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银色的月亮点缀着深蓝的夜空,窗外的路灯亮了,时而有三两个行人从路灯下走过,在这个名叫新·亚特兰蒂斯的城市,如此夜阑人静,属实不多见。
贝莉尔坐在窗边,端着酒杯静静的遥望着远方的灯火阑珊。
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从喉头滑入腹中,苦涩、甘甜、腥辣,酸楚……复杂的味道同时在舌尖绽放,算不上难喝,也称不上美味,不管喝多少次,贝莉尔还是无法像那个人一样,享受这怪异的酒。
“哈……哈。”吾犬大口喘着粗气,突然从床上坐起,蓝白条纹的病服被他的汗水浸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仿佛烧焦了般冒着烟。
“身体不错嘛,才躺大半天就痊愈了。”贝莉尔放下酒杯。
“请问,那是什么?”吾犬急切的指了指桌面上的酒瓶,眼神中带有一丝期待。
“嗯……味道奇怪的水?”贝莉尔思考了一会,摇了摇酒瓶,鲜红的液体随之晃荡。
“可以给我喝一点吗?就一点点。”
“呵,当然。”贝莉尔莞尔一笑。
酒瓶倾斜,红酒从瓶口涌出,坠入酒杯,来回撞击着四周的杯壁,发出轻微的响声。
贝莉尔将其端到吾犬床边。
“咕嘟咕嘟……”吾犬结果酒杯,大口大口的喝着。
“哦!真好喝!”吾犬棕灰的眼眸仿佛闪着光。
“你能品出其中的滋味?”贝莉尔惊讶地望着吾犬。
“嗯,”吾犬点点头,“就是……那个……好喝的味道。”吾犬手指戳着脑门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地说到。
贝莉尔觉得自己不该抱有期待。
“贝莉尔小姐,”吾犬再次开口,“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当时为什么会帮我。”
“不是你选择的前者吗?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不不不,我是说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你很特殊?”
“我很特殊?”
“那一天,咋一看上去你是个嗜血的荒鬼,味道闻上去也很像,可仔细一看……稍微有点像人呢。”贝莉尔浅蓝的眸子盯着窗外,奇怪的说着。
“人……”吾犬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原状,“总之谢谢你,贝莉尔小姐。”
“哈哈,不用谢,乖乖做好小狗狗应该做的事就行了。”贝莉尔回眸哈哈一笑。
“对了,雨木先生呢?他应该比我先痊愈吧。”
“雨木君啊,他应该还会躺个一两天吧,毕竟是下颌骨轻微骨折和轻微脑震荡,你下手挺狠啊。”说到最后,贝莉尔左手比了个大拇指。
“什……什么!”吾犬下巴快垂到了地上。
‘遭了,雨木先生以后还能不能吃饭啊?大脑会不会出事啊?我以后应该怎么面对他?他不会杀了我吧?’一万个问题从吾犬脑海中穿过,吾犬只觉得呼吸困难。
“没事的,他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不一样,而且机关还给他注射了最好的再生激素,用不了多久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倒是你,没有给你打任何再生激素,你却只花费大半天时间就痊愈了,”贝莉尔坐会窗前的椅子上,“嘛,也是在意料之中。”
贝莉尔将酒瓶中所剩的酒全部倒入杯中,一饮而尽。
“好喝……吗。”贝莉尔喃喃自语。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先走了,雨木君就在隔壁304号病服,你实在想去可以去看看。”椅子上的贝莉尔瞬间出现在房门口,“我劝你还是再睡一觉吧,夜还很长。”
话音落下,人影消失,病服回归原先的寂静。
……
“雨木君?雨木君!”
