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流涌动
落龙崖上，碎石飞溅。
潇宇收回灵力丝线，看着那块磨盘大的岩石上密密麻麻的裂痕，眉头微皱。
力道还是不够集中。
缠丝劲的精髓在于“缠”字，而不是“击”。真正的缠丝劲高手，能用灵力丝线将一块巨石勒成碎末，而不是像他这样只留下几道裂痕。
“再来。”
潇宇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丝线。
三十一根。
自从三天前突破到三十一根之后，他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第三十二根丝线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过去。
师傅说，这是瓶颈。
修炼路上总会有瓶颈，急不得。
但潇宇急。
不是因为他不沉稳，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时间不等人。
五大院比拼还有不到一年，他必须在那之前达到灵师境。
“小子，停下吧。”
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潇宇收起丝线，转过身，看见师傅提着一个木桶走过来。
“先泡泡药浴，对你的经脉有好处。”
潇宇接过木桶，桶中是黑褐色的药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他把木桶放在巨石旁边，脱去上衣，整个人浸入桶中。
温热的药液包裹着身体，一股股暖流顺着毛孔渗入经脉，说不出的舒坦。
潇宇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师傅坐在一旁，点燃了一支烟斗，慢悠悠地抽着。
“昨天那个林逸风，你感觉如何？”
潇宇睁开眼，想了想：“纨绔子弟，修为不怎么样，但身边那几个随从不简单。”
“哦？怎么说？”
“有一个站在最后面的老者，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但他的气息……”潇宇回忆着，“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收敛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
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观察力可以。那个老者是灵皇境的强者。”
潇宇心中一震。
灵皇境。
那可是和师傅同一境界的存在。
“一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有灵皇境的护卫？”潇宇皱眉，“除非……林家背后有人。”
“聪明。”师傅磕了磕烟斗，“林家不过是个幌子，真正在背后的是青云宗。那个林逸风，应该是青云宗某个长老的后辈，被派来试探我们的。”
潇宇沉默了片刻。
“师傅，青云宗到底想干什么？”
“想看看你值不值得他们出手。”师傅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你天赋一般，他们不会在意。但如果你天赋足够高……”
“他们就会想办法拉拢我，或者……毁掉我？”
师傅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潇宇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别大意。”师傅正色道，“青云宗在这片地域经营了上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为师虽然不怕他们，但也不想和他们正面冲突。”
潇宇点点头，没有说话。
药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潇宇从桶中起身，擦干身体，穿上衣袍。
“师傅，今天还练吗？”
“练。”师傅站起身来，“不过不练缠丝劲了，为师教你一套身法。”
“身法？”
“不错。”师傅走到崖边，负手而立，“你现在的攻击手段有九龙岳云诀的霸道，控制手段有缠丝劲的柔韧，但你的身法……老实说，不堪入目。”
潇宇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他确实从来没有系统学过身法，战斗的时候全靠蛮力和反应速度硬拼。
“这套身法名为‘云踪步’，乃是为师年轻时在一处古迹中所得。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胜在实用。”师傅说着，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飘出数丈，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
潇宇看得目瞪口呆。
“看清楚了吗？”
“没有……”
“那就再看一遍。”
师傅又演示了一遍，这次放慢了速度。
潇宇瞪大眼睛，努力记住每一个动作。
云踪步的精髓在于“虚”和“实”两个字。步法虚实相间，让人捉摸不透。配合灵力运转，可以做到短距离的瞬移效果。
“来，跟着为师做。”
潇宇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师傅的动作。
第一遍，笨拙得像只企鹅。
第二遍，勉强能跟上节奏。
第三遍，已经开始有模有样了。
师傅看着他的进步，暗暗点头。
这个徒弟，学什么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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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潇宇站在崖边，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出数丈，稳稳地落在另一块岩石上。
云踪步第一层，入门。
虽然还做不到师傅那样的残影效果，但已经比三天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错。”师傅满意地点头，“接下来你要做的是把云踪步和缠丝劲结合起来。一边移动一边用丝线困住对手，这才是这套组合的真正威力。”
潇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练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潇宇的修炼渐入佳境。缠丝劲的丝线数量终于突破了三十二根，向着三十三根迈进。云踪步也越发的熟练，已经能在移动中保持丝线的稳定。
这一天，山脚下又来了一群人。
这次不是林逸风，而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秀丽，气质清冷，一头青丝用玉簪挽起，身着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都是灵师境的修为。
白衣女子抬头望向崖顶，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就是这里吗？”
“回小姐，就是这里。”一个侍女恭敬地回答，“林逸风说他在这里被人赶走了。”
白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
“林逸风那个废物，被人赶走也不稀奇。”
她纵身一跃，身形如同飞燕般轻盈，几个起落便攀上了落龙崖。
潇宇正在崖边练习缠丝劲，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气息靠近，猛地转过身。
白衣女子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十步之外。
两人四目相对。
潇宇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心中警惕。
女子的修为比他高，至少是灵师中期，甚至可能是灵师巅峰。
“你是谁？”潇宇问道。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把林逸风赶走的人？”
“是又怎样？”
“不怎样。”白衣女子微微一笑，“我只是来看看，能让他吃瘪的人长什么样。”
潇宇皱眉：“看完了？可以走了。”
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会如此不客气。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白衣女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身后的两个侍女也跟了上来，看见潇宇的态度，顿时怒了。
“放肆！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我们小姐是青云宗宗主之女，苏瑶！”
潇宇心中一震。
青云宗宗主之女？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青云宗的人，来我这落龙崖做什么？”
苏瑶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
“我没有恶意。”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听说这里住着一位天赋异禀的少年，所以来看看。”
“看完了？可以走了。”
苏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我为什么要对你近人情？”潇宇反问，“我们不认识，不是朋友，不是同门。你突然闯进我的修炼之地，我没有直接动手已经很客气了。”
苏瑶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
青云宗宗主之女，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的？
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对她如此冷淡。
这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好，我走。”苏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潇宇沉默了片刻。
“潇宇。”
