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莫要冲动,我看你未曾学过武艺,生机渺茫,到头来反而枉送了性命,我……我曾学过一段时间武艺,不如让我来替少侠进行这场生死较量吧”她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赵恒认出了她的声音,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似乎很有底气,但赵恒不能让她打乱自己的计划,说道:
“放心,我是不会让她把你带走的,他们也抢不走一粒粮食”
接着赵恒担心她不信自己,走进那个丰腴妇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担心,我和你一样都有把握,而且现在不单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我担心他们急了会屠村,所以我有我的计划,你别捣乱,好吗?”
她似乎被赵恒的举动惊到了,一动不动,面色微红,可还是保持着高冷的态度回道:“好的,少侠小心”
她身上的香味让赵恒有点流连,但还是转过身去拿起地上的刀。
“还算你有点骨气”
“来吧”
只见那个头领提着刀迅速朝赵恒冲来,眨眼便来到了赵恒身前,那宝刀势大力沉地朝赵恒劈来。赵恒见状连忙举刀格挡,两刀相碰,火花四溅。赵恒虎口震裂,腿部微弯,刀也出现了一个裂口。见状不妙,赵恒侧身躲避,赶紧拉开身位。现在赵恒和山匪头领的方位对调,赵恒身后是山匪。
那头领得势不饶人,再次提刀袭来,赵恒转身就跑。头领见状立即朝赵恒追去,同时眼神示意骑在马上的三名同伙。接着,这三人张弓搭箭,瞄准赵恒,只听嗖的一声,三支箭同时射出,一支射中脑门,一支射中颈部,一支射进胸口,每个都是致命伤。
“啊!”那高冷女子喊出了声,然后捂着嘴,神色悲伤,眼角似有泪水。之前对赵恒信心满满的林义章则满脸震惊。
那头领没有放下警惕,冲上前要去补刀以确认赵恒的死亡。
这时,赵恒猛然转身,用力将手中的大刀朝头领扔去。那头领反应极快,挥动宝刀把飞来的刀弹开。说时迟那时快,赵恒趁着这点空挡迅速近身,那头领连忙将刀刺向赵恒心口,顿时血液飞溅,迷乱了视线。
赵恒不退反进,刺啦声响起,那刀把赵恒捅了个通透。但赵恒终于近身,赵恒拔出颈部的箭矢全力朝他心脏扎去,那头领慌忙抬手抵挡,箭矢扎穿了他的手掌得以逃过一劫。
可赵恒欺身而上,将那个头领压在身下,赵恒又把脑门的箭矢拔出,朝着头领的太阳穴狠狠地扎去,那个头领瞬间不再挣扎,握着刀的手也逐渐松开。赵恒担心他还没死,就把胸口的箭矢拔出捅入他的心脏中。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做完这些,赵恒趁骑在马上的三个山匪还没反应过来,拔出心口的宝刀,冲向前去斩断了这三匹马的前腿。随着三匹马的凄厉悲鸣,三人应声落马。赵恒双手持刀,不给这三人反应时间,手起刀落将其中两个毙命。只剩最后一人时,他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声音嘶哑,颤抖地喊着:
“少侠饶命,饶命啊~”
赵恒身上的伤痕迅速恢复,瞬间清晨的阳光撒在浑身浴血的赵恒身上,围观的众人看到这里目瞪口呆。他是不死的吗?他难道是仙人?
林义章久久未能回过神来,心中感叹着仙人的伟力。而那女子从悲伤中缓过来,眼角还残存着泪痕,看着这个清秀俊俏的男子眼神却带着疑惑和不解。
赵恒走上前去,染血的宝刀架着他的脖子,同时看着其他的山匪,说道:
“把你们抢来的粮食和朴刀留下就可以走了”
这群喽啰已经被吓的肝胆俱裂,哪还敢留在此地,纷纷抛下粮食和刀拔腿就想跑。
“等等!”赵恒叫住了他们
“咕噜”山匪们都咽了口唾沫,生怕赵恒不放他们走。
“把身上的财物留下”
山匪们听了如蒙大赦,赶紧把身上的财物翻出来抛在地上,逃也似地跑了。
赵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林兄,清退村民,把财物分给他们,然后把这人绑起来”
林义章回过神来,命令村民赶紧拿好自家粮食和所分的财物回屋。村民们生怕那个染血的少年杀心渐起、神志不清,不必村正命令,慌忙拿粮回家,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多谢上仙,上仙威武”
终于,周围清净了。不知是因为血腥味太重还是尸体因死亡时大小便失禁而发臭,赵恒忽然胃里翻腾,嘴里犯恶心想要干呕。他丢下刀,跑到一旁,开始干呕。赵恒恶心感越来越强烈,胃液都吐了出来。
那女子见赵恒状况不对,连忙过来搀扶,沁人心脾的体香传来,这让赵恒的不适感减退许多。这女子即使身穿厚实的冬装也能看出她内部的波涛汹涌,但赵恒只是稍微撇了眼便立马收回,又看到她眼角残存的泪痕,说道:
“我叫赵恒,姑娘你怎么称呼?”
