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上有一件大事,“超凡苏醒”。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算没人能给出具体的日期,但是这改变了世界的秩序,人类的历史从某一刻发生了剧变,是有些战争消弭于无形,而有些战争的发生甚至永远改变了地形。
东方的“仙”,“侠”,“道”……西方的“女巫”,“狼人”,“骑士”……这些超凡不再是幻想,而是具体的现实。曾有人想追根溯源,试着找出最初的东西方修行者都是哪来的。
可越找越是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头绪,在岁月的摧残下,已经少有能证明的史料。
就在超凡这样的影响下,历史彻底走向了一条新路,个人的武力能够胜过机械,社会风气也变成以实力为尊,现在你说你是什么实力,比你有几套房几辆车好找对象多了。
毕竟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嘛。
D市青山高中,在D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尤其是青山在去年的全国青年赛上取得了前二十的好成绩后,大有在D市力压群雄问鼎第一的架势。
而此刻,二年五班。
“我知道,最近呢,大赛又要开始了,不说你们学生,我们老师也是十分关注这件事,但同学们千万不要因为追赛而荒废学业。这次大家的月考成绩都不算十分理想,尤其是个别同学,成绩突然滑铁卢……”
下午六点,带着点富态的班主任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同学们一边正襟危坐,一边不住地去瞟挂在墙上的钟,默数着还有多久放学。
现在是四月份,气温近于凉爽,但偶尔冷风吹过却还是让人打个寒颤,太阳斜挂在天上,投出的光线也是懒洋洋的。
而滑铁卢的李果子就坐在窗边。这懒洋洋的阳光正好照在他下半边脸,嘴唇在照射下显出一种奇特的质感,可他嘴角微抽,双眼紧闭,眉毛簇起,一副做了噩梦的样子。
“对于这件事……”老师锐利的目光从全班扫过,轻易地就看见了在最后面的李果子,“李果子?”
班里所有人都转过了头,看着他还在睡觉,都在偷偷乐。
“李果子?”“哈哈。”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果子!”“啪”老师随意地从讲台上捏起一根粉笔,稍一用力就把它断成3截,轻轻一扔,粉笔头像子弹一样从李果子耳边呼啸而过。
李果子悚然一惊,刷地一下瞬间站了起来。
班里所有人都在回头看他,讲台上班主任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做什么梦呢!叫你几声了答应都不答应!”
“诶,诶!这,我……”李果子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对上班主任的目光。
“你还记得这次月考你考了多少名吗,我一直都觉着,啊,你是最让老师放心的那一个,哪怕不是前几名吧,总是能稳定在五十以内,这次直接掉出了一百多,现在又在课堂上睡觉,你自己说,怎么回事!”
“老师,我就是没睡好……”“没睡好?”他都有点气笑了,拿这种理由对付他?没睡好?考试前夕通宵吗?”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必须把成绩提回来,知道吗。”“是是是,老师你放一百个心吧!”李果子赶忙点头。“你坐吧。”
“时间也差不多,马上放学了,大家记得关好门窗,老师先走了。下课!”“老师再见!”
下课铃几乎和班主任踏出教室的脚步声一同响起,不用多久,教室里散了个干干净净。
李果子随着众人一道往外走,同学大都三三两两聚成一团顺路回家,他跟别人也寒暄几句。“果子你是真的勇,老班的课也敢睡觉!”“明天见了!”“走了走了!”
李果子站在原地没动,目送着同学走远后打开了手机导航。他家父母都在外地,没人管他几点回家,他可以自由安排放学后的时间。
可他要去哪?不回家?他现在的方向和他家几乎是反方向。
虽然说起来像恐怖故事,但他其实也不太明白。
假如理性代表思考,感性代表感知,那对他来说就是感性代替理性得出了结论,换个说法可以认为他脑子抽了。他知道要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却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有多远,他就是知道得去……
他还知道那里有危险……他有点害怕,但另一种未知的情绪也充斥着他的内心,那种奇妙的恍惚感冲淡了他的恐惧,好像你在梦里,知道什么都伤害不了自己。
他要去的是一个在十几年前建的小区,现在这给小区已经有些破旧了,破到进城打工的也不喜欢租这里的房子住。而且几百米外开发商又建了新楼,相比之下小区就显得更破了。
现在很多的小区在规划布局时把小巷子直接给删掉了,或者说,宽到不能叫巷子。但许多旧的住宅区还保留着那些狭小、黑暗的小巷。
这种老小区虽然有不高的栅栏把小区围住,却没有门禁。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入,先四处张望了一下。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太阳已经大半被埋在了地平线后面,只有丝缕的橙光勉强被抛出来,给面前一片有了年头的住宅楼抹上了童话的色彩。可它们表面的墙皮都有不少脱落了,爬藤类植物也爬上了几栋楼,要不是知道这片小区是没多少人不是没人,李果子都得怀疑这一片是不是已经被废弃,就等着拆了再开发。
他眨眨眼,轻车熟路地就往小区后面走,他在,梦里……嗯,来过很多次了。
越往中间走,建筑物越在空间上互相遮挡,阳光越透不进来,光线越暗。最后面的那两栋楼就是因为设计上的失误,采光极差,经年光线昏暗。旁边几栋楼都住进人了,就这两栋怎么都卖不出去,经常是销售员谈得好好的,一来看房就不买了。
现在,这两栋建筑物早就成了空楼,时光在它们身上的痕迹也最重,爬藤类植物的枯枝甚至延伸到了三楼的高度。
李果子看着这两栋楼,不经意地想到:周围的住户在晚上关了灯近距离去看这两栋空楼,画面一定很惊悚。
他很快走到了两栋楼间形成的巷子前,这时太阳只剩下一点点还留在外面,巷子里一片漆黑,很难看得清东西。
他掏出手机,刚打算开启手电筒,想到梦里的画面,犹豫几下,又放了回去。
“好,别紧张,深呼吸……”李果子一边念叨着,一边解下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叠叠的巴掌大纸,在手里死死攥住,神色略有不安。
他走了进去。
巷子不过十几米,但李果子走进去后在感官上巷子被拉长了,可能是因为两旁的楼特别高,所以显得巷子也长了不少?他不清楚,但他很紧张,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雷贯耳。
他往前走,突然,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右脚踢中了什么东西,要不是他一直很小心,肯定得被这一下绊倒。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呼吸几乎停止,他把符纸攥得更死了,然后,打开了手机,选取录制,开启手电筒。
“吱!”光亮好像触发了什么禁忌,一声响亮又凄厉的叫声瞬间划过夜空,在李果子背后,一只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大老鼠朝着他的背后疯狂地冲了过去!
