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夜杀机
韩烈离去之后，落龙崖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师傅在崖边站了很久，望着韩烈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苍老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潇宇站在师傅身后，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韩烈那一掌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他，但灵皇境强者的余波也不是闹着玩的。若不是师傅及时赶到，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师傅。”
“嗯。”
“黑风殿的人，还会再来吗？”
师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会。而且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韩烈一个人了。”
潇宇心中一沉。
一个韩烈就已经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如果再来一个……
“为师当年和黑风殿打过几次交道。”师傅转过身，走回洞府，“这个势力行事狠辣，不达目的不罢休。他们既然盯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
潇宇跟在师傅身后，在石凳上坐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师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为师当年在一处古迹中得到的，一直没用上。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潇宇拿起玉简，灵力探入其中。
一幅地图浮现在脑海中。
地图标注的位置，在落龙崖东北方向，大约五百里处。那里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名字——万象谷。
“万象谷？”潇宇抬头看向师傅。
“万象谷，上古时期的一个战场。”师傅解释道，“据说当年有数位灵尊境的强者在那里大战，最终同归于尽。他们的遗骸、功法和宝物，都埋在了万象谷深处。”
潇宇心中一动。
“师傅，您是想让我去万象谷寻宝？”
“寻宝是其次。”师傅摇摇头，“为师想让你去那里修炼。万象谷中有上古强者留下的战斗痕迹，对于修炼霸道类功法的人来说，是绝佳的修炼场所。而且……”
师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且万象谷地形复杂，便于隐藏。黑风殿的人想在那里找到你，没那么容易。”
潇宇明白了。
师傅是想让他暂时离开落龙崖，避开黑风殿的追杀。
“师傅，那您呢？”
“为师留在落龙崖。”师傅的语气很平静，“黑风殿的人是冲着你来的，只要你不在，他们就不会为难为师。”
“可是……”
“没有可是。”师傅打断他，“潇宇，你要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五大院比拼还有不到半年，你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落龙崖已经不安全了，万象谷是你唯一的选择。”
潇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师傅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想走。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不想把师傅一个人留在这里。
“师傅，如果我走了，黑风殿的人找您麻烦怎么办？”
师傅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傲然。
“为师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任人欺负的地步。黑风殿想要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潇宇看着师傅的眼睛，从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我去。”
师傅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潇宇。
“这里面有一些丹药、干粮和必需品。还有为师整理的一份万象谷地图，标注了相对安全的区域。记住，不要深入核心区域，那里连为师都不敢轻易踏足。”
潇宇接过储物袋，系在腰间。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
这一夜，潇宇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崖边，望着漫天的星辰，脑海中思绪万千。
从被师傅捡回来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修炼、变强、成为强者——这些词曾经只是抽象的概念，如今却变成了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黑风殿、灵皇境、追杀……
这些词离他太近了。
近到让他喘不过气来。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师傅的声音。
潇宇没有回头。
“师傅，您说我能在五大院比拼上拿到第一吗？”
师傅走到他身边，也在崖边坐下。
“能。”
“您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师傅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为师这辈子没什么成就，但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会错。你的天赋、心性和毅力，都是为师见过最好的。只要你足够努力，这片天地间，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潇宇转过头，看着师傅苍老的面容。
月光下，老者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充满了力量。
“师傅，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把我从荒野中捡回来，谢谢您教我修炼，谢谢您……”潇宇顿了顿，“谢谢您一直保护我。”
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
他伸出手，拍了拍潇宇的肩膀。
“去吧，去万象谷。变强，然后回来。为师在这里等你。”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潇宇就出发了。
他没有惊动师傅，一个人背着铁剑，沿着山路向东北方向走去。
晨雾很浓，能见度不到十丈。潇宇施展云踪步，身形在雾气中穿梭，速度极快。
五百里的路程，以他现在的脚程，大概需要两天。
一路上，潇宇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偶尔有几只低阶妖兽挡路，都被他轻松解决。
第一天傍晚，他走出了落龙崖的范围，进入了一片陌生的山林。
这里的地形和落龙崖完全不同。山势更加险峻，树木更加茂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
潇宇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简单吃了点干粮，然后盘膝打坐，恢复灵力。
夜深了。
山林中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虫鸣、兽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潇宇闭着眼睛，但神识一直保持着警惕。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远处接近。
那气息很微弱，如果不是他突破了第三决，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潇宇睁开眼睛，身形一闪，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片刻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身上隐隐有灵力流转。
灵师巅峰。
潇宇屏住呼吸，没有动。
黑衣人在潇宇刚才打坐的地方停下，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然后抬起头，四处张望。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潇宇没有动。
“别藏了。”黑衣人冷笑一声，“我的追踪术从来不会出错，你就在这附近。”
潇宇心中一动。
追踪术？
这个人是一路跟踪他来的？
难道是黑风殿的人？
潇宇从树后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黑衣人。
“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
黑衣人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短刀直刺潇宇的咽喉。
刀很快。
但潇宇更快。
云踪步施展开来，潇宇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了黑衣人的身后。
黑衣人一刀刺空，心中一惊，连忙转身。
但潇宇没有给他转身的机会。
四十根灵力丝线同时射出，瞬间将黑衣人缠了个结结实实。
黑衣人挣扎着，但缠丝劲的丝线坚韧无比，他越挣扎，丝线勒得越紧。
“我说了，你是谁？”潇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衣人咬着牙，不肯说话。
潇宇也不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在黑衣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噬心丹，服下之后，五脏六腑会慢慢腐烂，七天七夜才会死。你要不要试试？”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说……我说！”
“说。”
“我是黑风殿的探子，奉命跟踪你。”
潇宇心中一沉。
果然。
“你们来了多少人？”
“就我一个……韩烈大人说先摸清你的行踪，然后……”
“然后什么？”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然后他会带人来截杀你。”
潇宇沉默了片刻。
“韩烈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我只是最低级的探子，没有资格知道大人的行踪。”
潇宇看着他，判断着他有没有说谎。
片刻后，潇宇收回了灵力丝线。
“滚。”
黑衣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滚。”潇宇冷冷道，“回去告诉韩烈，想要我的人头，就自己来拿。派你这种货色来，太看不起我了。”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树林中。
潇宇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黑风殿的探子已经跟上来了，这说明他离开落龙崖的消息已经泄露。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通风报信？
潇宇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危险。
——
第二天傍晚，潇宇终于到达了万象谷的外围。
站在山谷入口，潇宇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万象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谷口宽达数里，两侧是陡峭的悬崖，高耸入云。谷中云雾缭绕，看不清楚深处的情况。但即便如此，潇宇也能感觉到，谷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那是上古强者留下的痕迹。
潇宇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谷中走去。
万象谷，他来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座阴暗的大殿中，韩烈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
“大人，探子传来消息，目标进入了万象谷。”
黑袍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的气息，比韩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灵尊境。
“万象谷……”黑袍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点意思。”
“大人，要不要我带人进去抓他？”
“不用。”黑袍人摆摆手，“万象谷地形复杂，进去找人如同大海捞针。而且……那里面有连我都忌惮的东西。”
韩烈心中一惊。
连大人都忌惮？
“那怎么办？”
“等。”黑袍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面容，“他不可能永远躲在万象谷里。五大院比拼之前，他一定会出来。到时候……”
黑袍人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韩烈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