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层岩壁的轰然倒塌,一条新的通路也出现在我们面前。没错,是一条新的通路。
洛夫斯基愣住了,我们也是一样,可现在,结果就在眼前。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们一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接下来也是,只要不断前进的话……算了,还是不玩梗了。
我看到了眼泪滴落在地,那是洛夫斯基的眼泪,此刻他的心情是怎样的呢?我想我无法理解。
“大叔……”
“我没事。”
他抬手将自己的眼泪擦干,没有因为太过喜悦而失去意识。
“呵,没想到真的还有啊。”现在是克里芬的发言时间。他并没有为先前的发言而道歉的意思,当然,他也没有这样的义务。
这取决于个人道德水准吧。
新的矿区里,弱姆石在发着光,并不是人为放置上去的,而是“野生”的弱姆石。除此之外,还有包括钛水晶在内的其他矿石。
不过,相比于村子里的那个矿洞,果然还是没有那么惊艳。但眼前的一切,有一种幽静的美丽。
如果从远处看的话,想必如同星空一般吧。
没看见魔物,或许只是在更深的地方,我们还没有遇到。也就是说,还不能放松警戒呀。
接下来,开采矿石就是洛夫斯基的工作了,我们只要在一旁静静地保护他就行。到目前为止,委托应该算完成一半了。
“喂,小子,你要是对矿石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老师哦。”洛夫斯基朝我笑了笑。
“这个……虽然是个很有魅力的提案,但还是算了吧,抱歉。”
我可当不了黄金矿工,那个老爷爷太有实力了。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啊。”洛夫斯基没有强迫我,只是继续埋头开采矿石。
只是喝口水的时间,一枚又一枚闪闪发光的矿石就被装上了小货车,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在装满之后应该也有相当的重量。
“这里就没有价值更高的宝石之类的吗?”欧薇拉四处张望着,寻找着目标。
“矿石只有在懂得使用它的人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还有,没有开采许可的人不允许把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带走。”洛夫斯基警告道。
但克里芬却不以为然。
“这么死板干嘛?拿一两块,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你说对吧,大爷?”
洛夫斯基没有回答。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不屑回答,但很快就发现不是这样。他是呆住了,所以没有回应。
至于原因,我想是因为他脚下的那块金色的矿石。
我能确定,那不是黄金。它是半透明的,能看见石头里面有黑色的纹路,但也不像封存史前生命的琥珀。哪怕是我这种外行人也能看出来,它有完美的色泽,与肮脏的地面格格不入。
洛夫斯基小心翼翼地将这块金色的矿石捧起,他的手在颤抖,那是一种激动。
这块矿石大概两个拳头的大小,应该不会很重。
“啊……啊……这是【因鲁特晶珀】!”
“因鲁特晶珀?!”
克里芬和欧薇拉也有很大的反应。
好吧,是我见识短浅,这又是什么东西?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一种价值很高的矿石。
洛夫斯基细细端详着手中的晶珀。
“这可真是不得了,这种大小的因鲁特晶珀,在拍卖市场至少是2000金币起步。”
2000金币?!我的全部身家都还没有1金币!这个数量恐怕是赚几百年都赚不到的。
洛夫斯基大叔,我错了,我现在改学挖矿还来得及吗?教练,我想学挖矿!
听他这么一说,这块不会发光的因鲁特晶珀,在我眼中已经是光芒万丈。
找到这个晶珀多少也有我们的功劳,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分一金币给我呢,一金币就好……咕,不看不看,这种会让人起贪念的东西不能看。
“有了这枚晶珀,我就能锻造出人生中最完美的作品。”
原来不打算卖啊。
这时我才想起洛夫斯基刚才所说的:矿石只有在懂得使用他人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看来他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这样的话,一金币的计划就泡汤了,虽然原本就没有打算实施。
“果然,应该是剑吧,一把值得我为其刻上卢石符文的剑,如果真的能做出来的话……”洛夫斯基突然话锋一转,“小子,就送给你了!”
“哈?!”
我十分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吧?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把这么贵重的物品送给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小孩子?
我不太能搞明白其中的因果关系。
“如果一定要问原因的话,就当是我看你顺眼吧,矿石只有在懂得使用它的人手中才能发挥价值,剑也是一样。”
“不,我还是不太明白……”
“不明白也先收着吧,再说了,明明小姑娘就用这么好的魔杖,你却只用一把普通的铁剑,作为男人,总得要找回点场子!”
洛夫斯基擦拭着手中的晶珀,哪怕是被胡子遮掩,也能看出他是笑着的。
可是,我手里的这把剑并不是……总不能说是奥路家的传家宝吧?
难不成我以后要走双剑流?
“阿沐。”露露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怎,怎么了?”
还没等她回答,我就注意到了一件事,迪蒙占据入口,同时那里也是目前唯一已知的出口。
唉……
我希望是我想多了,但事实总是会否定我。
难怪克里芬和欧薇拉都没有再说话了,我早就应该注意到他们诡异的沉默。
一把利斧朝着还沉浸在构想中洛夫斯基劈下,这是真实的杀意,没人会怀疑这一击的威力。
所以我出手了。
挡在洛夫斯基身后,用剑接下了这一斧。
乌乌塔尔冽着牙,眼神中只能看见血腥的凶恶,与他先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大不相同。
好沉……体型大的总归有优势。
这家伙是个恶人,和他交手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怎么……怎么了?!”洛夫斯基直到这时才回过神,发现了现场状况的不对劲。
“(咒文)纯洁的火啊,倾听我的……”
“[除魔]!”
“啊!”
欧薇拉打算为乌乌塔尔提供支援,但在咏唱咒文的阶段就被露露的[除魔]打断了。
这个魔法可以在对手咏唱的时候,以消耗成倍的魔力为代价,干扰对手的魔力,从而使对手的魔法发动失败。
“没有咏唱?!”
