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永远和阿沐在一起!”
“我也是,我也想要永远和露露在一起!”
哪怕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哪怕知道百年之后我们必将分别。
但是我想,如果沐风修留下的色彩能够一直铭刻在她的记忆中的话,那就相当于我能永远陪着她。
虽然这种说法有点像心灵鸡汤,但是我哪怕死了,也可以活在她的心中。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以我先离开为前提的。
露露正在不断地朝我奔跑,我也不断朝她奔跑。就在我们相拥的前一瞬,她消失了,只剩下两条手臂。
“露露!”
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哪?
脑袋好痛。
我记得我是……因为[爆发战士]二阶段的副作用而昏过去了。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而且我倒下前应该还在沙漠里,但是现在身处的却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是一处精致的庭院,能听见流水的声音,附近是有河流吗?
白色的柱子上缠绕着绿藤和白色的小花,这里的空气与沙漠里完全不同,令人心旷神怡。
干净的地面亮到能够映出我的脸,完全可以当作镜子使用了啊。
我躺着的地方是一个石台,身下被花瓣铺满,这样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放置尸体。
难道说,这里是天堂吗?那也就是……我已经死了吗?
对了!露露呢?露露在哪?!
“呃……”
一想起这个名字,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蓝发少女为了救我而被黑洞吞噬的情景。
不对,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露露她……死了?在我的眼前被杀死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死的应该是我!我看到的只是死前的幻觉!
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如果我死了的话,那露露一个人岂不是也……
不行!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翻身下“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痛!
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二阶段的负作用还没有结束吗?
负作用……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因为负作用而使不上劲,正是我还活着的证明。
仔细一看,衣服和剑都还在。
如果我没有死的话,那露露……
无力的我只能伏在地上慢慢爬行,同时高声呼喊着那个女孩:“露露!露露!你在哪?!露露!”
没有任何回应,从头到尾都像是小丑的独角戏。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露露的魔杖就放在旁边,上面还有一些沙子。
“那是露露的……可恶,快动啊!我的脚!”
我想要拿到那根魔杖,但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既然这里不是天堂的话,那到底是哪?为什么又只有我活下来了?
“有人吗?有人吗!”
哪怕呼唤着,也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抬头只能看见圆顶的天花板,几乎将整个上方都遮住了,中间有一个星形的缺口,因此地面映出了星形的阳光
更奇怪的是,这天花板就像是定格在空中似的,四周的柱子根本没有将其支撑起来。
是魔法吗?还是什么其他技术?
庭院之外只有蓝天和白云。
我是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吗?说到底,我现在还在沙漠里吗?凯利尔肯定没有这么高的建筑,究竟会是哪?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我心头,好比身处深渊,天空还被层层迷雾遮掩。
露露……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神明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或者说,我没能将其抓住。
我辜负了,辜负了很多人,到现在连最后的救赎都失去了。
嗯?后面好像有脚步声……
“嗯,苏醒时间比预计的早了一天零七个小时,目前处于几乎无法行动的状态。”
身后突然传来了某个少女的声音,也是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是谁?至少不是我认识的人,是她把我带到这来的吗?
我努力扭转着身体,想要确认背后之人的身份,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喂?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
还没等我话说完,少女的声音就打断了我:“这个女孩的建议是,在你恢复行动能力之前,沉睡吧。”
“哈?”
下一刻,一根手指抵住了我的后脑勺,然后是一阵冰凉的感觉,接着——就连大脑也失去了思考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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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自己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愤怒也不会引起唯心力量的爆发。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我,如果能守护住什么的话,至少能够拥有一个充满意义的崭新人生吧。
前世的我没能做到,或许是为了让我弥补这份遗憾,神明让我穿越到了异世界。
在异世界里,我依然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却再次遇到了想要守护的人。
在穿越的第一天,洛艾克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我说我想要活下去,这是对的,因为我曾主动舍弃自己的生命。
在死前,我也想着“如果能轮回转世的话,希望能度过一个圆满的人生,重要之人不会离我而去”。
所以实际上,我的愿望并不只是想活下去,而是想要和重要之人一起活下去。
有露露在的每一天,不管经历再大的挫折都能重新站起。
以至于我出现一种幻觉——美好的未来会等着我。
然而那份美好的根源却在我眼前破碎了。
我再一次确认了那无可辩驳的事实。
露露救下了我,以她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按理说应该反过来才对,为了露露,哪怕献出生命也心甘情愿。
……
我意识到,她和我抱着相同的想法。
在自己愿意这么做的同时,又不希望对方这么做。
我会像想起妹妹的那天晚上一样一蹶不振吗?不,不会的。
就算真的那样,露露也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而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就像我前世时做过的一样。
让应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最后是我自己。
——真是完全没有成长啊。
不过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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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我依然躺在铺满花瓣的石台上。
与上一次苏醒时不同,这次的身体虽然还是酸痛,但好歹可以自由活动了。
但我就这样坐在石台上一动也不动,因为心里失去了力气。
幻想着一切只是我的错误推理,幻想着下一刻露露就会从身后叫住我。
幻想着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因为虚假的胜利而放松,而是及时察觉到了危险,自己躲开了黑球。
幻想着和露露、洛夫斯基一起回到凯利尔,虽然是没有收获的一程,但也是令人心潮澎湃的冒险。
幻想着我们继续踏上旅途,在见证了这个世界的种种变化后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在村子里度过余生。
就这样,幻想着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多久呢?
