蜈蚣状蛊虫,“这种蛊虫叫什么?”
老头掀开一只眼皮,扫了一眼:“就普通蜈蚣,南疆最常见的蛊虫之一,看门护院用的,一枚金币三只。”
“那有没有更稀有的?”东方瑾放下百足蜈蚣,“比如通体墨色,骨头像铁一样硬的?”
老头这下两只眼都睁开了,坐直了身子,伸出拳头,“小伙子,你要不要试试我这拳头像不像铁一样硬,你找茬是不是?”
东方瑾连忙后退几步,“切,没有就没有呗,还吓唬我。”
说完东方瑾便转身准备离开。
“年轻人,你说的蜈蚣我可能知道。”一个看起来有些年长的人叫住东方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