“潇宇……”苏瑶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纵身跃下悬崖，两个侍女连忙跟上。
潇宇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又是一个青云宗的人。
而且这次来的是宗主之女，身份比林逸风高得多。
这说明青云宗对他的关注，比想象中更深。
“师傅。”潇宇转身，发现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为师都听到了。”师傅叹了口气，“苏瑶……那个老东西的女儿，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师傅，她来干什么？”
“试探。”师傅简短地说，“不过她本人可能不知道这趟的目的，应该是被利用了。”
潇宇若有所思。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修炼。”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实力才是根本。”
潇宇点点头，重新走到巨石上，开始练习缠丝劲。
但他心里清楚，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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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潇宇正在崖边打坐，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
箫声悠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在夜风中飘荡。
潇宇睁开眼睛，循着箫声望去。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远处的山头上，手中握着一支玉箫，正对着月亮吹奏。
是苏瑶。
她还没有走？
潇宇皱了皱眉，没有理会，重新闭上眼睛。
但箫声像是长了腿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怎么也甩不掉。
潇宇索性站起身来，走到崖边，对着那个方向喊道：“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静点？”
箫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苏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不喜欢？”
“不喜欢。”
“那我换一首。”
“不用换，别吹就行。”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这人真有意思。”
“我没觉得。”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潇宇想了想：“修炼。”
苏瑶：“……”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苏瑶的声音再次响起：“潇宇，你有没有想过，修炼是为了什么？”
潇宇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修炼就是为了变强，变强就是为了站在巅峰。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但此刻，被一个陌生女子问起，他忽然觉得这个答案有些……空洞。
“为了……不被任何人摆布。”潇宇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对面的山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瑶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潇宇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到崖边，继续打坐。
箫声没有再响起。
但那一夜，潇宇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他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和她那句“我也是”。
什么意思？
她一个青云宗宗主之女，身份尊贵，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可能会被人摆布？
潇宇摇摇头，把这些杂念赶出脑海。
修炼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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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潇宇照常来到崖边修炼。
他发现远处山头上的白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苏瑶走了。
潇宇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别想了。”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女人，你最好离她远点。”
潇宇转过身：“师傅，您认识她？”
“见过几次。”师傅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苏瑶，青云宗宗主苏万山的独女，天赋极高，十六岁便已经是灵师巅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的处境并不好。”师傅叹了口气，“苏万山那个人，野心极大，女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听说他一直在给苏瑶物色联姻对象，想要通过联姻来拉拢其他势力。”
潇宇心中一沉。
他想起了昨晚苏瑶说的那句话。
“我也是。”
原来如此。
“师傅，青云宗很强吗？”
“很强。”师傅点点头，“青云宗在这片地域经营了上百年，底蕴深厚。宗内灵皇境强者至少有五位，灵王境更是不计其数。苏万山本人，据说已经触摸到了灵尊的门槛。”
灵尊。
那可是比灵皇更高一个境界的存在。
潇宇握紧拳头。
“师傅，您和那个苏万山比，谁厉害？”
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巅峰时期，为师不惧他。但现在……为师老了。”
潇宇看着师傅苍老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师傅为他付出了太多。
“师傅。”
“嗯？”
“我一定会成为这片天地间最强的存在。”
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为师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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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向前。
潇宇的缠丝劲终于突破了第三十三根，距离三十六根大成又近了一步。云踪步也越发的纯熟，已经能在移动中凝聚丝线进行攻击。
师傅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般的灵师中期已经不在话下。
但潇宇不满足。
他要的，是碾压。
不只是碾压灵师，还要碾压灵王，碾压灵皇，碾压一切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这一天，潇宇正在崖边修炼，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上山来。
少年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衣衫破烂，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脸上满是惊恐。
“救命……救救我……”
少年爬到崖顶，就昏了过去。
潇宇连忙上前，探了探少年的鼻息。
还有气。
“师傅！”潇宇喊道。
师傅从洞府中走出来，看见地上的少年，眉头一皱。
“把他抬进来。”
潇宇将少年抱进洞府，放在石床上。师傅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塞进少年嘴里，然后用灵力帮他疏通经脉。
半个时辰后，少年悠悠转醒。
他看见潇宇和师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
“你是谁？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潇宇问道。
少年艰难地开口：“我叫赵恒，是清风城赵家的人。林家……林家要灭我满门，我父亲拼死把我送了出来……”
潇宇和师傅对视一眼。
林家。
又是林家。
“林家为什么要灭你们满门？”师傅问道。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因为我家有一件宝物，是林家想要的。他们给了机会，我父亲不答应，他们就……就……”
少年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
潇宇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师傅。
师傅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件事，和他们无关。
但赵恒已经逃到了落龙崖，林家迟早会追过来。
到时候，他们想躲也躲不掉。
“你先在这里养伤。”潇宇对赵恒说，“其他的事，等你想好了再说。”
赵恒感激地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潇宇走出洞府，站在崖边，望向远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烟尘升起。
那是清风城的方向。
暴风雨，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