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云初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落龙崖上。
潇宇赤着上身，站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晨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少年纹丝不动，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沉稳。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间隐隐有灵力丝线流转，如同蛛丝般纤细，却透着一股韧劲。
缠丝劲。
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他已经能够同时凝聚出十二根灵力丝线，并且维持半个时辰不散。师傅说，缠丝劲第一层共有三十六根丝线，能够凝聚出三十六根，才算真正大成。
潇宇不急。
修炼这种事，急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那股被压缩得如同液态般的灵力，此刻如同沸腾的水一般翻滚起来，沿着经脉涌向双手。
十二根丝线同时射出，缠绕在十步之外的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上。
潇宇双手一合，猛地一拉——
“咔嚓！”
坚硬的岩石上出现了数道裂痕，但并没有碎裂。
潇宇皱了皱眉，收回丝线。
“力道还不够集中。”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用的是蛮力，不是巧劲。”
潇宇转过身，看见师傅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
“先吃早饭。”
师徒二人坐在崖边，就着晨光用饭。今天的早饭是白粥配咸菜，简单却暖胃。
潇宇一边吃一边问：“师傅，缠丝劲的第二层是什么？”
“第二层？”师傅放下碗筷，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层还没练成，就想着第二层了？”
“提前了解一下嘛。”
“第二层叫做‘百缠’，需要同时凝聚出一百零八根丝线，并且能够将丝线编织成网。”师傅说着，伸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灵力丝线凭空出现，然后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分化成数十根，最终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那张网在空中悬浮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潇宇看得眼睛发亮。
“你要是能练到这一层，灵皇以下，没人能挣脱你的束缚。”师傅收回灵力，那张网也随之消散，“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你先专心把第一层练好。”
潇宇点点头，三口两口把粥喝完，站起身来。
“我继续练。”
师傅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从来不让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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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潇宇的修炼渐入佳境。缠丝劲第一层的丝线数量从十二根增加到了二十根，然后又到了二十八根。
每一根丝线的增加，都需要成倍的灵力控制和精准度。
有时候，潇宇会在修炼中突然失去对丝线的掌控，导致灵力反噬，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但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
师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来不会在嘴上表露出来。他只是默默地在潇宇的食盒里多放一些滋补的灵药，在他修炼结束后帮他疏通经脉。
这一天，师徒二人正在崖上修炼，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潇宇停下动作，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流光从远方的天际飞来，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落龙崖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他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潇宇和师傅。
“阁下何人？”师傅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将潇宇挡在身后。
中年男子抱拳行礼：“在下青云宗长老周海，奉宗主之命，前来拜访。”
“青云宗？”师傅眉头微皱，“老夫与青云宗素无往来，不知贵宗主有何事？”
周海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师傅，落在潇宇身上。
“宗主听闻此地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少年，特命在下来看看。”
潇宇心中一凛。
他和师傅一直隐居在这落龙崖上，按理说不应该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师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微沉。
“是谁告诉你们宗主的？”
周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向师傅。
“宗主说了，阁下看了这枚玉简，自然就明白了。”
师傅接过玉简，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竟然是那个老东西……”
潇宇好奇地问：“师傅，是谁？”
师傅没有回答，而是将玉简收入袖中，抬头看向周海。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老夫的徒弟，不劳他费心。”
周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阁下何必如此决绝？我们宗主可是诚心相邀。以令徒的天赋，若是加入青云宗，必定能够得到最好的培养。”
“不需要。”师傅语气冰冷，“老夫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比你们青云宗的所谓‘培养’强得多。”
周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没有发作。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不过……”他看向潇宇，意味深长地说，“小兄弟，你师父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有些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潇宇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师傅。
“师傅，那个人是谁？”
师傅叹了口气，坐回石头上。
“是为师的一个故人，也是……一个对头。”
潇宇走到师傅身边，也坐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他知道为师收了一个徒弟，而他……也收了一个徒弟。”师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当年我们约定，各自培养一个传人，十年之后比试一场。如今已经过去八年了。”
潇宇若有所思。
“所以他是来打探虚实的？”
“不错。”师傅点点头，“不过他派来的人修为不高，说明他也只是试探，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撕破脸。”
潇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师傅，您和他谁厉害？”
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巅峰时期，为师略胜一筹。不过这些年为师老了，他的修为应该已经超过我了。”
“那他徒弟呢？”
“据说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比你大三岁，如今已经是灵师巅峰了。”
潇宇眼睛一亮。
“灵师巅峰？那倒是可以一战。”
师傅瞪了他一眼。
“别大意。你虽然能越级战斗，但对方也不是普通人。能被那个老东西看上的人，天赋绝对不会比你差。”
潇宇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师傅说的对。
但他心里更清楚，自己从来不怕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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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潇宇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索性起身，走到崖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九龙岳云诀。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如同九条巨龙在体内翻腾。每一次运转，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增强。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天那个青云宗长老的身影。
灵皇境。
