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星裙子上的薰衣草香能够助眠,但他依然一夜都没睡好。
他倒是想脱下这条裙子,但谁让在他背后,同一个被窝里,相隔不到半米处,一位毫无防备的美少女正微微打着鼾。
有东西穿在身上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夏辰星极其小心地转过身,借着窗外刚刚出现的月光向她看去。
他刻意放慢了呼吸,生怕把雪儿吵醒。
无论这个女生醒着的时候表情再怎么稳重神秘,在这道月光下,也只剩温和与宁静。她的脸蛋柔嫩得像覆雪的白玫瑰,细微的绒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给玫瑰花瓣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在她脑后,解开了发饰的金发如麦浪般披散在枕头上,掠过她天鹅似的脖颈,贴着她的双肩藏入被子里。
她吐出的气息拂过夏辰星的脸颊,像一只撩人的手在拨弄他的鼻尖。
夏辰星想不明白,这个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少女,是怎么敢对自己这么信任的?
还是说,和她的两身贴身衣物类似,她只是在装睡?
他艰难压制住生理上的冲动,脑袋尽量向后靠,确保两人间的距离在半米以上。
高中时,他幻想过类似香艳的场景。当然,那时的对象还是段珊珊。但他绝不敢相信这一天会真的到来,对方还是比段珊珊更为好看的西方女郎。
夏辰星闭上眼,重新把身子转回去。
这不是什么值得自豪吹嘘的事。毕竟是为了团体赛,雪儿接触自己也带着别的动机。
说到底,自己和高中时臆想的那个男孩并没太大区别。一无是处,根本不值得被这样的女神喜欢。
但能保持像现在这样,也就够了。
他释然地叹了口气,总算让全身放松下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可还没来得及记住梦里的内容,他就被门铃声吵醒了。
“谁啊?”夏辰星和雪儿异口同声问。
两人喊完,均是一愣。夏辰星脸上立刻烧红,雪儿却捂着嘴偷笑。
“两位,白马大人让我看看两位睡得如何,它已经在会客厅等二位了。”门外的羊女仆对单人间里为什么住了两人完全不惊讶,好像是本该如此。
“不好意思,昨晚有些累了,我们洗漱完就来。”雪儿从被子里探出手,把地上的衣服抓进被子里,快速套上,便跳下地。
“帮我拿下衣服。”夏辰星指着洗手间,嘘声道。
“嗯?”雪儿回头对着他邪魅一笑:“我对你穿什么色的裤衩可没兴趣,你就这么走吧,至少有件衣服穿。”
“别开玩笑了!”夏辰星急得拍床,“我这么起来,它们不就看到我穿着衣服?会暴露的。”
雪儿只是笑着摇头:“相信我,它们会想歪,这样反而坐实咱们昨晚玩得很嗨。”
“你…!”夏辰星一咬牙,眼见她不肯帮忙,也顾不上监控,干脆起身冲进洗手间,重重甩上门,准备换衣服。
雪儿坐在床边,翘着腿朝洗手间看去,一脸坏笑。
“啊!啊啊啊——”如雪儿所料,洗手间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你…你干了什么!”夏辰星惊慌失措大喊,“这裙子为什么拖不掉?!”
雪儿笑出了声,她完全能想象出那个男生手忙脚乱掀裙子的画面。
“别试了,”她跳下地,走到洗手间门前,“你穿裙子的时候我用了点小心思,没有我的同意,你脱不下来。”
“你什么意思?!”夏辰星急了眼,喊到破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雪儿毫无保留的信任,居然换来了这样的捉弄。
“防着你咯,”雪儿漫不经心地在洗手间门外踱步,“我可是个女生诶,睡在你身边,怎么敢不留点心思?你在床上但凡敢靠到我身上,我就用裙子勒死你。”她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事实。
洗手间里,夏辰星已汗流浃背:“现在起床了,求你赶紧让我脱了吧。”
“那可不行!”雪儿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不能出一点差错。我知道你的性格,爱莽撞冲动。我可不想事后替你擦屁股,所以就留个手段控制你。听好了,今天你只要感觉被裙子勒住了腰,就老老实实别动,一句话也别说。”
“你这根本就是威胁吧?”
“我可不敢威胁S级救世主,你大可以自己用魔法解除,这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夏辰星咬牙切齿。他试着在心里呼唤希尔薇,可只听到心底传来阵阵窃笑,摆明了希尔薇不会帮忙。
可她现在都这么说了,自己又用不出这个魔法,必须得找个台阶下。他气到脸色铁青,颤着嘴唇道:“行,算你狠。我的魔法不是用来处理这些小麻烦的,我可以听你话,但有一点,你给我换身衣服,用我自己的衣服,你也能施魔法威胁我。”
“没什么区别,你以为只有你会保留魔法能?我也懒得用魔法处理这些小麻烦。”雪儿有样学样地答。
“区别大了!我穿成这样,怎么出门见人!”
“这座森林里除了你和我哪来的人,不都是些动物和野兽?”雪儿嗤笑着,“你就当这是你的癖好,我看你也挺享受的。你放心,我答应你,出去以后绝不告诉任何人。”
“你…!”夏辰星气得跺脚,他算是明白了,凡是这些长得漂亮的女孩,没一个安好心思。
“赶紧走吧,晚了白马又该起疑了!”雪儿催促一声,也不在乎夏辰星有没有准备好,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抓起夏辰星的胳膊就打开房门。
“两位早安,相信昨晚两位一定度过了相当美妙的一夜。”两只羊女仆对着二人一同躬身行礼,嘴里复述着白马大人教她们的话术。
但这位料事如神的白马大人显然没有提及,屋里竟然还有一个女装癖。
两只羊女仆努力低着头,眼角忍不住上挑,偷偷打量着这个可爱的男孩。
还别说,这件装饰着白纱蕾花边、散着薰衣草味的白裙和这个低着头满脸通红的男生意外般配。
雪儿和女仆们简单寒暄两句,旁敲侧击地确认了昨晚的行踪没有暴露,这才给夏辰星使个眼色,跟着两名女仆来到会客厅。那里已布置好了餐桌餐具。
“两位贵客,早上好。”白马坐在那只普通的木椅上,屁股来回挪动,明显不适应硌屁股的感觉。
和在场的羊女仆一样,它的目光在夏辰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却只啧了啧嘴,没有发问,而是略带催促问道:“但愿两位昨晚睡得习惯,我的正义大军已经整装待发,我们吃过早饭就可以出发了。”
“您这儿的环境太好,我们一进屋就都犯困了。”雪儿抿嘴一笑,拿起桌上的刀叉,“我们也希望尽快完成这项正义之举,到时还望白马大人能按约将正义之符给予我们。”
“那是自然。”白马的嘴角上勾了60度,用力拍了拍前蹄,“赶紧上菜!”
两名羊女仆便推着和昨晚相似的银餐车,缓缓走进来,将冒着肉香气的餐车停到了大厅正中。
“两位贵客,”白马的眸子在夏辰星和雪儿身上一扫而过,“容我先道个歉,今早的食材没昨天新鲜,但在牛师傅的手艺下绝对味道鲜美!”
它对着羊女仆轻轻点头,女仆便哼哧哼哧地揭开锅盖,露出里面沸腾的浓汤,以及依稀可辨的白色绒毛。
“是两只昨天被黑蟒蛊惑了的老兔子,希望能让两位满意!”白马阴险一笑,目光像探针一般锁在夏辰星脸上,捕捉着每一丝眼神的躲闪和肌肉的抽动。
很快,它向上翘着的嘴角就倒垂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