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大人！”门一开，一个厚实而热情的拥抱袭来，差点把夏辰星闷死。
“别…喘不上气了！”夏辰星奋力挣扎，踉跄后退，扶到墙根才喘着粗气向前看，“我就纳闷了，你手气这么好怎么不去玩抽卡游戏。我哪次回来都能碰上你？”
没错，站在他面前大张怀抱，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依然不忘二股筋花裤衩的邋遢男生，又是布拉德。
“抽卡游戏多没意思，要是再有机会去炎之洲，哥带你去那边的赌场，保证让你的资产翻十倍。”
夏辰星白他一眼：“拉倒吧，你有这能耐，还穿成这样？”
“你懂啥？这叫低调！”布拉德神气地一拽二股筋，把背心上的褶皱拉平。
“这么低调。看来你四校之争赔的魔晶石，都赚回来了？”
布拉德腿下一软，刚刚展平的二股筋瞬间又恢复了皱巴：“我那是…我那是…”他一甩手，恼怒地瞪着夏辰星，“我还不是为了你。”
好像还真是。夏辰星笑得更厉害了。
当时，布拉德为了那87万比1的赔率，把全部家当用来赌夏辰星会在单人赛上赢下伊凡。结果夏辰星压根没上场。
“早知道我就压团体赛了…”布拉德嘟囔着嘴抱怨，目光不自觉落到夏辰星身后的行李箱上，便伸手去勾，“关禁闭还带行李箱？你被关了一年？！”
夏辰星急忙护住，另一只手推开布拉德：“去去去，也就你有机会享受一年禁闭的待遇。我昨天去魔法境外见了朋友，刚赶凌晨的火车过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呢。”他说着打个哈欠，拉着行李箱往床边走。
“大好的人生怎么能浪费在休息上呢？”布拉德一把将他拉住，从桌下摸出一盒扑克，“来，玩！我刚从弗里蒙德那边学到的扑克玩法，很好玩。”
夏辰星不情愿地叹口气：“学长，你还是打LOL吧，我想去睡一会儿。”
“LOL有什么意思？每回和你双排，刚够15分钟对面就投降了，根本体现不了我的实力。”
嗯，是。还好我水平高到能在青铜区乱杀，不然凭你那送人头的实力，刚够15分钟就该咱们投降了。夏辰星懒得吐槽，闷闷不乐地被布拉德按回座位上：“先说好，我平时不怎么玩扑克，不一定学得会。”
布拉德抽出扑克发牌：“我坑的就是你这种新蜜蜂。”
“嗯？”
“哦不是，我是说我就喜欢带你这种萌新。”布拉德停下手，对夏辰星咧嘴一笑，像个小丑。
夏辰星低头看向桌前，他和布拉德每人只有5张牌，不像是斗地主之类的游戏。
该不会是比手气吧？和欧皇比？那不如直接认输。夏辰星无奈一笑，但见布拉德兴致盎然，不好拒绝，只好打个哈欠准备敷衍两把，完事马上睡觉。
“怎么玩？”夏辰星把手按在牌上。
“炎之洲流行的小丑牌玩法，和炸金花差不多，5张牌，你有一次机会把不爽的牌换掉，里面有一张小丑牌，是万能的，能顶替任何牌。最大的是同花顺10、J、Q、K、A。A最大，懂了么？”
布拉德解释的同时，已经翻起桌上五张牌，他的舌头从牙上舔过，摇了摇头，扣下牌，把5张全换掉了。他拿起新牌，眼睛一亮，兴奋地“哦”了一声。
看来对面运气不错。夏辰星便打开自己的牌：2、5、7、9，还是四种花色？外加一张搞笑到流泪的小丑。他觉得那张小丑有点像他自己。
“我能认输么？”他苦笑着问。
“别呀，救世主向命运认输，说出去让人笑话。这游戏最大的乐趣不就是摊牌么？输也得堂堂正正地输。再说，你还有一次换牌改命的机会，万一起飞呢？”布拉德眉飞色舞，分明只是他想摊牌感受一下获胜的喜悦。
这反而激发了夏辰星的胜负欲。他将四张杂牌一扣，重摸四张，眼睛和布拉德一样亮了起来：“学长，您不愧是欧皇，这嘴像开过光。我起飞了，五张9！”
夏辰星摊牌，4张9整齐排列，外加一张流泪的小丑。这运气，足够让他去买张彩票。
“啧啧，真不错，但抱歉啊。”布拉德得意笑着，跟着摊牌，“10、J、Q、K、A，皇家同花顺，场上最大的牌，没有之一。”
“你！”夏辰星瞪向他，怀疑他在作弊，可惜没有证据。
“运气，谁让我是欧皇呢。”布拉德叼起一根巧克力棒，一脸得瑟地洗牌，追问道：“还敢来么？”
“来！”夏辰星没有丝毫犹豫。他这次倒要看看，这个运气离谱到每回都能和自己关在一个房间的欧皇，到底是不是只靠运气。
这一回，夏辰星主动抢过牌，在手里快速地洗。
布拉德看着夏辰星只是把一摞牌抽出来又插到顶上，便任由他洗，只是发笑。
他看到夏辰星把牌拍在桌上，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显然在防范自己的小动作。他干脆坦诚地摊开手，示意自己两手空空，随后才把桌上的牌横向拨开：“我都让你洗牌了，我挑一张好看的牌来扳牌，没意见吧？”
“你干嘛不直接扳？”夏辰星对他放在牌上的食指持疑。
“仪式感，就和你挑女朋友一样，总不能太随便。好了，就是这儿了。”他随手把上方的牌往远处一扔，从牌顶上抽出五张，看了眼牌，没露出任何表情，便把牌压在桌上，对着夏辰星坏笑。
