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之塔？
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这时，我的脑海中响起了卡洛娅的声音：在沙漠里有一座追寻之塔。
“我记得好像是说，只要登上塔顶，就可以获得向塔主提问的机会，什么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原来追寻之塔真的存在啊。
只有五十四层就能直入云霄，一层到底有多高？
“追寻之塔并不是答疑解惑的地方，只不过是登顶者自顾自地向这个女孩提问，而这个女孩又恰好知道答案而已。”
也就是说，阿尔法就是塔主吗？
这里除了她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了。
在我原本的想象，塔主应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一脸威严的大叔，没想到会是一个少女。
“既然如此，这座塔原本的职能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设立层层的试炼？”
话说回来，我一道试炼都没过就直接见到塔主了，这样真的好吗？
阿尔法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无神的双眼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怎……怎么了吗？”
“所有的穿越者都是我从其他世界召唤过来的。”
“哈？！”
这个女孩在不经意间就说出了非常惊人的话！
我想起了洛艾克曾经和我说过的有关穿越者的话题，每次有重大的历史事件将要发生时，就会有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
眼前的少女竟是幕后黑手？
“这么说，我也是……”
“不，你不是。”
“哈？！”
什么意思？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吗？这也太令人悲伤了吧？
“这也是这个女孩疑惑的事情，所以才把你捡了回来，也就是说，你是特别的。”
特别的……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哪里特别。
但是她的说法也顺便把我的最后一个疑问给解开了——为什么我会被带到这里来？
“召唤魔法是智神迪兰亚留下的遗产，除了这个女孩之外，不该有第二个人会使用。”
阿尔法突然开始围着我转圈，目光落在各种地方，被人这么审视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对她所说的事也不太懂，意思是，我是不该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吗？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混乱。”
“这个女孩知道，这是正常的现象。”
“为什么你说话总是面无表情的？”
哪怕是在说自己疑惑的时候，也完全没有露出疑惑的神情。
“因为没有表情的设定。”
“啊？”
设定……听起来就像是游戏里的人物，还是说她其实是个机器人？
剑与魔法的异世界突然出现一个机器人很奇怪吧？
不过我还是决定不去深究这些。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能把我放回去吗？”
我该不会因为是个异常而被杀人灭口吧？比起这样，还不如死在复仇的路上。
终于，阿尔法停止了绕圈，而是站在我面前，直视着我的眼睛，接着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痛恨魔王吗？”
魔王？我只在其他人口中听说过他存在，根本没见过他，也谈不上痛不痛恨的事。
但是我不会忘记，杀死洛艾克的魔族天王是魔王的人，杀死露露的那个家伙多半也和魔王有关系。
如果魔王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如果我的遭难本质都是因他而起，那就是的。”
我点了点头，这就是我的答案。
“既然如此，这个女孩有一个提议。”
“提议？”
阿尔法顿了顿，随后说道：“成为追寻之塔的使徒吧。”
使徒？听起来还怪可疑的，是说要我作为她的手下行动吗？
“我能问一下，这个所谓的使徒是要我干什么吗？”虽然没有成为使徒的打算，但姑且还是问一下吧。
紧接着，少女的一句话直接让我大跌眼镜。
“这个要等你和我签了契约之后才能告诉你。”
不是姐们，这算什么？什么叫签了契约之后才能告诉我？
就好比一个HR说：来我们公司上班吧，至于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这个得等你签了合同以后才能告诉你。
该不会是要我签卖身契吧？傻子才会答应啊！
“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有点……”
原本就不想答应，现在就更不能答应了，感觉会被卖得很惨。
就算不会被卖，听着也像是没有自由的身份。
“这个女孩是不会强迫你的，你想要回去的话，这个女孩可以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居然不会被强迫啊，一般的黑心公司都不会放人走的。
但是谢天谢地，是个讲理的人，这样就行了。
“谢谢，那就拜托了。”
要是就这样离开的话，想要再次登上来应该就是不可能的事了，不过我也没有登顶的需求。
我转身准备去拿露露的魔杖，就在这时，阿尔法在身后开口道：“但是，如果你答应的话，这个女孩可以给你目标。”
即将迈开的腿又被我收了回去，不再前进。
我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少女已经看穿了我的内心，不然她没道理说出这样的话。
目标……她说的目标是那个意思吧？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我……
如同前世那般，我想要复仇，但是在这个世界，个体的战力差距极大，情报的获取更是难上加难。
仅凭我自己的力量，在余生中能够找到那两个魔族吗？
尽管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无法确定。
或许在他们眼中，我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而现在，阿尔法说会给我目标。我能确定，我们所说的目标是同一种东西。
我应该答应吗？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在悔恨中度过一生，无所作为，其他事情反而不可怕了。
“你是说真的吗？”
我再次对上了那张冰冷冷的脸，依旧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是的。”少女微微颔首。
从阿尔法那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我面临过许多选择，在这之中，肯定是错误的占比更多。