欧薇拉恐怕是第一次见到完全咏唱吧,看来隐瞒这个信息,确实能在需要的时候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洛夫斯基大吼道。
干什么?这不摆明了是要杀人越货吗?2000金币可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花不完的数额。
比起这个,我从刚才就有一个问题,克里芬去哪了?
仿佛是对我的回应,一个棕发的男子从天而降,用剑砍伤了洛夫斯基,从他手中夺走了因鲁特晶珀。
“老大!得手了!”克里芬高举着晶珀,得意地大喊着?
老大?难道说?
我死盯着眼前与我对峙的熊人,克里芬口中的老大毫无疑问就是他。
该死,一路上根本看不出来。
“[大风波]!”
“呃啊!”
大号的风弹成功命中克里芬并将其击飞,晶珀也随之掉落。
凭借着完全咏唱的优势,露露在限制欧薇拉的同时,也可以再与另一人为敌。
尽管如此,在人数上,我们依然处于劣势。
就在这时,看守出口的迪蒙动了,他也要加入战斗!
再这样下去会没命,所以我使用了[爆发战士],用剑弹开乌乌塔尔的利斧,一瞬间冲到了想要偷袭露露的迪蒙身侧,一剑砍伤了他的手臂。
他似乎对我爆发出这样的速度感到惊讶,但也只有一次眨眼的时间,很快就重新调整好了架势。
锐气又恢复到了全盛,只有流血的右臂,证明他刚才受伤的事实。
“迪蒙,先和我拿下这小子,克里芬,欧薇拉,你们把那个女孩牵制住!”
乌乌塔尔终于说出了第一句台词,我也是第一次听他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但与他此刻的样子有很强的割裂感。
我只能想到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之粪的形容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没错。
迪蒙和乌乌塔尔并不弱,面对他们的围攻,我只能通过小而灵活的身体不断躲避。
哪怕抓住了一个人的破绽,也会被另一个人化解,他们之间的配合也是无懈可击的。
一把剑要同时应对利斧和大刀,终究还是太勉强了。
与此同时,火焰和风等一系列“特效”也不断从我们身旁呼啸而过,但我实在没法分心去关注露露的情况。
我只能听见欧薇拉不断咏唱魔法,又一直被打断的动静。
[爆发战士]一阶段的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必须在魔力耗尽之前,找到破局的办法!
“都停下!不要打了!不然我就把因鲁特晶珀毁掉。”洛夫斯基用贯彻整个矿洞的声音大喊道。
晶珀貌似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
“没有的!就像晶珀被毁了,他们也有将我们灭口的必要!”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要是活着出去,那他们才是真的完了。
战局逐渐往白热化的方向发展,直到欧薇拉再次开始咏唱——
“(咒文)火焰,唤起极致的破坏,[爆破]!
这次的咒文好短啊。
等等……爆破?!
虽然听不懂咒文,但最后两个字听懂了。
现在?
在这里?!
“蠢货,你在干什么!”乌乌塔尔怒吼道。
一颗赤红火种突然出现在空中,那是爆破的原点。
没有犹豫的时间,我立马脱离了战斗,在本就有塌方风险的矿洞里发生爆炸的话,后果想也知道。
“快——跑——”
话音还没落地,爆炸的声音就已经在矿洞中响起。
强大的推背感便让我双脚离地,伴随而来的还有后背如灼烧般的疼痛。
“咕……呃……啊!”
落地的时候打了三滚才终于停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不是脸着地。
矿洞在震动,塌方已经开始了,有几块小石头已经砸到了我身上,但后背除了灼痛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再然后,是从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响。
“咳咳!得快点……”
得快点确认其他人的情况,露露呢?
很快,我就隔着飘散的烟尘在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露露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没什么事,太好了。
“喂,小鬼,你伤得不轻啊。”
是洛夫斯基的声音,他就在我旁边。左臂上有一道血口,是刚才克里芬的剑伤。
“比起这些,那几个家伙呢?”
“大概是被隔离到另一边了吧,矿洞中间的那一片全塌了,因鲁特晶珀和我的铁镐大概也被埋在底下了。”洛夫斯基眼中的失落在他眼角皱纹的衬托下变得更加可悲。
得到那么珍贵的晶珀,现在又失去了,一定很难过吧。
“阿沐!”
露露在看见我们后也跑了过来。
“我马上给你治疗,[超治愈]。”
伴随着温和的绿光,哪怕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背后的烧伤正在痊愈。
有点痒,但是很舒服。
几个呼吸的时间,沐风修总算是满血复活了。
“不用咏唱就能使用魔法,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真的存在这样的魔导师啊!”
洛夫斯基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露露,像是大开眼界的样子。
紧接着,露露也一并治疗了他的伤势。
“谢谢你,小姑娘,感觉好多了。”
“……不客气。”
“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有这么好的魔杖了,我一定免费给你做一根新的。”
洛夫斯基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比起闲聊,还有更要紧的事,那就是如何从矿洞中逃出去。
非常的不幸,我们的入口兼出口被阻离到了另一边。也就是说,只有那几个混蛋才能从出口离开。
“大叔,我们现在还有逃出去的办法吗?”
事到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全场唯一一个矿工身上了。
洛夫斯基在碎石堆旁来回观察,最后摇了摇头。
好吧,看起来情况不容乐观。
“如果就这么用魔法把中间的碎石炸开,肯定会引发二次塌方。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前进,寻找新的出口。”
如他所说,我们并不是无路可走。
在弱姆石的光芒能照到的地方,还有一条漆黑的矿道,没人知道通向哪里。
到底是通向地面,还是通向更深的地方?
无论如何,我们都只有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