夏辰星权当他是虚张声势，便不再看他，专心于自己的牌：10、10、J、J、3。很不错，能把这张“3”换张好牌就更完美了。
他盯了布拉德一会儿，确认布拉德没打算换牌，才把“3”往外一扔，重摸了一张。
是小丑牌，完美！
他把牌用力向桌上一甩：“开吧。”
“抱歉。”布拉德扔下牌，根本不看夏辰星的牌面，“又是黑桃10、J、Q、K、A，皇家同花顺。”
“你出千！”夏辰星坐不住了，跳起来指着他喊。
布拉德满不在意地扬手耸肩：“证据呢？”
“你…你用了魔法！”夏辰星心想，你们这些魔法师要什么证据？想出老千，不就是手在牌上一抹的事？
“天地良心！”布拉德拍着胸脯，“我一个可怜的A级魔法师，怎么敢在S级救世主面前班门弄斧，你感觉到魔法能了？不能这么诬陷好人啊！”
坏了，这一句话把自己坑了。
夏辰星滞一口气，他上哪感觉魔法能去。但看布拉德这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确实不像装的，他也没必要装。
夏辰星努力平复情绪，吐出胸中的闷气。面对这个问题，他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只好把问题踢回去：“那你倒是说，你不用魔法，怎么可能把把同花顺？别告我是运气！”
“哼哼，”布拉德叉着腰，半仰起头，“实力也是运气的一部分。”
“你还说你没用魔法？”
“谁说只有魔法算实力？”布拉德把桌上翻面的扑克牌全都摊开，指着牌背道，“你看，这幅扑克是特制的，背面的花纹有细微的区别，只要练习几次，就能从背面分辨出每张牌。”
夏辰星仔细去看，确实有些差异，但他还是摇头：“那你怎么保证同花顺刚好连在一起，发进你手里？”
“洗牌的手法啊，这对玩牌的人来说简直轻轻松松，不像你，一看就没练过专业洗牌，洗了半天，该连在一起的牌还连在一起。”
夏辰星越发没好气：“说来说去，你这还不是在出千？！”
“不不不，”布拉德晃动食指，“别说那么粗俗嘛，我这叫——魔术。这只是一场魔术表演，怎么样，精彩么？”
“那我每回来禁闭室都能遇到你是怎么回事？你别告我也是魔术，大变活人？”
“你还真说对了，是魔术，但比你想的魔术要简单。我只是每次被关进来的时候，都给看门的牛马兄弟带两瓶冰镇的伏特加，让他们把你和我分到一屋。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夏辰星目瞪口呆：“学长，我能举报你行贿么？”
“嗐，兄弟间的事，怎么能叫行贿呢。我看你是被云之洲的制度惯坏了，在炎之洲，这两瓶酒根本算不上啥，那都是牛马兄弟的辛苦所得。”
“他们辛苦啥了，不就给我内定了个房间号么？！”
“你别忘了，人家看门也算个官。在炎之洲，两瓶伏特加能买到两位官员1秒钟的宝贵时间，太值了。”
夏辰星眉头一横：“学长，你对炎之洲不会有什么偏见吧？照你这么说，那边早该民愤四起了。但人家不还好好的，还是全世界的文明灯塔呢。”
“那是几百年前，现在，它们连自己都快照不清了。两年前，那边著名的威尔福特赌场把西海岸的一座巨型灯塔拆了，改造成了哭泣小丑雕像，他们说那象征着炎之洲未来的赌运。”布拉德收起扑克，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嚼着巧克力棒。
“这说明不了什么吧，那只是人家的商业行为。学长，你不会每天在禁闭室里，不停刷短视频吧？”
“啊？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布拉德费解地看向他。
“有啊，信息茧房。每个大洲的媒体从来只夸自己好，夸别的大洲烂。实际上不一定是这样。”
“嗐，你学长又不是无脑键政男，是不是信息茧房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那你去过炎之洲么？该不会只是听黑市二手消息就得出结论了吧？”夏辰星斜眼嘲笑，怀疑事实大概率就是这样。毕竟布拉德这副宅样，根本不可能出远门，大概率真是键政男，至于是不是无脑，就说不定了。
“我当然…”布拉德急到脱口而出，却像是咬了舌头，又停住。巧克力棒悬在他的嘴边，他却忘了嚼，只用灰色的眸子呆呆望着天花板。
夏辰星朝他看去，见他似乎在想什么，可片刻后，他的眼角竟流出一滴泪。
“学长，您…”夏辰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扰他。
“哦，我当然没去过！”布拉德一个哆嗦坐直身迅速擦去眼泪，又咔哒咔哒地猛嚼起巧克力棒，“这天真够热的，我都一头汗了。”他在脸上擦着辩解。
夏辰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现在是冬天，屋内的温度都不超过20度。
而布拉德刚刚的那滴眼泪让他想起了扑克牌里的那张小丑。
小丑也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