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这一族类到底是什么,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就有无数的学者法师尝试进行研究,时至今日,在当下的恩底弥翁中,也存在数个实验室继续着各类研究。学者法师们提出来无数的猜想,验证了无数的假说,获取了无数的成果,但到了最后,他们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仍然没能透彻的了解这一存在。
它们存在于名为“地狱”的位面,却无时不刻试图通过大地与空间的缝隙来到大地之上,它们以血肉和灵魂为食,它们本身就是无序和混乱的最好代名词。
相对于人类而言,它们的战斗力强悍无比,而且有着极其顽固的生命,通常定义上的致命伤对于它们而言甚至无足轻重,不知源头的充沛生机活力支持着它们的高速再生,断肢、开膛对它们而言都算是可以承受的伤势,甚至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它们哪怕丢掉半个脑袋都有着生长回去的可能。饥饿和血腥只会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愤怒甚至会助长它们拥有的力量。甚至在某些学者那里,传出过极其荒谬的结论——某些恶魔在一定程度上,是永生的。
要知道,曾经伟大的神明也只能在岁月面前苟延残喘,高贵的法师们面对时间的权柄也是束手无策,哪怕是在死亡中诞生的亡灵也会被时间消磨力量。但恶魔,哪怕是传闻中存在的永生,也是足够耸人听闻的信息。
恶魔是从哪儿诞生的?是如何形成的?
这是一个谜团。
这样的生物是怎么存在于这片土地上的?这是一个矛盾的问题。
它们在内耗中成片的消亡,却拥有着银河沙数般的数量,它们毫无秩序可言,却能在冲锋里排列出最规整的阵形,它们没有多少智慧,却能凭借本能施展出复杂的法术。
恶魔在这片土地上曾经留下了无数恐怖的传说,哪怕时至今日,在无数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的今天,在恩底弥翁将灰潮隔绝的今天,这两个字还是会听的让人心惊。
这个一度接近历史轶闻和都市传说的种族,在今日,重新踏在了大地上。
它们发出愉快的咆哮。
数以十计的灰黑色怪物拥挤着闯入这个明亮的空间,而伴随着它们的闯入,原本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一下子浓烈了起来。
原本还算有序的人流瞬间慌乱了起来,哭喊声尖叫声回荡在演播室里,他们推挤着向后退去,向着房间里的另一个出口涌去,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远离可能存在的危险。
可惜,现实往往并不是永远顺遂人愿,当这些怪物进入这片区域时,一切已经晚了,在它们冲进来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会有一批人将要永远的留在这片区域。
它们愉快的叫嚣着,冲进了人群中,就像是冲进羊群的狼。绝望,愤怒,恐惧,不甘的情绪弥漫在演播室里,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和哀嚎,伴随着四处飞溅的鲜血与断肢。
这是一场屠杀。
J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它们那丑陋的脸上耸动着的鼻尖,这些怪物在享受着这种屠杀。他能直接看见恶魔的享受和愉悦,这直直的写在了它们脸上,丝毫没有遮掩。
它们肆意破坏着这片区域,撕咬着这片区域所有生命,将他们变成自己的食物,变成自己的养料,将自己的欢愉构建在生命的流逝上,这种毫不掩饰的饕足,能够让看见这一幕的所有智慧生物感到毛骨悚然。
它们略过人群的时候,就像是蝗虫群飞跃过麦田,贪婪的收割着生命。
坐在那儿的海帕克里科惊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开口指示着些什么,语气又短又急,原本的庄严肃穆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丝毫不存。周遭的保镖们簇拥着他和他的团队,匆匆向着还未被恶魔堵死的出口撤离。人高马大的保镖们毫不留情的挤开逃命的人群,轻易的就像是在破开水面。有人被他们挤的跌坐在地上,但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就被后续的人潮直接吞没,然后消失不见。
在逃生面前,一切的廉耻和礼节都被抛却在脑后,秩序就像是用积木搭成的高塔一样一触即溃。
中年政客狼狈的与他的团队向后撤离,若不是身边的女助理扶着他,恐怕他会因为腿软踉跄着走不动路。他也曾经幻想过自己在面对生死时该如何大义凛然,该如何体现自己的尊严和气节,但在此刻,这些念头在血气和硫磺气息前就像是失去了地基的高塔,从半空中溃塌下去,然后一丝不剩。
警报,燃烧,尖叫,一起组成了嘈杂的背景音,中间掺杂着恶魔的欢快的呼嚎,以及人类的啜泣。被预设在大楼里的消防设施被恶魔们带来的火焰所激发,演播室里凭空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黑发的青年在人群中逆行。
海帕克里科与他擦肩而过却未曾回头,被恐惧控制着的人群一个个越过他的身边,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命而竭尽全力。
一种磅礴的愤怒,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窍,就像是不熄灭的火炎。反扣在手里的灰色鳞片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压的他手心生疼。心里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加快动作,他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却下意识遵照了这份指示。
J在通道里奔跑起来,像是一阵黑色的狂风。
腰带上的滑槽早已经展开,灰色的鳞片被他推入其中。
恩底弥翁的城市纹章在机括的作用下复位,带起凄厉的金属摩擦声,在走廊里摩擦出阵阵回音。暗淡的纹章在瞬间被点亮,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哪怕是火光也不能将其遮掩。
熟悉的感觉重新覆盖上来,然后响起的是是高亢的龙吟。
这声音直直撕破了演播室的嘈杂,像是划破纸张的利刃。
演播室里享受着屠杀和血肉的恶魔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般,警惕的抬头环顾。
无数栅格状的半透明痕迹浮现在他的周身,将空间搅成扭曲而无序的样貌。伴随着黑发青年的奔跑,无数细小的黑色鳞片围绕着青年不断排列组合,在他身上覆盖出一具合身的坚甲。
他不曾停下自己的脚步。
由细碎鳞片构成的龙首附着在甲胄的左肩上,双眸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黑色的甲胄骑士径直撞向了拦在他面前的墙壁,他像是一辆疾驰的战车,摧毁阻拦在面前的一切障碍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他撕开了面前的墙壁。
然后,在飞扬的烟尘里,黑甲的骑士在沉默中现身,他对着演播室里的恶魔举起了手里的枪械,像是这样才能倾泻他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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