“上官清”这女子早已恢复了高冷的模样,只是简短地回答道。
“上官姑娘,你刚才哭了?”
“是啊,一位年轻俊杰枉死在一介山匪手中未免太可惜了,我为齐国失去这样的人才感到难过”
“可我不是齐人”
……
相顾无言,上官清有些恼羞成怒地盯着这个似笑非笑的年轻人。
这时,林义章问道:
“上仙是第一回杀人?”
“这确实是我第一次,还有我不是仙人,只是个普通人,别叫我上仙,和以前一样称呼就好”
“那怎么……”
“我只是死不了而已”赵恒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接着,赵恒走到这个山匪旁,打算来审问他。
“说吧,哪几个国家掺和,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我说,我都说!除了黎国,其他四国都加入了这个密盟,从十年前就开始准备了,本来打算今年行动的,但因为五年前齐君伐代,代国遭受重创而打算推迟两到三年。我们接到命令要在齐卫边境给齐国朝廷制造麻烦,但不能杀太多人以免齐廷警惕。这些我都是听老大说的,他是卫国太子的侍卫。上仙,我只知道这些了,求你饶我一命吧”
“四国伐齐,林兄,齐国情况不妙啊”
“小友所言极是,我要赶紧去县里上报,时不我待啊”说完便要出发。
赵恒拦住了他,说道
“林兄以为朝廷不知道吗?边境骚扰肯定不止卫国,也不止这一个地方,朝廷方面应该意识到了。而且我怀疑神朔帝早在密盟订立之初就知道了,所以他才严格管控游民,并且在神朔十五年北伐代国以拖延时间,现在双方都在备战,一场席卷中原的大战要拉开帷幕了”
林义章听了赵恒的分析,陷入了沉思,而赵恒则继续审问。
“为什么你们老大要带走那个女子?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月山村的?这里算是临丘县内较为偏僻的村子了,为什么选这个村子?”
远处上官清看了看赵恒,冰霜似的神色似乎消融了些许。
“是冯陆芝,他是个卫国富商,他给了老大一千两银子,让我们老大带一个女人回来,生死不论。他还给了这附近地区的详细地图,就在老大身上。”
林义章神色大变,而上官清脸色不变,依旧冷若冰霜。赵恒面露疑惑,问道:“林兄,那人是谁”
“我曾和你提到过早年我曾帮助过一位富商冯远,然后他回赠我几十亩良田。这冯陆芝是他的小儿子,而他的大儿子……”
这时站在远处的上官清突然插入,说道:
“他大儿子冯陆才仗着他有钱的父亲冯远和背靠着林村正的关系,在我拒绝他之后欲对我不轨,当场暴毙,他父母带着一群下人找我麻烦,结果全都暴毙,无一人生还”
上官清语气平淡冷静,仿佛叙述之事与她无关一样,林义章摇摇头,苦笑道:
“差不多如上官姑娘所说”
“任何带有邪念或是恶意的人靠近我一丈之内,要么会得怪病,要么会当场暴毙”
“上官姑娘,你这个情况自己可以控制吗?”
上官清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不能”
赵恒明白为什么村里人这么怕她了,毕竟“恶意”或是“邪念”的定义不是由上官清所决定的,是她所谓的“保护圈”决定的。有时只是旁人对她的幻想,不论他是否打算行动,不论他之后的行动合不合礼法,他最后的结局要么莫名其妙的死去,要么只是得了怪病捡回条性命。人总有或多或少不好的念头,但她的“保护圈”太过无情。
三人无言,赵恒本想再继续问点关于上官清的事情,可林义章和上官清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赵恒接着问这个山匪。
“你们有据点吗?还有像你们这样伪装成山匪的士兵吗?”