而现在，这一定是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选择，两个选项都只在一念之间。
“既然如此，把契约给我吧。”
于是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在一定会后悔和可能会后悔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嗯。”
一本镶嵌着金边的书本飞到阿尔法身边，自动翻开，她则从中取出一页。
所谓的契约，不过是一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但阿尔法也不像是会开玩笑的样子。
一张空白的契约要怎么签？还是说里面有要用显微镜才能看见的霸王条款？
“你只需要在这张白纸上留下自己的血就行。”
无字的契约卷了起来，飞到我面前后又再度开。
再次确认了一遍，上面的确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越是这样，就越是可怕啊。
但那又怎么样呢？除了自己的生命和心中的仇恨以外，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听从阿尔法的指示，我咬破手指，在空白的契约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下一刻，一缕金色的光芒乍现，白纸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
这上面大概就是契约的内容了，但对我而言还是和一张白纸没什么区别。
契约飞回了阿尔法身边，并被她从容地收回书本之中。
“这样一来，契约就算成立了。”
少女重新坐回水池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就算契约签订，我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至少对身体是无害的，以至于根本没有什么实感。
“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这座塔是干什么的？”
虽然想问的问题又增加很多，但还是先把最开始的问题搞清楚吧。
阿尔法闭上双眼，随后开口道：“追寻之塔是智神迪兰亚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杀死魔神塔斯塔而建立的。”
魔神……塔斯塔？没听说过的名字。
“我在世界只听说过创世神迪兰亚和魔法之神莎莎卡的故事，魔神又是什么？”
我对这个世界的神话了解不多，最常听见的就是迪兰亚和莎莎卡。
迪兰亚教的规模不输朵莉米丝教，而大陆上唯一一个教国就是圣莎莎卡教国。
基本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三大宗教”吧。
“在遥远的神话时代，因特瓦鲁诞生了七位权神，智神迪兰亚、魔神塔斯塔、武神法帝恩、工神阿达、兽神尤罗、灵神莎莎卡、龙神莱西尔。权神的历史太过漫长，我就只说重点吧。”
“呃……嗯。”
武神、魔神、工神……怎么这么多神啊？感觉我的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神话时代曾发生过一场大灾变，七权神中的武神在灾变中陨落，灾变结束后，魔神为了追求永恒，杀死工神并吃下了祂的遗体，在与其他权神的战斗中杀死兽神，重伤龙神，最终被智神、灵神、龙神联手击败。”
“嗯。”
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但勉强还是听懂了。
话说这魔神是不是超标了？以一敌五未免也太强了吧？
“龙神重伤陨落，祂的身躯衍化成今天的龙族，智神和灵神以神姿现世指引世人，于是留下了创世神迪兰亚和魔法之神莎莎卡的传说。”
原来如此，原来龙族真的存在啊。还有迪兰亚和莎莎卡，七位权神就只剩下了两位。
“等等，虽然过程很惨烈，但这样不就是好结局吗？魔神不是已经被击败了吗？”
追寻之塔的任务是消灭一个已经死去的神？
“魔神虽然已经死了，但祂的意志和力量并未消散，魔王便是其衍生，祂隐藏得很好，哪怕是智神，也是在寿命将尽时才发现这件事，因此创建了追寻之塔，将所有的智慧都储存在这里。”
“寿命将尽？神也会老死吗？”
明明是神？
“哪怕是权神，也没有永恒的生命，就算能活好几万年，最后也会走向死亡。”
所以，魔神追求永恒，是希望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吗？
“这座追寻之塔之所以设立层层试炼，是为了筛选能够为消灭魔神提供助力的人，只不过在你之前登上塔顶的人，没有一个愿意成为使徒。”
“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你已经听过了。”
啊——那怪不得，莫名其妙地要人签订契约，又不肯告诉契约内容，而且使徒这种东西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差事。
能够通过试炼到达塔顶的人，肯定都有自己的牵绊与追求。
恐怕只有像我这种本来就一无所有的人才会签下这种契约吧。
“顺便问一下，到目前为止有几个人登上过塔顶？”
“从两千年前到现在，包括你在内一共有五个。”
如此遥远的时间从阿尔法口中平静地说出来，就像是几个月前的事一样。
两千年的时间居然只有五个吗？意外的少啊。
我的情况，更像是被带上塔顶吧，可以说是五个人中最没含金量的了。
“追寻之塔被迪兰亚留下的结界所保护，没有这个女孩的允许是无法穿过的，这也隔绝了很多心怀不轨的强者。”
“这样啊……”
“所以这个女孩还是挺感谢你的，至少你是值得纪念的【第一名】。”
这种第一名还是不要纪念了，我已经成了自己口中的傻子了。
而且像这样面无表情地和我说着感谢，也完全感受不到谢意。
“话说回来，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到底几岁了啊？”
虽然询问女孩子的年龄不太礼貌，但我真的有点好奇。
“这个女孩从诞生到现在经过的时间是2147年11个月零8天又13小时57分14秒。”
好精确的数字！阿尔法……该不会是某个Ai的代号吧？
感觉很有这种可能。
一只蝴蝶从阿尔法的头顶飞过，穿过她的光环，最后落在她的脑袋上。
原来那个光环没有实体啊。
——闲话就说到这里，差不多该说正事了。
“刚才你说签订了契约就会给我目标，这个要怎么说？”
“在沙漠中和你遭遇的是魔王座下的八天王之一，空天王——奥斯迷·希立拉。”
奥斯迷·希立拉……果然，他和露露是同族。
因为露露的原因，我对希立拉这三个字的印象一直不算坏，但魔族到底是魔族啊。
我攥紧拳头，只不过周围没有可供我捶打的东西。
哪怕现在就想给他一剑，但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能意气用事……
阿尔法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了书本上面，同时对我说道：“作为追寻之塔的使徒，你和魔族的天王在未来势必会发生冲突。”
是的，我签下契约就是为了这个！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