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回 归船(一)

作者:滴水蝉鸣 更新时间:2022/5/3 17:57:01 字数:3018

此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此小说乃实验性质小说,书中设定、语言有不合流行之处,还望姑且听之任之。并且书中人物、情节、思想皆为作者之脑洞服务,是作者抒发自己奇思妙想之工具,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因此不必较真,只做一乐即可。

本书之一切故事,皆来自于三个词:脑洞大王、光碟、红桃六。野村美月前辈有一轻小说,非常知名,曰《文学少女》,其中便提到过三题故事,即出题人给出三个词语,作者要根据这三个词语写出一篇文章来。本书便可以说是一个三题故事,一切的一切都要从这三个词语说起。

然而,本书故事已构思良久,历经删改,某故事在某处已有规定,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已不能于开头知晓三词究竟如何运用于文中矣,须读者自行在后文中找出,故而这里只能说一词——红桃六。

红桃六,本书之男主也。本书围绕四大家族展开,一曰黑桃,一曰红桃,一曰方块,一曰梅花。黑桃家乃帝王之家,有十三子,其十三公主名曰姚梦芫,乃本书之女主;红桃家乃大公爵之家,有十二子,其六公子名曰红桃六,即本书之男主也。读者已知本书主要人物皆来自于扑克牌,所谓十三子,即1至K也。为防止主人公全部以扑克牌为名,因此除红桃家以外,诸人皆别有姓名也。

因此本书世界观中最大一大陆,名曰克普大陆,不过“扑克”一词颠倒而已。又有爵克岛、爵克人、爵克罗珥王朝等语,皆来自于“Joker”一词也。

如今已知背景与主人公,可直接展开故事否?否也。因本书世界观庞大,因而需要另以一小故事作引也。此手法并不少见,如《红楼梦》叙大观园故事,而先以甄士隐、贾雨村为引;《冰与火之歌》讲狼家、狮家故事,而先以几个守夜人遇到异鬼为引。起初读者不知此故事何为,越读至后,越觉妙也。

因此我们就先撇开红桃六,撇开姚梦芫,撇开四大家族,先用一小人物引出克普大陆的奇妙世界吧。

——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只皆因世上有天,天下有海,天与海之间,有一辽阔大陆,名为克普大陆。这克普大陆东南沿海之地,居民皆以出海为生,故有一地,名为码头市。码头市有村,名为祈元村。祈元村有人,便是本开篇故事之主人公——齐史。人要有事,便是此地一年一度之大事——迎“祸福船”。

你道“祸福船”为何物?此乃当地习俗也。当地人以出海为生,最怕海上生事,造成船翻人丧,故皆信海教。按海教之《海经》所记,每年一月一日日出后预计回归之第一艘船,即为“祸福船”。“祸福船”平安归来,则一年风调雨顺,有大丰收;若“祸福船”迟归,甚至未能归来,则一年必有灾祸。此乃海对人们的预示。于是,为了保证当年的“祸福船”能平安回归,人们都会举行隆重的迎“祸福船”活动,以祈求海的庇护。

今年之“祸福船”,正为齐史父亲之船。齐史父亲名叫齐奉海,船则名为“比格尼”号,乃一德赛大陆人以德赛语为其所起,再音译也。

为准备迎“祸福船”活动,齐家女人早早就起床张罗。她是齐史之母,姓张名贝,是一位如今极少见的典型的早年祈元村女人,朴实单纯,不施粉黛,沉默寡言,任劳任怨,平日里并不多与村民打交道。然而今日村里人却都聚到齐家来,时髦的女人们穿着鲜艳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爽朗的男人们,则抽起了新型卷烟,吞云吐雾。齐母备出茶水零食招待他们毕,自己却退到一旁,看着他们,只是陪着笑,于自己家中却像个外人。

“我们的小福星呢?”有人忽然问道。

齐史早就起来了,但是他不愿见外面的大人,因此躲在自己的卧室之中。他本来想等到出发的时候再出来,此时见问,似乎是不得不提前在众人面前露面了,然而他又极不情愿。就在他犹豫之时,母亲已打开了门。