一只半人高的老鼠!它要怎么做才能藏在这里!李果子是要从巷道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这狭小的巷子他向两边伸胳膊都伸不开,这么大的老鼠怎么藏起来的?墙上能有那么大的老鼠洞?
但这些他都没想。
在这个尚武的社会,他能进入重点中学显然不至于是只任人宰割的弱鸡,但他的实战和菜鸡比起来也好不了多少。当老师知道他在入学的实战测试几乎不及格,笔试和副科加分项快满分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听到叫声的那一刹那他甚至都来不及转身,只听得背后有呼啸的风声——那是老鼠奔跑时产生的风声!
“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老鼠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撞在了一层淡灰色的罩子上,本来按照他它的速度这么撞在上面不说直接撞死,至少也该晕在地上。但这只老鼠在反冲力下后退几步,只是晃晃脑袋就再度扑了上来!
“啊,挖槽!”
李果子这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袭击了,他大叫一声转过身——他居然闭着眼——把手中的那一大叠符纸全往前拼命洒了出去!
符纸在空中洋洋洒洒只一瞬间,多的几乎让人看不见鼠,鼠看不见人,紧接着便是符纸一同自燃,橘黄色火焰喷涌而出!
起码有一百多张的符纸一齐放出火焰,高明之人少加控制便可让火焰一齐喷向一个方向,喷出的束状火甚至能烧化钢铁!
可李果子,没错,单说理论知识他确实很高明,但他此刻他的要死,哪还管那么多!他可是为了不被怪物吓到失去抵抗,连眼睛都闭上了!
不加控制的火焰向四面八方宣泄,又在狭小的巷道墙壁上反冲回来;火舌在李果子的护罩上贪婪地舔着,又无可奈何地顺着圆形护罩奔向巷道的另一头;又一部分在狭小的巷道里一路向上,最终也没高过墙壁,比两栋楼矮了半米;自然,也有火焰直挺挺地喷向了那只半人高的老鼠!
“吱吱!”叫声越发凄厉,但那只老鼠却没有夺路而逃,反而迎着火焰又撞了上来!“砰”!更加沉闷的一声!
这鬼东西还没死!李果子飞快地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叠符纸,这叠不仅更厚,卖相也比刚刚那一叠要好!
“去!”他依旧闭着眼拼命往前扔,符纸在空中化作闷雷,轰地一下向前砸去,他依旧没瞄准。反正符纸这么多,巷道又这么狭窄,哪怕五发中一发,也能活活堆死这玩意!
电光一闪闪闪闪闪闪闪闪闪闪,纷纷扬扬的符纸化作雷光直接压过了火焰,本来已经被火焰照亮的巷道此刻亮如白昼!雷蛇窜动,李果子仍然闭着眼不敢看,他只在心里祈祷天杀的异种赶紧死!
“吱!”凄厉的叫声透出一种绝望感,碰撞声也终于没再响起。李果子深咽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将右眼睁开一条小缝。眼前,一只全身焦黑的,看不出原型的生物摊在护罩上。
他吓地后退几步。老鼠失去倚靠滑落在地,尸体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李果子扶住墙壁想稳住身形,可刚被火焰侵蚀过的墙体烫的吓人。他立马收回了手,心疼地向手上吹了吹。
不过这一烫反倒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把目光投向老鼠,眨眨眼。又看向四周在雷火摧残下黝黑的墙体。
“呼,咳咳!”他深吸一口气,却不小心吸进了烟。他一边咳嗽连连,一边又使出一张符吹出风来把烟尘送走,烟顺着巷道飘了出去。
等烟刚散了散,李果子赶紧又从包里往外掏,这回的符纸他拿的只有一张,而且格外小心。那张符纸上的纹路是深绿色,看着就让人不想触碰。符纸往尸体上轻轻一扔,“嗤”地一下尸体就开始溶解,不消半分钟就化成一团污水,只留下一团漆黑的晶体。
“好!”李果子激动地握了下拳,从背包里又拿出一双大厚手套穿上,拾起晶体放进一个木盒子锁好,装回背包里——原来他这背包一本书都没装,全是他特意准备的装备。
李果子把这些处理完,扭头去看脚下,在地上的,刚刚差点绊住他的,是一只已经被烧到露出白骨,骨头也被烧到变色的小腿。他的脸色变了变,一股恶心感从喉头翻上来,幸亏他忍住了,否则非得吐出来。
“哈……梦里面的居然全是真的……真的有人……呼,变成……这种东西……我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想着来触这种异种的霉头,幸亏我准备充分……”他一阵后怕,“我平时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梦……淡薄似雾的阴影,从视野的死角飘过来,被“注视”的人雾中哀嚎……老鼠……人的声音越来越低,鼠叫声越来越响……那只是一个注视,可注视的结果,结果是……
他忍住内心的恶心感,扭头向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