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非是想劝退咱们。”夏辰星抱着胳膊吐槽,甚至隐约看到了伊凡鄙夷的眼神。
精灵耳却没有立即答复。他点开回信,快速扫了一眼,目光先是迟疑片刻,紧跟着又轻松一笑:“不是,你们自己看吧。”
他抬手一挥,将回信的内容用紫雾投影出来:
【贵校的邮件已收悉,但出于各种原因,我仅能以个人名义予以答复,还望见谅。
我由衷期待各位的到来,愿为各位的炎之洲之行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为表诚意,我将于云之洲时间的翌日抵达贵校,商讨具体事宜,并作为贵校前往炎之洲的向导。
请贵校务必不再回复此封邮件。
此致,
贾斯汀·德威尔
弗里蒙德·副统御长】
夏辰星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以个人名义?既期待我们去,又不让我们回信?那我们怎么联系他?”
精灵耳将紫雾掸开,摇头一笑:“这很正常,弗里蒙德不是铁板一块。这封信也不是来自于他们的公用邮箱。就像字面说得,贾斯汀只代表他个人,和去年一样。”
“去年?那三人的事?”夏辰星立刻联系起来,“当时帮他们的不是统御长么?可这个人的落款好像是副统御长诶。”
“那是因为在伊凡来以后,他主动辞去了职务,让位给伊凡。”这次说话的是夏辰星身后的徐莉,她在见到这封回信后也是不由一笑,“这个贾斯汀和我一届,那年四校之争就属他难缠。好在他人品不错,完全没心机,我随便使点小心思就把他赢了。他非但没生气,还逢人就夸我,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能让您不好意思,是个人物啊!”夏辰星心里暗想,徐莉学姐的脸皮明明都比城墙还厚了,这贾斯汀居然能把城墙穿透。
“不是我故意吹他,你这个夸赞对他来说有些轻了。要知道,统御长在弗里蒙德代表着持戒人以下最大的权力,而且从不论资排辈,只要你到了弗里蒙德,能力足够强,哪怕只到了一天都能坐上这个位置。”
“你是说,竞争会很激烈?”夏辰星理解了徐莉的意思。
“激烈到刀刀见血了。”徐莉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在这位贾斯汀之前,竞选统御长总会腥风血雨,甚至还出现过行贿持戒人,暗杀竞争对手的事。但贾斯汀什么都没做,硬靠实力和人气全票当选的。”
夏辰星吃了一惊:“我以为伊凡已经够牛了,难道这人也是S级?”
“不,他只有A级,和我一样。但他当统御长的时候,不止弗里蒙德,就连咱们学校都很认可他。上一波那三人去炎之洲,弗里蒙德全员反对,他依然顶着很大的压力主动帮忙。那三人后来遇到意外,贾斯汀专程过来吊唁。他在几人墓前坐了一下午,和墓碑聊天,第二天嗓子都哑了。他把三人的行动记录送了回来,至少让我们能知道三人在炎之洲大概经历了什么。”
“你们刚才没提到这份记录,看来内容不重要。”夏辰星说。
“对任务本身是不重要,但很有人情味。那不是三人留下的记录,三人的记录随着游轮爆炸一起被毁了。那是贾斯汀的个人日志,里面记录了他与三人接触的每一件事。但那三人明显对他隐瞒了很多。”
“他应该能看出来吧?”夏辰星追问。
“当然能,他自己都在记录里写了,猜到那三人在调查弗里蒙德的内鬼,这早已超过了弗里蒙德所能容忍的极限。”
“但他没阻拦?”
“对,他在日记的最后补充,出于私人友谊,他决定违反弗里蒙德的规定隐瞒这件事,不向持戒人报告。但可惜,三人遇难后,盗火之戒还是知道了这一情况,据说给他降下了重罚。我们不知道处罚的具体内容,听说他今年主动辞退统御长一职,就和那次处罚有关。”
“即便这样他还愿意帮我们?这回不会连副统御长的职务也一块被免了吧?”夏辰星玩笑道。
“我想,他多半是出于对上次三人的愧疚。我后来和他聊过,他说他一直很后悔,在那三人返航时,他其实有机会和那三人一起走。”
“怎么你把他说得这么好,我心里都有点怪怪的。弗里蒙德的内鬼不会和他有关吧?”夏辰星毕竟第一次听说这个人,总觉得徐莉对这人的描述有些刻板。往往,表面上过于主动的好人心里总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徐莉白了他一眼:“他是内鬼?哈哈,那弗里蒙德连上伊凡在内,怕是没好人了。算了,毕竟你没见过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笃定很正常。等你和他接触上一段时间,你就明白了。”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精灵耳也插进话来,“我和贾斯汀没怎么正面接触过,但对他早有耳闻。他在持戒人之间饱受称赞,而弗里蒙德选任统御长的标准很高,他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比起他,也许我们更该直接怀疑弗里蒙德的持戒人。”高雅明琴望向窗外,声音很冷。
“你说哪个持戒人?”夏辰星问出这句话,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能让高雅明琴用这种恨不得那人去死的口气说出来的,还能是哪个持戒人。
只可能是他的父亲,那个戴红宝石戒指的人,伊莱洛林。
“弗里蒙德和我们不同,如果不加限定地提起持戒人,一般只指一个人,”徐莉瞥了眼身后的高雅明琴,小心斟酌怎么称呼这人,最后决定不能提起名字,只说职务,“盗火之戒。”
夏辰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边不和咱们一样有三个持戒人?其他两人呢?”
“他们无关紧要。”徐莉摇头,“在弗里蒙德,其他持戒人的权威还不如统御长,约等于一个混饭养老的荣誉称号。”
“可他们好歹是持戒人诶!”夏辰星无法想象。在四校之争上,他明明还觉得弗里蒙德来的那个面瘫脸持戒人挺威严。
“你这就是以己度人了,”徐莉戳了戳夏辰星的额头,“弗里蒙德可是军事体制,比起慢条斯理地民主讨论,他们更需要有个能拍板担责的人。这套制度他们已经延续了一千年。而且一般来说,统御长都是下任盗火之戒的第一候选人,我还挺希望贾斯汀将来能接任的,至少比现任某位冷酷无情的人要好。”
她后面这句话是故意说给高雅明琴听的,但余光中看高雅明琴的样子,她似乎压根没听进去,而是在想心事。她便偷偷一笑,继续说:“不过伊凡也不坏嘛,至少也比现任那人要强点。”
“那不可能。”高雅明琴突然开口,顺便站起身。她知道后续的讨论已经没价值了,便朝门口走。
到了门口,她又停住,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
她转头,用洞悉一切的声音坚定道:“在傲慢这件事上,伊凡只会比那个戴戒指的男人更胜一筹。”
冷漠说完,她才卷出一缕风,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