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怎么去黑蟒那边?”雪儿望向左侧没有光的森林,那里的雨声比这边要大得多,“白马会在边境线上设防吧?”
“对,野猪白天会在边境线巡逻。”花猫说着,快速抖掉毛上的水珠,“但半夜还好,只有几只羊哨兵站岗,它们视力不好,所以我都趁半夜跑出来,你们要和我们一起走么?黑蟒姐姐肯定很想见到两位。”
雪儿摇头,将怀里的白兔小心地放到花猫身边:“对不起,以白马的谨慎,边境上肯定会设有专门监测我们魔法回路的东西,我们跟你们过去只会害了你们。你们去吧。”
“明白了。”花猫抓起兔子的手,摇着尾巴,“两位都是好人。如果下次有机会再见面,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两位,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夏辰星躬下身,把手里的荷叶递给花猫:“拿着这个,我们还有。”
花猫愣了一下,和白兔一同道谢,这才接过荷叶遮住雨,摇手告别,渐渐地消失在枫树林里。
夏辰星攥着拳,咬牙切齿地叹了一声:“我们该怎么办?回去把那匹恶马杀死?”
雪儿看着夏辰星满脸怒容,微笑着按下他的拳头:“你已经迫不及待要裁定正义了?”
“这回不是我要裁定!”夏辰星辩解,“已经铁证如山了,白马根本就是个伪君子。”
雪儿注视着夏辰星的脸,像是上面沾着饭粒。
“怎么,我说得不对?!”夏辰星见她不说话,急着问。
“你现在的答案是什么?”雪儿突然问。
“什么答案?”
“正义谁来裁定。”
“当然是由…”他呆呆眨了两下眼,又愣住。
对啊,是由谁裁定?
之前雪儿说过,正义不该由某个人或某几个人裁定,所以她才出来找答案。
可现在已经事实确凿,这个答案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之前是由他夏辰星根据推理裁定,现在无非换成是由花猫的证言裁定。
万一…花猫说得不对呢?
既然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只是别人转述的。
雪儿把夏辰星脸色的变化看在眼里,知道他大概想明白了:“对我们这种做情报的人来说,那些姐姐们教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孤证不立。”
“那怎么办?我们去一趟黑蟒那边搜集更多证据?”夏辰星问。
“做不到,也来不及。就像我刚才说的,白马一定会在边境线上特意防备我们,一旦我们越界,就等于和它翻脸。虽说它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就在他身上,现在还没到彻底翻脸的时候。何况我们出来到现在已经快20分钟了,得赶紧回去。”
“你是想等明天…”
雪儿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她看向雨里,沉默片刻,才浅笑一声说:“其实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但不能告诉你。”
夏辰星一愣,退后半步,和雪儿拉开些距离:“看来你是已经为和我争正义之符做准备了?”
“诶?”雪儿单纯地望向他,显然自己都没料到这一层。她笑着摇头:“倒没有,我和你争用不着在这上面做文章。只是,我知道你不会认同我的想法。”
这一句话给夏辰星整懵了:“你不打算明天临阵反水?”
“谁知道呢?”雪儿的笑让夏辰星完全看不明白,她就这样直视着夏辰星的眼,“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真正的正义和字面上的正义你只能二者择其一,你怎么办?”
“还用说?肯定选真正的啊!”夏辰星没有丝毫迟疑。
雪儿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她立刻追问:“那如果,所谓的字面指的就是正义之符呢?”
夏辰星呆住了,一时没想明白雪儿为什么这么问。而且,他也没法像刚才那般答得理所应当了。
当然,他打心底里还是认为该选真正的正义。可代价是什么?是他失去了一枚魔灵之符,失去了能让两位魔导师刮目相看的机会,很可能会因为这一个“正义”的选择而被退学。
他不是圣人,他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
他沉默着低下头,不敢回答。良久,他也只是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谁知道呢?也许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雪儿笑笑,什么也没多说,确认四周无人,便抬手划开传送门,带着夏辰星回到了被窝。
……
第二日早上六点,夏辰星的房间门口已站了两位羊女仆,候着二人起床。
而在会客厅,白马正坐在龙椅上,享受着三名羊女仆给它刷毛的快乐。
“辛苦你了,”它仰着头,对刚走来的黑狼说,“监控室肯定很热吧,你呆了一晚上,情况怎么样?”
黑狼嘴上露出得意的笑:“那两个年轻人火力很旺,顶着安眠药的劲钻进了被窝。那个女孩玩得很花,两人甚至把藏在床下的***都滚烂了。”
白马仰着头,听着背后毛发唰唰的响,爽得噗啦起嘴来,但随后嘴角又渐渐下垂:“监控里能看到他们正脸么?”
“他们很害羞,完全埋进了被子里,但监控里能偶尔听到他们调情的声音。那个被子足足翻腾了十多分钟,才安静下来,我想应该是药效发作他们在被子里睡着了。”
“嗯…”白马像蛇一样扭动着后背,以便让女仆刷到最能令他愉悦的位置,“你确定他们真在被子里?”
“哦,我的大人,”黑狼绅士鞠躬,“我百分百确信!那团被子从他们钻进去到现在,一直鼓囊囊的,他们根本没时间找东西来填充。再者,他们脱下来的衣服我一直都盯着,从头到尾没被动过,这些人类很讲廉耻心,绝不会裸着身子到处乱跑。而且只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就从被子里钻出头来了。”
“很好!”白马得意地笑着,似乎一切尽在掌控,“魔法感应器也没异常吧?”
“那当然,只有那个女孩靠传送魔法进屋时触发了一下,随后再没感应到任何魔法能。”
白马咧着嘴,抓起桌上的一枚鹅蛋丢进嘴里:“还是年轻人会玩。对了,昨天跑掉的那只兔子抓到了么?”
“这…”黑狼低下头,无奈摊手,“刚才我派人找到了那头负责抓兔子的野猪,它正在睡觉。它说它当时和兄弟们差点抓住兔子,但邪恶黑蟒突然出现,把兔子掳走了。它和它的兄弟们与邪恶黑蟒进行了殊死搏斗,最后实在不敌,只好先回家睡觉。”
“呵,”白马将蛋壳吐到了身旁的羊女仆脸上:“邪恶黑蟒就喜欢这样,为了一个没用的兔子,宁可以身犯险。告诉那头野猪,给它记三等功,允许它参加今天的圣战。”
“白马大人英明!”黑狼嗷嗷叫着吹捧,随即又问道,“那那只兔子?”
“不用管了,我原本担心它会见到那两位浑身燥热的魔法师。既然是去邪恶黑蟒那儿,就活不过今天了。况且,我也给那两位魔法师留了后手,如果他们真见过那只兔子,一会儿绝对逃不过我的眼。”
它阴险一笑,扬起蹄子,示意黑狼退下,又转头问向羊女仆:“看看那两人醒没醒,再去催一下牛师傅,尽快按我的要求准备好特色早餐。我的大军已经迫不及待要征讨邪恶黑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