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维斯卡洛看着厄米迦漆黑的背影,他那笔挺的身材完全被爵士帽的阴影吞没。
魔导师的位置向来不需经过选举,都是由前任魔导师直接指定。按理来说,能被魔导师亲自选定的人选都有着极强的责任心,几乎不可能背叛魔法境。
但黑魔导师例外,历任黑魔导师从没有一任有过善终,前任黑魔导师更是因崩坏而不知所踪。如果眼前这位黑魔导师也被体内的混沌能冲昏了头脑,维斯卡洛倒也不觉得惊讶。
她抬手,做好应对攻击的准备。
厄米迦却没回头,只是用足以把空气冻成冰的口气道:“裁判员不该参与比赛。”
“这是敌袭!”维斯卡洛顾不上理解他的深意,赛场上,骷髅人与幽鬼正从黑门中走出。
“敌袭?”厄米迦轻蔑一笑,将头转向一旁,“阿拉法,昂德沃特的教学就是这么儿戏。一群骷髅人外加几只幽鬼,在弗里蒙德不过是常规演习,到了神使之戒持戒人的嘴里竟然成了敌袭。”
维斯卡洛皱起眉头,虽对黑魔导师的阴阳怪气不满,但也不敢意气用事。她沉住气,正色问:“两位魔导师大人,我请求两位解释清楚。如果下面的情况在两位计划之中,我可以不加理睬。但如果下面确实是意外,我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就是加赛。”厄米迦冷淡道,“你的职责是当好观众,这场比赛不需要你来裁判。”
维斯卡洛盯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紧绷的手指稍稍放松:“看来两位早就计划好了,这些魔物是您带来的?”她相信在场所有人中只有黑魔导师有这种实力。
“你的问题太多了。”厄米迦冷哼一声,不再理睬。还好一旁的白魔导师敲了敲烟杆接下了话:“校长女士,我们确实早在团体赛前就计划好了这场加赛,但可能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这些魔物不是我或者厄米迦带来的。事实上,我们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只能确定,现在只是幕后那人的开场戏,更麻烦的事还在后面。”
“幕后那人?”维斯卡洛眉头紧锁,“谁?”
“你会知道的。”白魔导师把石楠木烟斗贴到嘴唇上,吸了一大口:“现在,你该让所有的医务人员准备就绪。”他说完,将烟杆放在手边,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抬手对着下方赛场横划一道。
一条纯白色的光墙便随着他的手势浮空而起,贴在赛场最北侧,把那里隔出了十分之一的白光空间。
“孩子们,”或许是太久没大声说话,他的嗓音里带着种被烟熏过的沙哑,“很遗憾没让大家吃得尽兴。”
他眺望着下方的人潮,除了西南方弗里蒙德的方阵外,东侧和南侧的学生们都在扎堆往白光空间涌来。他们当然知道,这里会是一处安全区。
“加赛已经开始了。现在发生的事并非演习,昂德沃特正遭受魔物入侵,你们的任务是代表各自学校尽可能多地清除魔物。”他高挑起白色的眉毛,苦思冥想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事。
“哦。”他向后扬手,头顶上方便浮现出两行白色的文字:
【昂德沃特:0
弗里蒙德:0】
“你们杀死的每个魔物都会按等级计入积分,最终积分最多的学校将获得团体赛的冠军。”他重新拿起烟斗,斗柄指着自己脚下:“现在,请与比赛无关的人全部撤到安全区,加赛只允许新生参加。如果有人坚持不下去,也可以暂时出来休息。”
他说着一挥手,下方许多学生身上便冒出一阵白光,被硬生生转移了出去。那些都是高年级的学生。
而另一个方向,几声零星的嘘声从远方传来。那是一些女孩,魔法水平不差。
阿拉法向那边看了一眼,缓缓转头,对着身后蓝裙子的女子和蔼一笑:“看来兰蒂斯的孩子们对这个规则很有意见。”
“白魔导师大人,那是自然,”舒尼芙尔礼貌地点头致意,“您要知道,女人最爱展现自己的魅力,我们讨厌被人拒之门外,那会让我们对自身的美貌产生怀疑。”
“哦,那可真抱歉,你们的美貌根本无需怀疑。”老人吸了口烟斗,抬头思考,随后面露难色,“可我没法把你们纳入加赛,即便你们最后得到了高分,我也不能让维斯卡洛把团体赛的冠军颁给你们。”
“没关系,我们不需要这种荣誉,我只希望您能给那些孩子一个机会,至少让她们能证明自己不比那些男生差。”金色大波浪头发的女人眨着水色的眸子坚持道。
“既然这样…”阿拉法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黑魔导师,“厄米迦,你觉得呢?”
“无所谓。”即便和自己的平级讲话,厄米迦的语调也是冷得像冰,还带着些不耐烦,“正戏开始前的一切不需要我表态。”
“好吧。”阿拉法挥手在上方一抹,计分板上便追加一行,“兰蒂斯的孩子们,应无相之戒持戒人舒尼芙尔女士的要求,你们也可以参与比赛,但你们的分数不会作为最后的排名。”
“谢谢舒尼芙尔姐姐!”“舒尼芙尔女士最棒!”
下方原先发出嘘声的几个位置,重又传出了几声少女的欢呼,但还是有不少兰蒂斯的女生混在昂德沃特的人群中,一同向安全区挤去。
她们并非怂到不敢应战,而是在之前团体赛中受了伤,还没康复,只能回到安全区为同伴加油。
“白魔导师大人,”维斯卡洛将这些情况全部看在眼里,她不担心这些尚能行动自如的人,而是更关心…
“赛场上还有很多受伤的孩子们,他们行动不便,是不是先让医生护士带他们进安全区?”
“哦…”白魔导师没急着回答,而是扫视着场下估算人数。
“神使之戒持戒人,”黑魔导师却抢先喝住,“你恐怕没搞清楚状况。”
他抬手指向南方:“看到那边已经靠上来的魔物军团了?这是战争,不是过家家!阿拉法的安全区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了,你难道想和那些魔物打个招呼,让它们等你把伤员转移完再开战?”
维斯卡洛白他一眼,实在不想与这个态度恶劣的魔导师多费半句口舌。她继续看向下方,早已拿定了主意。不管黑魔导师怎么威胁,只要下面的孩子们遇到真正的危险,她一定会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