至少是灵皇境。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灵斗境的小修士，连灵师都不是。
差距太大了。
潇宇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他不想永远躲在师傅身后。
他要变强，强到能够保护师傅，强到能够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灵力的运转速度。
丹田中的灵力如同沸腾了一般，疯狂地涌动。经脉传来一阵阵刺痛，但他咬牙忍着，不肯停下来。
“够了。”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从修炼状态中拉了出来。
潇宇睁开眼，看见师傅站在身旁，脸色不太好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修炼会伤到经脉？”
“我知道。”潇宇低声说，“可是师傅，我不想一直让您保护我。”
师傅沉默了片刻，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傻孩子。”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为师保护你，是应该的。你不需要着急，时间还多的是。”
“可是那个人的徒弟，比我大三岁，已经灵师巅峰了。我如果按部就班地修炼，永远追不上他。”
“谁说你要按部就班了？”师傅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你以为为师这一个月只是让你练缠丝劲？”
潇宇一愣。
“为师在等你体内的灵力彻底稳定下来。”师傅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这是破境丹，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境界壁垒。不过副作用也大，服用之后会有三天的虚弱期。”
潇宇看着那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现在服用吗？”
“不急。”师傅将丹药递给他，“五大院比拼之前一个月服用，到时候你的实力能够提升到灵师境。加上九龙岳云诀的霸道和缠丝劲的辅助，即便是灵师巅峰，也不是你的对手。”
潇宇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收入怀中。
“师傅，那个人的徒弟，会参加五大院比拼吗？”
“很有可能。”师傅点点头，“那个老东西一向好面子，他肯定会让他的徒弟在五大院比拼上大放异彩。”
潇宇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那正好。”
“正好什么？”
“正好可以提前会会他。”
师傅看着少年眼中燃烧的战意，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这孩子，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了。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不服输。
也一样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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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潇宇照常来到崖边修炼。
他刚刚凝聚出三十根灵力丝线，正准备尝试冲击第三十一根，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波动从远处传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潇宇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远方。
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是北方。
“怎么了？”师傅走过来问道。
“师傅，您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师傅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你感觉到什么了？”
潇宇皱了皱眉，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重新开始修炼，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个方向。
北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方向，和他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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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潇宇正在崖边打坐，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往下看。
只见山脚下聚集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后跟着一群随从。
那少年抬头看向崖顶，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
“上面的人听着，我是清风城林家嫡子林逸风，今日路过此地，想要借贵宝地歇息片刻！”
潇宇皱了皱眉，看向师傅。
师傅也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告诉他，这里不欢迎外人。”
潇宇点点头，对着山下喊道：“家师说了，这里不欢迎外人，请回吧！”
林逸风的脸色一沉。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父亲是清风城城主！这方圆百里都是我们林家的地盘！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没有赶你们走已经算是客气了！”
潇宇冷笑一声。
“这落龙崖自古便是无主之地，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林家的地盘？”
“你——”林逸风气结，指着崖顶，“你下来！有种你下来跟我说话！”
潇宇看了一眼师傅。
师傅摆摆手：“别理他，继续修炼。”
潇宇点点头，转身回到巨石上，继续凝聚灵力丝线。
山下，林逸风气得脸色铁青。
“给我上去！把他们赶走！”
身后的随从们面面相觑。
“少爷，这落龙崖地势险峻，又没有山路，我们上不去啊……”
“废物！”林逸风骂了一句，“那就给我喊！喊到他们下来为止！”
于是，落龙崖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潇宇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修炼。
第三十一根丝线，终于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又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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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山下的叫骂声终于停了。
潇宇走到崖边，往下看去，发现那些人已经走了。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回去休息，忽然看见师傅站在崖边，目光凝视着远方，表情有些凝重。
“师傅，怎么了？”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纨绔子弟。”师傅沉声道，“那个林逸风身上，有青云宗的气息。”
潇宇一惊。
“青云宗？他们派人来试探我们？”
“有可能。”师傅点点头，“不过那个林逸风应该只是外围弟子，修为不高，不足为虑。但这也说明，那个老东西已经开始布局了。”
潇宇握紧拳头。
“师傅，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师傅转过身，看着他，“但你要记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潇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幕降临，师徒二人坐在崖边，对着篝火沉默不语。
潇宇忽然开口：“师傅，那个人的徒弟，叫什么名字？”
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林墨。”
“林墨……”潇宇默念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记住了。”
篝火跳动，映照着少年坚毅的侧脸。
他不知道的是，在北方数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上，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站在山巅，望着南方。
那个少年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的左手微微垂在身侧，手指轻微地颤抖着——那是先天带来的缺陷，永远无法完全握紧。
但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稳如磐石。
“潇宇。”少年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我等着你。”
夜风吹过，卷起少年的衣角。
在他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墨儿，该修炼了。”
少年收回目光，转身走入了黑暗中。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那柄漆黑的长剑，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