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睡梦中,夏辰星坠入冰窟,被硬生生冻醒。
他摸索着抓过手机,迷茫地瞥了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又闭眼试图睡过去。
“你看反了,不是6点11,是11点09!赶紧起床!”希尔薇几乎是在他心头踢了一脚。
“老姐!”他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您老就饶了我吧。您几天前可是给我彻底榨干了,一点都不剩…”
希尔薇沉默了。
如果她有实体的脑子,恐怕会因过热而宕机。
许久过去,她才颤声道:“你这发言很危险,会被建议去看骨科…”
“骨科就骨科吧,”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的深意,“总比去猝死门诊抢救强。”他坚定闭眼,雷打不动地准备睡觉。
“那好吧。”希尔薇竟罕见地放弃了。
夏辰星没心思深究原因,只要能让他睡觉,爱怎样怎…
等等,不对!
浑身怎么这么痒?!喉结怎么在往回缩,上身怎么在往上顶?!
“你干嘛!”他吓得从床上跳起。
“你睡呗,我只是要你身子,又不打扰你睡觉,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你…你你你!”夏辰星气到话都说不全,发现自己的胸口还鼓着,赶忙摁住睡衣的领口,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可那明明是自己的身体!
夏辰星哭丧起脸:“您老真不累么,到底想干嘛?”
“布拉德说他白天不回来,要去楼下参加派对。”
“嗯,所以呢?”夏辰星一脸莫名其妙,心想这和你霸占我身体有什么关系。
“他白天不会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希尔薇重复。
“所以呢?”夏辰星依然无法理解。
“我说,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希尔薇重重强调,把夏辰星吓了一跳。
他悟了,大惊失色:“你要看骨科?!”
希尔薇冷下声来,生无可恋:“我想打游戏。”
夏辰星惊呆了,站在床上,久久不能动弹,像被希尔薇的魔法冻结一般。
“不…不行?”希尔薇心虚地问。
夏辰星忽然想笑,甚至一口气都冲到嗓子眼了,又憋住。他怕被希尔薇揍:“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是你自己想歪了,你个变态!”
夏辰星实在忍不住了,咯咯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缺氧。
“别笑了,再笑,我就当着布拉德的面出来打游戏!”
夏辰星赶紧掐住自己的脖子,把笑声硬憋回去。
完了完了,自己竟然一不小心带坏了姐姐。他被掐住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呼声。
“怎么?我在峡谷大杀特杀的样子你不喜欢?”希尔薇的声音冷到令人发毛。如果这是一款恶魔少女的养成游戏,那么现在留给夏辰星的两个选项一定只会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喜、喜欢…”他违心地把这两个字吐出来,立即又在心里偷偷补全,“喜欢才有鬼!”
上次自己把号给她玩了几天,段位愣是从大师掉到了白金,吃了一堆举报不说,时至今日打开游戏还有人不遗余力地追着他骂。
他也不好说,这位恶魔少女究竟在游戏做了什么孽,才能惹得天怒人怨。
“你心里的话我能听见哦。”
夏辰星听到心口发出啪的一声响,寒意迸出,像是有一枚冰球被希尔薇捏爆了。
完蛋!
他睡意全无,脑筋急转。
“呃…呵呵…我刚刚是说,我喜欢有鬼,毕竟您不就是…呃…”他不确定说希尔薇是鬼到底合不合适。
“你才是鬼!”
显然不合适。
“你全家都是…”希尔薇本能地想骂出口,又愣住了。她发现这样会把自己也骂进去。
夏辰星抓住了这刹那的机会。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辩解,只能靠行动表明忠心。他抄起床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跳下床,飞扑到电脑前,“啪”地拍下开机键。
“哼,算了,我人美心善,凑合着原谅你一次,下不为例!”
夏辰星猛松一口气,甚至想要赞美希尔薇的天恩。不知怎么回事,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霜之洲电影中,绅士对少女的吻手礼。他便下意识抓起自己的手,想模仿一下。
但手到嘴边,他又愣住。
自己亲自己的手?这根本就是变态吧!
他吓得急忙把手甩开,但用力过猛,啪地磕在了桌沿上,手背立刻一片黑青。
“嘶,痛痛痛!痛死了。”他连连甩手,却甩不掉疼痛。
“嘁,蠢弟弟,有这么疼么?”夏辰星觉得浑身一酸,喉结彻底缩进去,余光中落下几丝银发。而这句女性的声音,确实是自己张嘴发出来的。
“当然疼,你感觉不到?”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只能在心中喊。
“哼,少见多怪。”希尔薇抓着自己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凉气。
夏辰星当然能感到这一切,那口气息很软,像薄薄的云,包在手背伤处,立刻就减轻了疼痛。
“感觉好点了么?”她问自己。
“还是很疼。”他答。
“娇气,我都没感觉了!”希尔薇嘴上骂着,另一只手掌上泛出一片寒光,贴在了手背黑青的位置。
夏辰星没觉得冷,只觉像是有只发凉的猫爪在自己手背上揉捏,令他说不出的惬意。
“好点了么?”她又问。
“还疼。”他委屈道。
“不应该啊。”希尔薇嘟囔着嘴,猫爪揉捏的力度稍稍加大。那感觉就像整个人泡在温泉里,有只小鱼游来在亲你的手背。
“现在呢?”她再次问。
“还是…很疼。”夏辰星答得很轻很轻,他感觉自己正躺在云朵中,阳光裹在他身上,飞鸟拂过,衔着鲜花,一阵微风吹来,让那些花轻轻飘在了他脸上。
疼?那是什么?他只是想让这份惬意永远地持续下去。
啪!
可惜,现实的引力终究把他拉回了地上。
“你骗人!”希尔薇对着那黑青处扇了一巴掌,让夏辰星痛到在心里“嗷”了一嗓子。
“门门门!门还没锁。”他想起更要命的事,顾不上自己的痛,只急得在心中大喊。
“没锁就没锁呗,他看到又怎样,大不了我把他杀掉,反正我拿到你的身体,他们也都得死。”希尔薇气鼓鼓地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起身锁门,还抱怨着夏辰星耽误了她的赛前热身。
呵呵,反正不影响游戏的结果。
“那个…呃…姐,问你点问题呗。”夏辰星利用游戏的加载时间插进话来。在他清醒的时候,“姐姐”两字还是难以启齿,真不如直接叫她希尔薇。
但没办法,谁让这位恶魔少女有听人喊她姐姐的怪癖,他只好顺从。
“说,只要别碰我的过去。”希尔薇划了条红线,已经急着点起鼠标来。看她今天这样,似乎心情相当不错。
“那…‘我’的过去呢?”夏辰星小心试探。
“呵,那有什么可聊的?说你对着巨神樱大喊‘我想成为魔法师’?还是说你那时候光着屁股黏在我身后,上完厕所都要我擦?”
“啥…啥啥啥!”夏辰星夹紧屁股,头皮发麻,“你开玩笑吧。”
“我犯得着?可惜诺普利斯没有摄影技术,不然我就该拍下来让你瞧瞧。”
“诺普…利斯…”
那是神秘的樱之洲魔法境,除了永恒之塔的神殿里,似乎再没人知晓这个名字。不过,魔导师和持戒人似乎都知道,前几天的加赛上,沙之洲的持戒人出来跳反时,黑魔导师还特意提过这个名字。
“你该不会忘了诺普利斯的下场吧?”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那里究竟怎么了,和自己的过去究竟有什么关系?
他不用问出口,希尔薇也能听到。
“不用纠结太多,反正那里已经被毁了,毁于夏拉卡的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