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按照着从露西娅那儿得到的地图，找到了酒保口中莫斯消失的小巷。
这巷子隐没在一个拐角里，平素都少有人经过，一入夜更是安静地可怕。
从外面看，这儿哪怕是白天都阴沉得很，也很符合人们印象里里各种案件和意外会频发的地点。他上下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两边的高墙径直把它拢在了阴影里，整年恐怕都见不到什么阳光。
话虽如此，但巷子却能一眼看到尽头，毕竟它几十步就能走到头。从外面向里面望去，通透得连阴影里有些什么都能辨得分明。如果有人从中腾空而起，第一时间就能被外面的人看个正着。
J于是向里面走去。
两边的墙面上涂满了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还有种种被时间漂洗的广告。而在一些角落里，甚至还能看见一些可疑的秽物。整个巷子中，隐隐传来一股子腐败的酸臭味。一个角落里垃圾箱歪歪斜斜地瘫倒在那儿，整体变形得厉害，原本的盖子早就不翼而飞了。不如说，在这种故意被人遗忘的地方，它要是能保留得完整才算是个奇迹。一大堆的锈坏而无回收价值的金属零件四散在地面上，在一些地方还能看见地面积水。
些许横生的苔藓分布在潮湿的边角，透露出微微的凉意。
J绕过了堆积在地上的垃圾，向深处走去。
巷子在尽头有一个能容纳半个身位的小小斜角，但那斜角恐怕是连个地精都容纳不下。
“生体变形？或者干脆就是隐身术？”J摇着头喃喃自语，“且不说能做到生体变形的人有没有必要大费周章来对一个下城区常见的无业流民下手，光是那魔力支出就值一大笔钱了。至于隐身术，现存的法术模型还不存在能作用于施术者之外的稳定群体隐身吧。”
“是哦，就连中心大图书馆内目前都不存在相关的法术记载。”露西娅的声音无比自然地接上了J的话头。
蓝色的粒子再度在小巷里汇聚起来，虚幻的少女在J的惊愕神色里降临。她扫了眼周遭的环境，然后仿佛是嫌恶一般皱着眉头，把自己漂浮的高度又拉高了些许。
J下意识地抬起左手，之前还处于未工作状态的手环状随身终端不知在何时亮起了屏幕。
“事先说明，对接者原本就有能力接入执法者的操作系统。”露西娅竖起了食指。
“但是，算了，反正你都会说是秘密的。”J颇有些烦躁。
露西娅这种神出鬼没的状态，总让他觉得不自在，就像是被监视着一样。按常理来说，由恩底弥翁中央管理系统委派下来的对接者，应该是绝对可靠来着，但他总感觉很是违和。不知为何总让他有点不快。
“话说，这巷子两边是什么地方，你确定不用去看看吗？”露西娅询问道。
J总感觉她是在故意找话。
“是家废弃工厂，我之前就只进去粗粗的看了一圈。”黑发的青年扫了眼随身终端的屏幕。“它的老板因为破产选择自尽后，就一直有传闻称有不死生物盘踞在这。但实际上嘛，什么都没有。”
“你看。”J把屏幕展示给露西娅，“法术痕迹为零。”
露西娅微微眯起眼睛。
“我查询了下中央管理系统的数据库，这家星光齿轮厂的持有者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确认去世了，其名为埃尔克里斯，其后两年间，这片土地一直处于无持有者状态。”
“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虚幻的少女点了点头。她轻挥了下手，便带动着个人终端上闪烁起流淌的数据，一个全新的界面在屏幕上打开。
“我查询了一下附近的土地价格，喏，你看。”
一个个醒目而惊人的数字刺痛着黑发青年的眼镜。
“嘶，真贵。”
“不动产是这样的啦，行情一直不错，这近几乎没怎么走低过。”
“但在这个行情下，两年多都没人接手这里。这是之前相似条件下的出售情况。”露西娅说着又，点开了下一个界面。
“十五号地块的d区，从出售到完成交易是二十七天。十七号地块的b区，从出售到完成交易是六十五天。还有二十一和二十四号地块，都有类似的交易发生，但大体上时间不会超过半年。”她这样总结道。
“那这两年间就没有人发起对此的收购申请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申请破产且无债权方要求的话，余下的财产会充公？”J熄灭了终端的屏幕，边走边问。
“是的。”少女给与了肯定的答复。“确实有人申请过收购，但是后续的话，因为申请人失踪而结束进程？什么情况？为什么没人往下查？他们是只吃饭不干活的吗？”
J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给标了个申请人意外死亡的接口。我看看哈，猝死但没尸体检测。啧啧啧。”露西娅冷笑着摇头，“简直了。这群废物恐怕是丢到魔鬼们手里也榨不出什么利用价值。”
J打断了少女的嘲讽，“话说，埃尔克里斯有家属亲人什么的吗？”
“他倒是有个儿子。”露西娅微侧着头，“但是现在也就五周岁，已经被一户人家给收养了。”
她说着拉出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展示给黑发的青年。其上有着一张高清的照片。那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五官尚且稚嫩，还是一副圆滚滚胖乎乎的憨态，但总让J觉得有些面熟，仿佛能从中看出些许某个人的印记。
“其他的话，埃尔克里斯的妻子在他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而且他们双方都是独生子，记录里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至于之前那个失踪者叫阿略泰，半矮人，不仅是单身且同样没有什么亲人。”她贴心地补上了之前的信息。
黑发的青年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少女，“露西娅，你帮我去查查这两年前的案子还有什么有用的资料，进了执法者平台走过流程的话，为了通过验证，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留下点可以参考的线索。”
“而我的话，去问问这次失踪者的家属，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问点什么出来。有消息及时联系。”
虚幻的少女行了一礼，随即便消散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