“就只有我们兄弟四人,其他都是卫国边境的游民。我们的据点在距离这里三百里左右的骆山湖附近。对了!那个冯陆芝就在那个据点等我们回去”
“那个据点有多少个人,武器装备如何?有无马匹?”赵恒尽量询问的仔细一点,好做准备。
“我们的人只有三个,加上冯陆芝和他的两个随从共六人。我们把朴刀和四匹马都带走了,他们只有几把劈柴用的砍刀,而且冯陆芝他有辆马车。”
审讯完后赵恒去从尸体已经凉透了的山匪头子身上找到地图,虽然在赵恒看来画的很粗糙但勉强能用。而且那头领的马自己特意留着没杀,现在骑马赶去据点可以在逃窜的山匪之前到达,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走之前赵恒要叮嘱林义章一些事情。
“林兄,县里的官兵什么时候到?”
“快了,我早就命阿信去县里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就要到”
“到时候别提我的事情”赵恒不想自己的不死之身人尽皆知,不然到时候随便碰到一人都要砍砍我试一试,那我麻烦大了。
“放心,绝不透露”
“好了,我现在要去捣毁他们据点收点利息,再顺便处理那个冯陆芝,否者这月山村不得安生。而且那个地方在卫国边境,齐国官兵过去的话可真就要提前开战了”赵恒本着滴水恩涌泉报的原则想要给林义章解决掉这个麻烦。
“林义章在这里就替月山村村民谢过赵恒兄弟了”林义章行了个大礼,发自内心感谢赵恒。
远处的上官清脸色挣扎,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赵恒要走,那个被绑的山匪连忙喊道:
“上仙,上仙!我把知道的都说了,能饶我一命吗?”
“刚刚我杀他们三人只是自卫,而现在你的死活不由我决定,而是由齐国律法决定,明白吗?”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这山匪似乎真的很怕赵恒一刀把他宰了。
林义章心中则对赵恒的评价更上一层楼,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已经不必在意世俗律法了。
而上官清依旧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赵恒解开马栓,刚要上马,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骑马,一时楞在那里。
“小友,怎么了”
赵恒尴尬地笑道:
“我不会骑”
这时远处的上官清突然说道:
“我会骑马,我带少侠过去。而且有我在,少侠就可不必那么惨烈了”
“啊?我们同乘一匹马?”赵恒惊讶地看着她。上官清许是有些羞人,冷淡的面庞也是微微发红,看着格外诱人。
林义章似乎看出了点端倪,对赵恒说道:
“小友此番前去务必小心,我先将这山匪关起来然后就去安抚村民,就不远送了”说完,林义章押着山匪走远了。
直到林义章远离赵恒身边,上官清才向赵恒靠近,说道:
“少侠莫要多想,时间不等人,上马吧”赵恒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她便提蹬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向赵恒伸去。
“少侠上来吧”
赵恒拉住她的芊芊玉手,起身上马,坐在上官清身后。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扑面而来的体香差点让赵恒沉溺其中,未经人事的他脸上也有羞涩。赵恒看不到上官清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
“少侠,坐稳了”上官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啊?”赵恒还没反应过来这马便瞬间加速冲去,赵恒慌忙抱住上官清柔软的腰肢,上官清身体猛地一颤但也没有回过头训斥赵恒。
“少侠,山匪据点在哪个方向?”
“一直向着西北方向走,越过前面那座山,就可以看到骆山湖了”
“那少侠可要抱紧了”
“放心吧,在下不会摔下马的”赵恒心想这可真是个洒脱的女子,在这种时代居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
赵恒也没有太过暨越,只是轻轻抓着她的腰。但随着时间流逝,两人长时间紧紧贴在一起,而且马背上起起伏伏颠簸不已,赵恒不可避免的身体上起了反应。赵恒此时感觉十分尴尬,还好前面的上官清什么也没说,只是默不作声地驾着马。
行至正午,暖阳当空。
“咕噜,咕噜”赵恒听到身前上官清传来的声音,她执缰的手微微一滞,马步渐缓。
“上官姑娘,休息一会儿,吃点午饭吧,在下正好带了点干粮”赵恒心想还好昨天晚上林义章怕自己吃不饱特意多送了些点心。
“好的”依旧是冷冷的答话,赵恒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赵恒先翻身下马,接着伸出手来想要扶上官清。她脸色微红,看了看赵恒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着赵恒的手下了马。
赵恒找了一块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将所有的干粮点心都塞给了上官清。
“少侠不饿吗?”
