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耶勒被萨妮娅调教的第五天,距离债务到期还有十五天。
现在耶勒先生正撅着腚,充满淤青的脸蛋紧紧贴着地面。正午的阳光同时照向他的腚和脸。
是什么样的魔力让他摆出这样优雅的姿势,是他的特殊癖好吗?是他的向往睡在街边的懒狗吗?是他想和自己的臀部对话吗?显然都不是。
耶勒先生很痛苦,痛苦的是,即便自己学会了传说中的【心眼】绝技依旧无法闪开认真mod的萨妮娅老师攻击。
耶勒先生现在很开心,开心的是,自己这几天挨打有了成果,他现在已经能在外物干扰下进入【心眼】状态。
萨妮娅攻击时,刻意在耶勒面前划拉一下枝条,他还在防御面门,实际上身后不保。
萨妮娅女士强有力的挥击命中耶勒臀部。灼热的斗气在他后门留下湿热的感觉。
“我的天,为什么?”耶勒捂着屁股向苍天发出疑问。
“傻宝徒弟,你这个样子好奇怪哦。”
耶勒连忙翻身,仰面躺着。刚才那一击差点把他魂儿都打出来,那灼热的感觉就像待在格威铁匠铺的熔炉前。
“萨妮娅老师,在【心眼】状态下,您好像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用斗气劈开空间,进行【次元行走】。嗯,就这样”
萨妮娅自顾自的点点头,确认自己所言非虚。
“斗气,这么奇妙吗?”
“嗯,还能飞起来。”说罢萨妮娅浮空而行。
“这太反常识了,我以为挥出剑风已经是强中强!”
“哦?我第一次拿剑就能挥出剑风了。”萨妮娅随意地说着。
她拿着树枝的手轻轻向着远处的树林滑动,弧形的飓风在树枝顶端凝聚,随后透明的弯刃在破空而行,原本静谧的树林被切开一大条口子。
“这就是斗气的力量吗?要是我能学会就好了。”
就像站在山下的人仰头看山巅之神,耶勒眼眸流出西翼,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在山巅想世人宣告自己的强大。
“能学会的,只要你不畏痛苦。”
“真的吗?”
“【心眼】已经大幅度提升了你的感知能力,你已经能察觉到我的斗气。”
“那灼热的气流,此生难忘。”
“现在,只要击碎你的经络和骨骼,再重塑,就像从枯木中长出嫩芽。”
“您的意思是,在战斗和恢复中,寻找属于我的斗气?”
“没错。”
“请老师教我!”
耶勒站起身,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
“拿起你的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萨妮娅也从后背拿下暗黄色的大剑,耶勒不必进入【心眼】,已经能肉眼看到,大剑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是。”
格威的匕首,这是耶勒目前仅有的武器。使用匕首格挡大剑,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不是个好选择。哪怕错位一分一毫,大剑的剑身就会笔直砍入肉体,就像屠宰场被吊起来的猪肉,等待着屠户一刀两断。
萨妮娅的身影由实转虚,耶勒身体左侧出现波动。空间一阵虚浮,黄铜色的大剑附着浓郁的斗气出现,就像从教堂后院的坟墓中爬出白骨的反常感。
耶勒赶忙将匕首甩向左手,短小的匕首在与长剑的摩擦中释放出火花。就像老铁匠在打磨胚料时迸射的花火。
面对萨妮娅的巨力挥击,正面格挡肯定不是最优解。此时耶勒已经拼尽全力让大剑的攻击轨迹滑向斜后方,然而在巨力压迫下耶勒还是出现了失误。
格威的匕首承受住了这一击,但是耶勒捏住匕首的虎口已经鲜血淋漓。就像巨大剪刀从虎口剪切,他的大拇指不规则的向内拐去。
“嘶~!”耶勒倒吸一口冷气。
萨妮娅不肯给他过多喘息的机会,第二次挥击直扑胸口。
耶勒将匕首切换至右手,两只双手前后抱拳做缓冲状态。萨妮娅至强之剑撞向匕首,短暂接触过后,匕首上崩开一个小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匕首向着耶勒胸口刺入,他顿时从口中吐出鲜血。
“咳!咳!”
