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佩刀，「桔梗仙冬月」，”比谷清十郎抬眸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把佩刀。但是这次，他微微叹了口气，“当年战争结束之后，我将这把刀托付给了你。今天，我可能要向你借回它了……”
“……”
听闻此言，老人脸色沉了下来。
“比谷，发生什么事了？”
“和半个月前燕京这边的动静有关吗？”
“果然，你也注意到了吗？”比古清十郎摊摊手，不置可否道，“我不管圣域里的那两个老家伙是怎么想的，沧海省的事情，究竟是事态失控还是他们有意为之，我都要去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敌人是谁？”老人皱皱眉。作为真正的“老友”，他很清楚比古清十郎要回这把刀意味着什么，“居然需要你全力出手？”
“说来话长。”
比古清十郎点上一支香烟，缓缓开口:
“老朋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十年前，我新收了一个徒弟。”
“！！！”
老人露出惊诧的表情。
“收徒……比谷，你不是……”
“是，我确实发过誓不再收徒，让飞天御剑流的传承断绝在我手里。”
比古清十郎苦笑了一下。
“但你知道的，人老了心境总会发生一些变化。更何况，那小姑娘的天赋世所罕见，甚至高到堵死了她所有其它的出路，若我不收她为徒，她这辈子在武道上恐怕都不会有任何成就。”
“……”
沉默片刻，老人叹了口气。他接过比古清十郎递来的香烟，借着他的火点上。
“这是好事啊，”他呼出一口烟圈，说道，“其实当年你和我提这事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但看你那么坚决，我就没说。”
“你大徒弟……是叫什么剑心的吧。你们的国家走上那条路，不应该全归咎于你和他……那是你们所有人的选择。”
“是的，你说的没错，那是我们所有人的选择啊……”
比古清十郎将身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他仰起头，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映照着头顶的灯光。
“但不可否认，我和他在其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我们一起……亲手将自己的国家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即便如此，也和你手里的传承没有任何关系。”
老人摇摇头，说道。
“武道，剑术什么的我一窍不通。我只知道，强大的力量用在正道上能造福百姓，保一方平安；用在邪道上，那就是为祸万民，助纣为虐……一切都凭持有者的意志而定。”
“呵，你说的倒简单……”比古清十郎再次苦笑了一下，“当年我可一点没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任何问题——恰恰相反，我和他都觉得自己在拯救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并发自内心地为这份事业感到自豪。”
“可结果呢？”
“即便初心是正义的，又怎么保证所有的一切都和愿景一致？”
“拥有的力量越强，造成的破坏力也越大，与其如此，还不如让这传承就断在我手里。这样一来，这份力量虽然不会再造福谁谁谁，但同样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份力量闯下大祸，不是吗？”
“事在人为。”
老人似乎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们没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因为做的还不够。”
“如果当年你不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声音和焦躁的情绪裹挟，未必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端倪和漏洞。”
“或许吧，反正我觉得与其再找个品性天赋都合我心意的传承人，不如一了百了来的简单……”
“呵呵……”
老人笑了笑。他知道，这个男人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希望有人能将他的剑术传承下去的，不然也不会在晚年破誓收徒。
“过去的事就先聊到这里吧。”
“回到之前的话题，又是借刀又是和我说这个……莫非你新收的小徒弟也出问题了？。”
“只是以防万一。”
比古清十郎说道。
“她有个青梅竹马，她把他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她要为了他干出点什么傻事来，我必须清理门户。”
“这么严重？”
见比谷清十郎不像在开玩笑，老人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我细说一下。”
比古清十郎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包括现在临江市和小世界那边的情况都简单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现在到处都找不到她。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
最后一句话落下，屋内陷入深深的寂静之中。半晌，老人拧着眉头开口:
“我不了解你那小徒弟，不好评价她的事。我只想知道，事情是怎么闹到这种程度的，你难道对此一无所知吗？”
“我只能说，有人藏的太深了。”
听出老人语气中的责怪之意，比古清十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确实没能及时察觉夏忠天的阴谋，这是事实。
“我一直当他是朋友，等到后知后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那小徒弟现在顶多也就十六七岁吧？她有这么厉害，需要你借这把刀对付的程度？”
“朋友，你不知道她的天赋，”比古清十郎苦笑道，“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没什么胜算，但我有预感，她不会轻易倒下，到时她会成长到什么可怕的程度，真的很难说。”
“……”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老人起身走到墙边。
“比谷，你的小徒弟，还有她的青梅竹马……他们都是好孩子吗？”
他盯着挂在墙上的长刀，轻声问道。
“毫无疑问，是的，”比谷清十郎认真地点点头，“如若不然我不会收她为徒，也不会让他待在她身边。”
“……”
老人叹了口气，从墙上取下长刀。
“比谷，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不拦你，”他把长刀放到桌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但作为你的老朋友，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有时候，你应该更相信年轻人一些。”
“因为他们……真的能出乎你的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