“我这身体吃不吃都无所谓的,哈哈,毕竟不死之身”赵恒苦笑道。
上官清不再言语,安静地吃着干粮。赵恒则百无聊赖,时不时看着这个丰腴美人吃东西时的可爱模样。
“上官姑娘”
“嗯?”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过来吗?你之前的理由有点牵强”
上官清对于赵恒的疑惑并不感到惊讶,并且似乎早有准备,说道:
“赵恒,你猜猜我是什么身份”
“公主?修仙者?”
“算是半仙吧,只有仙人的记忆却无仙人的能力,除了那像诅咒似的无形保护圈”
赵恒沉默了,因为那个“保护圈”是不受上官清控制的,像是一个被动,那么她身边亲近之人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毕竟自己小时候也是经常挨父母揍、被老师批或是和朋友吵架、打架,赵恒不知道那个“保护圈”是如何判断“恶意”的,可看到上官清被村里人这么厌恶,连林义章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便知晓上官清的悲剧了。
“赵恒,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洗耳恭听”
上官清深深地吸了口气,含媚的双眼看着天边,神色惆怅,似在回忆。
“从我记事起就和月山村的王寡妇生活在一起了,她是在月山村的溪流旁捡到我的,她说当时我整个身体浸在冰水里,顺着溪流而下,她把我救起当作亲生女儿来养,从此以后她便是我的干娘。她丈夫王旌是林村正的至交好友,但是牺牲于穆宗时期齐代之间的一场遭遇战。待我开始记事之时,仙人的记忆也逐渐恢复。我用树枝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上官清’三个字,告诉她我叫这个名字。当时她很震惊,估计是觉得我是个天才,还特意找来当时还是临丘县主簿的林义章教我读书认字,接着又对我倾囊相授,大到国家政治,小到市井琐事无所不包。对于拥有仙人记忆的我而言学习这些并不算是难事,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林义章便教无可教。他没有将我拥有如此才华的事情宣扬出去,只是与他相近的人知晓罢了”
赵恒听得很认真,而上官清讲述得也很投入。对于她而言,已经很久没和其他人这样吐露过心肠了。
“随着我一天天长大,相貌也越来越……嗯……吸引人?”
“确实”赵恒发自内心地肯定。
“别拿我寻开心啊”上官清羞嗔道。
“哈哈,我也没说错啊,事实如此”
上官清不再理会赵恒的挑逗,接着说道:
“十六岁那年,上门提亲的人一批接着一批,但我作为仙人的记忆已经接近完全恢复,再也没了少女怀春的心思,连面都没见就将他们都拒绝了”
“拒绝得好!”赵恒竖了个大拇指。
“别闹”上官清给了赵恒一个白眼,接着说道:
“可是干娘误以为我看不上他们,而我也不愿告诉她自己是仙人的事情,担心我们间的关系会变质,于是就这样一直拖着。直到有一天,冯陆才带着媒婆和一大箱的聘礼强势登门求亲。他本是之前被我拒绝的人其中一个,后来他父亲冯远从林义章那儿听说了我的事情,便要求他一定要把我这个奇女子娶回家。而干娘又从林义章那里听说这个冯陆才品行才华兼优,而且家底殷实,觉得冯陆才实乃良人,认为我之前的拒绝过于草率,想要我多了解了解这位冯大公子,于是便和媒婆在门外讨论婚事的具体安排,留我和冯陆才在屋内。”
“你干娘对这个冯陆才很满意啊”
“不如说干娘过于信任林义章”
“林义章属实是万恶之源,你放心,等会儿回去我要狠狠地拷打他”
上官清已经摸清了赵恒的性格,在外人面前一副稳重的模样,一但熟悉之后就变得古灵精怪起来,还挺可爱的,但是也丝毫不理会赵恒的俏皮话,接着说道:
“冯陆才说了一大堆仰慕我的话,而我为了不让他难堪,特意等他说完才开口拒绝,之后他还是恼羞成怒欲行不轨。”
“上官姑娘还不如见面直接拒绝他”
上官清已经习惯赵恒的打岔了,继续不理会他。
“随着一声哀嚎,冯陆才忽然暴毙而亡。在外的媒婆和干娘听到声音急忙推门而入,只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冯陆才和一脸茫然的我,那时我才知晓了‘保护圈’的存在,我的仙人记忆那时才恢复完整。干娘责问我怎么回事,我回答说他欲行不轨,所以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