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首长……”
“抱歉,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能力,恰恰相反,正因为充分相信着各位,我才有底气坐在这里。”
君浩宇打断众人道。
“放心吧,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诸位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即可。”
“……”
见一副君浩宇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告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了。
“呵……”
众人离开后,君浩宇轻笑了一下,摇着轮椅来到落地窗前。
“夏小姐,快来吧。”
他望着窗外的无数警笛,喃喃自语道。
“快来……杀我吧~”
……………………
与此同时,亦或是不久之前——
澜安市,市郊外的一栋别墅。
“别动!”
别墅外围,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眼前的少女团团围住。他们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她。
“……”
夏沫站在阴影里,胳膊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合眼了。叶枫离开时的背影一遍遍在她脑海里重演,像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君浩宇派人联系到她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用她换她的父亲夏忠山,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唯一还能去保护的人。
“夏小姐,请您配合一下。”
似乎是首领的士官走出来,他晃了晃手中的手铐,警惕道。
“我……要先见到人。”
夏沫颤抖着摇头。
“……”
那士官和身旁的副手对视了一眼。二人小声商议了几句话,他再次开口:
“夏小姐,我们各退一步,您戴上手铐,我们暂时不收您的武器,如何?”
这样说着,他看了眼夏沫腰间的长剑。
君浩宇亲自叮嘱过他,如果夏小姐不想配合,那便格杀勿论,但如果她愿意配合,一定要对她万分的客气,有什么要求尽最大可能满足,不要节外生枝。
只带着一把冷兵器,自己这边这么多人。戴上手铐不收她武器,既给了她面子又不怕她掀起什么风浪——这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
夏沫点点头,伸出双手算是默认了对方的条件。
拷住少女的双手,士兵们押着她来到别墅内。走过狭长的走廊,夏沫终于在最里面的房间中看到了她的父亲——夏忠山穿着那身他常穿的西装,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棱角分明,依旧是那个威严的江南夏家家主的样子。只是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许多,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爸……”夏沫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夏忠山被守卫推搡着站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女儿。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板着的脸上瞬间闪过震惊、愤怒、心疼,最后通通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留下一句低沉到近乎严厉的质问:“你来做什么?”
“我来接您回家。”
夏沫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您……本不该卷进来的。”
“……”
夏忠山盯着女儿看了三秒,看见了那双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和疲惫,看见了曾经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女儿消瘦得几乎脱了相。他沉声着,声音里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胡闹。”
至今他仍难以相信,三年前的惨案居然和本家,和他亲生女儿有关!
“父亲大人……请允许女儿最后胡闹一次吧,”夏沫抽泣了一下,“很抱歉瞒着您做了这么多坏事,我不配做您的女儿,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孝顺您,补偿您……”
“小沫,你……”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父女两人的对话,别墅外突然枪声大作。紧接着,数十道黑色身影从窗外翻入,动作迅捷利落,手中枪械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为首之人大喊一声:“夏小姐,还有夏忠山大人,别怕,我们来了!”
“什……?!”
夏沫愣在原地。
她没有安排任何人劫狱,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混乱的念头在她疲惫的大脑中碰撞,怎么都转不动。她想开口解释,想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但话还没出口,枪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混蛋,这小丫头果然不会这么老实!”士官队长嘶吼着下令。事到如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开枪!干掉他们!”
“等,等一……”
密集的枪声瞬间将夏沫的声音吞没。子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别墅内外尘土碎石飞溅,惨叫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劫狱”的黑衣人们纷纷拔枪还击,双方在狭窄的走廊中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轰!轰!轰!
“呃啊……”
“有人负伤!重复一遍,这边有人负伤!”
“怎,怎么可能?!”
“糟了,这样下去侧翼会被突破的……”……
黑衣人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其中却不乏武功非常高强的存在,短暂的交战过后便压制住了守卫别墅的一方。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妙,士官队长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夏沫和夏忠天,眼神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
“君先生有令,若是对方反抗,就地格杀!”他命人将枪口转向屋内,“给我干掉他们!”
“该死的!”
夏忠山一脚踢翻桌子将其当做掩体挡住子弹,看到夏沫还愣在原地,急忙将她拽到桌子后。下一瞬间,整整一梭子子弹哒哒哒地打在夏沫原本的位置上,将后面的椅子打成了粉碎。
“臭丫头你还在愣什么神?不要命了?”
“唔……”
夏沫浑身发颤,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冰冷的镣铐划破了手腕,豆大的血珠滴落下来,她却浑然不知。
“爸,我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拼命想要解释。
“我知道。”夏忠山打断了她。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这三个字说得又快又笃定,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多余的言语。他不管她以前做了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现在有人要伤害他的女儿,而他在这里,不是作为江南夏家的家主,而是作为一个父亲。
一位父亲要保护女儿,从来不需要什么其它的理由!
叮!
嘈杂混乱中,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传进耳朵,又迅速被接连不断的枪声遮掩了过去,但夏忠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听错。他顶着四处飞溅的木屑探出头,只见一枚手铐钥匙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显然是在混乱中被打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