萨妮娅仿若没有看到耶勒即将噶掉,灼热的斗气仿佛占领了耶勒手中的匕首,燃烧的混沌随着匕首钻入耶勒的体内。
“啊!!!”耶勒大喊道。
他感觉身体好像被放入了恶魔,钻心的疼痛侵蚀了他仅有的神志,
耶勒想到了教堂牧师在布道时描绘的地狱。
炼狱之主惩罚恶魔用的熔岩池。违逆的恶魔先被无边的烈焰融化,在一切都寂灭时,灵魂从残破的躯体析出。
灵魂会被往昔死于熔岩池的恶魂撕咬,在炎热的狂乱中度过充满痛苦的死亡。
萨妮娅的斗气是何等恐怖,混沌的力量冲进耶勒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才是外来者。
正在思考的存在主义问题的耶勒先生,终于在痛苦中被完全剥离了身体。他现在仿若漂浮在空中的幽灵,心脏传来碎裂的声音。
不是那种皮制水袋被扎破的声音,也不是风暴熊狂化时候鲜血如喷泉般射出的声音,而是那种烧干了的煤炭,在外力的作用下轻轻化开的声响。
“这就是来自混沌中死亡的赠礼。”耶勒呢喃道。
以上被混沌入侵的过程,在阳光下的小木屋世界只发生了一瞬。
耶勒睁着双眼昏迷了过去,就像被燃尽柴薪,只留下余火裹挟着烟雾在在空气中唱最后的挽歌。
萨妮娅收起大剑,拔出刺进耶勒身体的匕首。她就像下葬前为遗体整理服装的入殓师,将看起像是尸体一样的耶勒平摊着放好,双手合抱在胸口前。
萨妮娅平摊着展开手掌,一阵魔法密文过后,还带着露水的金兰草出现在她手中。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划动几下,完整的花朵被分解为裹挟着根茎的绿色淤泥。
她将那淤泥搁着耶勒的皮肤打入他体内,随后静静的看着全身逐渐僵直的耶勒。
在幻境地狱中忍受灼热腐蚀的耶勒,即将抵达生者的终点。
【心眼】状态下的巴别塔轰然倒塌,其残骸被来自地狱的火光吞噬殆尽。
原本在【心眼】世界里,周围如同深渊般深邃,除了淡淡的波纹应该什么也看不见。
但萨妮娅的混沌斗气侵略进了这里。原本沉寂如水的【心眼】在被这种外来的,灼热的,强力的气旋粉碎。
已经忘我的耶勒再也无法绷得住了,连灵魂都能进攻的斗气怎能不胆寒。
他想起了宗教故事中被吊在木桩上烧死的邪恶女巫,她们身披烈焰在痛苦中哀嚎,眼前的围观的人群却无动于衷,反而高声喝彩。
耶勒此刻就是被架在火堆上的女巫,接受烈焰炙烤,只不过这种折磨是灵魂上的。他无处呼喊,无处闪躲,任由无边的炽热蔓延。
痛苦?死亡?哀嚎?耶勒已经无法分清现在充斥在灵魂上的行为。他只祈求这过程快些,好让他陷入永恒的成眠。
挣扎中的耶勒在模糊中看到了莉莉的身影,那天蓝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泼洒在他眼前。
就像经历干旱后的迎接的风雨的枯木,在行将就木之时,遇上了来自天上的馈赠。
恍惚之间莉莉的天蓝色长发变成了能给这炽热地狱降温的清泉。
燃烧中的五脏六腑就像烧红的剑胚沉浸入油中冷却。耶勒顿时感觉一阵舒爽,就像六月天迎面吹来雪山上的冷风。
【心眼】世界,焦黑的大地上,嫩芽破图而出,热浪褪去,生机勃发。
一丝丝透明的气体从死寂的世界中升腾,周遭的一切不再被用波纹显示,而是由这些丝绸状态的气体勾勒出形态。
“原来如此。”耶勒下意识呢喃。
度过漫长黑夜,耶勒终于在清凉之风下获得自己的“气”。
“气”随着经络和血管重新搭建起通路,已经化为散灰的内脏在绿色的清润之力下重新聚集。
精神世界里悍然倒塌的巴别塔,此刻转化为了萨妮娅所住的小木屋。
身穿皮质战甲的萨妮娅在向着耶勒轻轻招手,耶勒重新开始了呼吸。
现实世界里,萨妮娅蹲在耶勒面前吃下了最后一块莉式小面包,正在她轻拍嘴角的残渣时,面前的“尸体”动了一下。
“尸体”立马坐起身,大口大口呼吸,那渴望空气的模样像极了在沙漠中找到甘泉的旅者。
“欢迎回来!”
“萨妮娅老师,你……好?啊!!!”耶勒突然昏了过去。
看着90度的躯体重新变回180度,坐在一旁的女剑士像是想起了什么,周围的树林在一阵摇曳后,空间中充斥的无名立场在被收回。
还在翻白眼的耶勒同学,被萨妮娅一个巴掌抽起来。
“哎呦,痛痛痛。”
“傻宝徒弟,还活着吗?”
“应该活着,但我刚才好像见鬼了。”
“什么鬼?”
“拿着数百只大剑的修罗恶鬼。我还以为到地狱了。”
“那是我的【斗气巨像】,一种展开的领域。”
“我为什么能看见?”
“你有斗气了,傻宝徒弟。”
“在【心眼】世界透明状的白色气体?”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