女孩的声音在耳畔回响,雨木睁开了眼。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照射在雨木脸上,格外刺眼。
“真是的,你怎么站着都能睡着啊。”女孩坐在秋千上,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雨木,嘟着嘴,肉肉的脸颊冲着气,胀鼓鼓的格外可爱。
“千穂理?”稚嫩的声音从雨木嗓中传出。
雨木一把将女孩抱住。
“诶!雨木君你干什么?好啦,我也会想你的。”女孩短暂的惊讶后也伸出双手将他搂住。
树荫下,两个娇小的身躯相拥着。
“少爷,我们该走了。”身穿黑色燕尾西装的男人走到树荫下,将右手放到左胸前,鞠躬说到。
“嗯。”雨木张开双手,他知道,即使反抗也没有意义,更何况眼前的景象更是虚假的梦罢了。
“走吧。”雨木转身相远方公路上的轿车走去。
“雨木君!以后有空了记得回剑道场来看我哟。”树荫下的秋千上,女孩微笑着挥着手。
“因为是梦,所以逃跑也没有关系吧。”看着女孩,雨木低头细语。
雨木抬起头,坚定的双眼盯着女孩娇小的身影。
迈开脚步,他向她跑去。
男人并没有去追他们。
“走吧,千穂理。”雨木牵起女孩细腻光滑的小手,手掌相握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诶?去哪?”女孩问到。
“不知道。”雨木回答。
他早该知道的,去往哪并不重要,向前跑就对了。
男孩牵着女孩的手,二人一同跑出树荫,跑出草地,跑向高山,跑向大海,跑向世界的另一端。
“哈哈哈!”女孩欢笑着。
雨木也笑了。
两人漫无目的地跑着,跑至天边的白光将他们淹没。
白光消失,白色的天花板引入眼帘,手中原本白嫩的小手变为古铜色粗糙手掌。
一只手伸向雨木额头。
“遭了,雨木先生不会真的脑子出问题了吧,你不要哭啊!”吾犬牵着雨木的手,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雨木内心的悸动瞬间消失,起身四周张望,寻找着自己的拾刀。
“哟,雨木君,你总算是醒了。”那熟悉的令他烦躁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整整躺了一天哦,而他,昨天晚上就痊愈了。”在熟悉的一字一顿的语气中,贝莉尔指了指旁边的吾犬。
“咦嘻嘻……”吾犬尴尬的扣了扣后脑门的头发。
“这样吗。”雨木拭去眼角的泪水,冷漠地瞥了眼吾犬。
“诶,出奇的平静呢?”贝莉尔用手拖了拖下巴,“他还没有用再生激素哦。”
“哦。”
“嗯……看来雨木君终于也是成长了呢。”贝莉尔依旧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啧。”微微浮起的青筋被纱布遮盖。
看着莫名剑拔弩张的氛围,吾犬只能在一旁呵呵尬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那个……贝莉尔小姐,我们不是还有任务吗?”吾犬想打破这种氛围。
“啊对,你看我这记性,要不是雨木君这么快就醒了的话,我就完全忘记了。”贝莉尔拍了拍脑门。
“啧。”
“啊哈哈哈……是吧是吧……”吾犬继续尬笑着。
“好了不开玩笑了,”贝莉尔脸色一正,“三天前,新人拾荒者木可小姐突然人间蒸发般的消失了,随之机关便开始定位木可小姐手机的位置,但当负责侦查的拾荒者人员到达定位的地方时,手机的所在地就瞬间变换。”
“直到昨天下午,”贝莉尔停顿片刻,“木可小姐的手机定位最终停止在清昱街的一个小巷里,重要的是,我们不仅在哪发现了木可小姐的手机,还有这个……”
说着贝莉尔举起左手,一株粉红的花朵出现在她手中,淡香从花蕊中散发而出。
“这种花名叫夹竹桃,嘛,还算好看,也有淡淡的花香,”贝莉尔将花放到鼻尖,“但是它全株含毒,一般的花店不会售卖,毫无疑问,这是凶手的邀约。”
“而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去‘赴约’,找到凶手并将木可小姐带回来,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啧。”
“哦对了,记得把拾刀也带上。”不知何时已在房门外的贝莉尔探出脑袋补充到。
“嘣。”房门被关上,病服陷入寂静。
“那个……雨木先生……”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一些忘记了的事,吾犬。”
“哦……不用谢,雨木先生。”
“走吧,我们去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