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自从狮心帝国的女皇陛下整顿吏治,将原本权力根深蒂固的几大家族拆散瓦解,乐的当然是那些不嫌事大的居民百姓,拥戴和维护自发的就来了,战事消停了,那些军团的士兵也归乡打理,都觉得好日子是要来了,可没过多久凯尔女皇便宣布,不知哪冒出来的孩子,将成了她一年之后卸任的继任者.....
如今正值晨曦公主的成年礼,那些残存的,我是说没准残存的宗族余党,没准会拼命的报复.....
近处的风声逐渐变大,有人将酒馆的门打开了,又是即将秋末临冬的时刻,嘈杂声伴随着那些流言入耳。
一个带着兜帽的女子,打扮像是随处可见的低阶冒险者,缠着绷带的手正一杯一杯的喝着廉价的帝都威冽酒。
席琳·灼辉,正是那些家族中肃清最惨烈的几支之一,她甚至只是不参与家族事务的旁系,所有的来源不明的接济,她都用于给患有腐食症的舅妈治病。
她是来刺杀女皇陛下养女的,让人尝尝痛失至亲的苦楚。
没了接济,参与战争医治救护,不幸染病的家人痛苦死去,对于家族那些不甚明了的审判或许是正义的,可就无法撇身事外,一种怆然而哀的复仇,让她只身来到了酒馆,握着腰间匕首的手已经僵硬。
不让内心冷却下来,她一遍遍的喝着视为自己临终前的酒。
她是商贾之家最偏的旁支,对她最重要的家人,不过是和约顿霍里兹曼,那个曾经风耀无限的家族三子,有过露水情缘的仆人。
确实会有袭击,她听说,那个苟活下来被毁容长子纠集了一大堆躲在地窖逃过一劫的罪犯,才知道自己依附的是些残忍暴戾的疯子,那些粗言秽语,她麻木的听着,内心已远走,唯剩毫无意义的空壳。
可她还是来了,右边口袋装的是极尽合剂,一种听名字完全与自杀无关的药剂,在混入血蝎的毒囊粉,会让人拥有三分钟的超脱极致的速度和力量,配合破法的匕首,或许有机会在变成白痴前与谁同归于尽。
“晨曦,真是好听的名字,死去时不知道是否配得上灼辉的盛放。”她叹了口气,心理当然知道对方才是值得歌颂的存在,而自己会为此堕入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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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你可以亲眼确认下,晨曦想见你,席琳,窘迫的叛乱者。”旁边的巨汉,看起来像平平无奇的颓废中年,却眼神凝视着她,手下覆的是一只帝国隐卫的徽章,以及一些零散的酒钱。
等待的大牢并没有到来,帝都的代任女皇陛下,看上去像是刚长大的女孩,连自己的武装都没卸除,就心大的将自己带入一间厢室,亲自关上门,挂上帘幕,然后端坐在隐隐约约的影子轮廓中。
她,不是应该,在成年礼后,坐着巡车十五分后出现在酒馆附近的勇者塑场么。那个据说是为纪念遇难的,名为伊利亚的勇者少女的雕塑,本来应该在今日见血,由自己右腰侧的匕首。
“你.....不知道我手里的匕首还没被缴么!”席琳忍不住说到,或许是对方青涩的脸庞让她想起了农庄隔壁的小孩。或者说是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她或许已经为此而必死,为了愚蠢却无悔恨的念头,和家人团聚。
“席琳,科索沃镇的酒鬼雷德雷尔的弃女,实习医者,五级巡猎师,和舅妈相依为命,我很抱歉,食腐症至少在人族是绝症。”晨曦的声音平缓,似乎面对一个刺客如同喝茶赏花一般。
“你,至少把我身上的合剂搜出来吧!”席琳对于对方竟然知晓自己平平无奇的身世,但确实会有种被监视的感觉,这种没体验过的重视,对她而言,足以是死前会沾沾而笑的余念。所以她会胡言乱语。
“什么合剂?”幕布一侧被掀开,一只毫无装饰捆带的手伸了出来,似乎想让面前的刺客自行上交。
“你什么意思!”席琳觉得对方在挑衅她,她可以在几秒钟内,将魔瓶捏碎,连同玻璃渣子一同咽下,然后在死前吓唬对方,让对方意识到作为帝国统帅不应有的宽心至此。
“那个工坊内的么,你应该清楚,那些家族在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掺毒的合剂是用来控制那些贫困的冒险者。”她收回了手,当然如此,自己并不是随意能妥协,恐求苟且的家伙。
晨曦从幕帘后起身,几个瞬间便走到了席琳的眼前。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真的这么想杀我?”她的眼角还有不像帝国人的那种淡青色的绒毛。
席琳后退了一步,然后紧张的快速的拿出匕首,双手持握。
“你可供出他们,那些余孽,你有,我看下,三小时零五分的时间考虑。”
“在此之前,就跟着我,去一趟广场缅怀英雄,那个恶魔勇者。”晨曦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倒是有点古怪,她是不是说了一个奇怪的词汇。
“我会杀掉你的,蠢蛋,就像给魔角兔放血那样!” 席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害怕她,不会是还分不清善恶的天真女孩吧,自己可是七岁时就已经完全明白世间的至理,没人会不抱目的的去帮你。
“好了,换下衣服去吧,待会在巡游马车中跟你说下,贡献情报背叛那群人渣的报酬。”晨曦背着手,转过身,似乎不介意治理帝国的重担抗在她一人身上。
然后席琳就抱着最大的勇气,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坏的动作。
她甚至在扑倒对面后,压在对方身上,拿着匕首,摁住她的肩膀,望着她的背和侧向的脸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成功了。
意料之内的箭羽和刀斧并没有落在身上,只要举起手中的匕首刺下去....
这么简单吗,不对劲,故意的吗,置身自己到危险的境地,可为什么要为自己这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弄这一出。
匕首狠狠的落下.......在晨曦的眼睛旁边,刀锋全部没入地面。
“你疯了,你会死的。”席琳甚至有些精神错乱起来,她情绪激动的说到,有点忘记了自己说刺客,她狠狠代入了对面的处境。
“你压到我了,快起来,马车快开了,有人等....”晨曦声音变形的说到。
席琳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这就是她要刺杀的目标吗,是不喑世事的天真女孩,自己原来以这样的无辜家伙为殉死目标吗,自己不如一头撞死,才能得到天上亲人的原谅。
席琳手上的匕首被夺走了,席琳的身上被盖上皇室的斗篷,席琳被拉着在一众大臣的目行礼下登上了马车,似乎被当成了高深莫测的高强侍卫,坐在了对视可及的对面。
“我可不叫晨曦,那是帝国公主的尊称,凯尔母亲喜欢的尾称,叫我艾薇尔,或者海伦娜。”对面的待任女皇说着些话,无心聆听。
“对了,忘记说了,如果你不介意神秘的复活断点这种奇迹,违背了帝国的信仰,我可以让你的舅妈再回来,当然,是更换身份。”
“什么!你,说什么,怎么回事,不是第一时间说吗。”席琳瞪大眼睛。
“那个事情太多了,不要苛责我,已经很努力了。”艾薇儿不耐烦的说到。
“曝信息吧,席琳小姐,我观察你很久了,我可是完全看准你的。”她说她......她观察什么的,我,我也要被观察吗。
一股不知为何的被在偷偷观察的情绪冲击大脑,完全看准,看准,阿?那个,我,都没做到阿。
刺客小姐彻底变成了梅琳娜想要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