已经不太明白了,只知道月亮小姐又开始了她的工作。
而我目睹了全程,直到新的太阳再次升起。
一只蓝色的蝴蝶停在我的指尖,而后又飞离。
好了,重新开始整理状况吧。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这个地方除了我之外,至少还有一个人。
虽然是少女的声音,但真的是少女吗?就连是不是人类都难说。
会住在这种地方的,肯定不是小人物。
还有,那个魔族男人为什么会放过我?是因为有人出手了吗?
不能解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另一个人。
如果能因此了解到事情的全貌,就再幸运不过了。
翻身下石台,如我所料,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
尽管还有些不协调,但是无伤大雅。
整整一个晚上,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坐着,没有任何人过来。
这一点也挺奇怪的。
不,还是先别想这些了,这些问题等找到人之后都会解开。
于是我开始探索这个像是庭院一样的地方。
从我的标准来看的话,这个地方很美。
花朵没有土壤,而是直接种植在水里,大多是浅色系,盛开得很好,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专门照料过。
不远处有一个水池,清澈见底,但没有鱼,可见这里的主人没有养鱼的爱好。
是用来游泳的吗?
我继续往前,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大阳台的地方。
本来想通过风景确认自己的所在地,但是已经没办法了。下方被厚重的云层所覆盖,除了一片白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我原本只觉得这里很高,原来这么高吗?恐高症来了会被当场吓死吧?
但是这样一来,还是不知道这里是哪。
气流轻轻吹拂,一团云雾也在我的指尖缭绕,随后又被吹开。
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吗?倒也不是很冷啦。
如果露露看到的话,肯定也会觉得震撼吧。
……
看来从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我转身又回到庭院之中。
“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水池旁多出了一个有着灰色长发的少女。
从我的视角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尽管如此,也有一件让我非常在意的事情。
“天使?”
我当然不是说她长得像天使,毕竟根本看不到脸。而是她的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光环,就像是天使的光环一样。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天使族这种东西。
果然,我已经死了吗?连天使都来了。
少女的身旁飘浮着书本,仿佛是挣脱了重力的束缚,书页不断翻动。
我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像个小偷一样静悄悄地移动,慢慢地绕到她的前面。
之所以这么做,可能是不想破坏画面的神秘感?
她穿着黑色的长袍,双脚浸在水池之中。紫色的眼眸像死一样沉寂,只是看着手中的书本,读不出任何感情。
除了她头顶的光环,最引人注意的是她头发上的东西,是发卡吗?那是个莫比乌斯环,很别致,就好像会发光。
整体的形象似乎是一个十五、十六岁左右的少女,是现在的我得喊一声姐姐的年纪。
她没注意到我吗?
还是说,注意到了,却选择无视?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要不然还是我主动发问吧?但感觉不像是会回答我的样子。
算了,问了再说。
“请问你是……”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不会吓到人,也不至于听不清楚。
少女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翻开了书本的下一页。她的眼睛没有看向我,但是有开口回答。
“这个女孩叫阿尔法·迪兰亚,你要称呼全名还是只叫阿尔法都可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通透的感觉,没有情绪的起伏。
迪兰亚……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这时,奥利维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传说迪兰亚神创造了世界,并留下了许多迷宫。
没错!迪兰亚!创世神迪兰亚!
什么意思?我眼前的这个少女就是创世神?
哦,我果然已经死了,居然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上帝。
但是,如果她真的是创世神的话……
我向少女跪下了,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从没有一刻,我像这般虔诚。
“神啊……有一个女孩叫伊莉露·奥路,她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却死于非命,求您救救她吧!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接受!哪怕是要我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我跪倒在地,祈求着神的回应。
少女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个女孩不是智神迪兰亚,哪怕是祂,也没有将死去多日的人复活的能力。”
智神?是创世神的另一种称呼吗?不,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言语,已经浇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过了好一会才重新站起来。
名叫阿尔法的少女将手中的书本合上,而她身旁飘浮的书本也宛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一本一本地叠放在地上。
“那请问,是你把我救到这来的吗?”
好好感谢一番后,就请她把我送回去吧。
“算一半吧,这个女孩到达现场后,就只看见了你和一个矮人族倒在沙地里。”
阿尔法的眼睛看向了我,像虚无一样深邃。
话说回来,她的第一人称好奇怪啊。
“那洛夫斯基……就是那个矮人,他怎么样了?”
“把你带走之前,这个女孩亲眼看见矮人醒了过来,只要他自己注意一点,应该能安全回去。”
这样啊……洛夫斯基,到头来我也没为他报断臂的仇。
接着,我问出了自己的倒数第二个疑问:“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难不成是天空岛之类的?
对于我的问题,阿尔法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这里是追寻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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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迪兰亚的概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