于是齐史现身于众人眼中。只见其有一副干练的身材,很明显经常帮家里干活,这样的孩子往往比较外向才对,可他偏偏有一双忧郁的眼睛,简直好像一个城里的忧郁诗人。

他穿着母亲精心准备的衣裳——也不过就是一件崭新的深色耐脏的棉衣,但这是难得的新衣服。

那些聊天的女人见齐史出来,都围了上来,有的帮齐史整理衣服,有的摸他的头,都是说着笑着。

“看我们的小福星,多精神,今年一定是个大兆年。”

“哈哈,小史啊,我们这一年的福气全指望着你爸喽,你也表现好点,一会海牧师爷爷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话,啊。”

齐史表情丝毫未变,一副淡漠的样子。那些女人略显尴尬,又不好发作,干笑着又说了些什么,就默契地把话题转移开,边说又边走回之前的位置,继续闲聊。齐史冷冷地瞥了眼屋子里的人,然后看向了旁边一个门扇紧闭的房间。

那房间里停放着装有阿奶尸体的棺材。

阿奶是两天前去世的。她不是齐史的亲奶奶,她是在齐史出生那天,饿昏在齐史家门口,于是被齐家收养照看的。收养她引来了村里人的非议,因为阿奶不是海教信徒,她信仰的是黑桃帝国的国教——圣雷教。因为这个缘故,村民们不允许他们在即将迎“祸福船”的日子里下葬阿奶,于是阿奶的尸体只好停放在家中。

齐史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仅仅因为信仰圣雷教和海教的问题,就要如此对待阿奶呢?

对于齐史来说,圣雷教和海教,也就是故事有一点些微的不同罢了。因为从小听阿奶的故事长大,齐史接受的是圣雷教的创世观,一开始他并没有觉得和小伙伴们听到的故事有什么不同,直到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争吵,并且争吵声越来越大。

在阿奶的故事里,他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是这样诞生的:

起初,世界只有一片**大海,没有大陆,没有天空,也没有人,一切生灵都不存在。世界上只有暴戾的海,在狂风中翻滚。

这样的叙述,对于信仰海教的人来说,是大不敬。海怎么能是暴戾的呢?海应该是最温和的。

阿奶又说:直到有一天,一道圣雷降临水面,立起了一道光幕,镇压了狂暴的海。从此海才平静了下来。

这又惹恼了海教的信徒。他们不认为有什么圣雷,光幕就是海自己生成的,然后人类生于光幕。对于人类生于光幕这一点,两教倒是都认同,区别只在于光幕的来源。圣雷教认为光幕来自于圣雷,因此得名圣雷教;海教认为光幕来自于海,因此得名海教。因为他们都认为人类生于光幕,因此也就都认为人类与世间的其他生物都不相同,是万物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齐史正想着这些,母亲忽然对他说道:“还没吃早饭吧?”

齐史点了点头。

“你把这个拿去吃了,很快我们就要出发了。”说着母亲从怀里拿出一串粽子,“你到一边去吃,别粘人家身上。”

“嗯。”齐史应道。

果然,他刚刚把粽子吃完,屋子外面就有人喊:“出发喽!出发喽!”于是屋里的人让出一条路来,又有几个极殷勤的,把齐史和母亲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面。齐史每年都会见到别人家成为迎船活动的焦点,那些家庭的孩子都会一个劲儿地笑,那样子别提多开心了。但他自己却没什么感觉,看着周围的欢快的人们,他觉得自己和他们好像不是在经历同一件事。他的心里还是想着阿奶。他心里很难过,别人的笑也无法让他开心起来。

他记得小时候,太阳一落山,村里的小路就一片漆黑,阿奶催促他早早睡觉,好第二天和母亲一起赶早打鱼,而他非得让阿奶讲故事才肯睡。等他起来的时候,天还是很黑,他和母亲只能提着小小的火灯,穿过小路,来到海边。

而现在,太阳虽然没有出来,村子里却亮得跟白天一样。那些照亮村子的东西,叫做灯泡,据说是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叫什么德赛大陆。齐史分不清什么克普大陆、德赛大陆,他只知道自己的村子叫祈元村,属于红桃地,他们辛苦打鱼和出海的所得要上缴一部分给一个叫做红桃公爵的男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上缴给他,但是大家都说红桃公爵不错,他们还说黑桃大帝也不错,说现在大家是赶上了好时候。

他不懂什么是好时候。但是大家都说是,那就是吧。

他有太多疑问了,但每当大家说个什么,他就会放下疑问,按大家说的做。

就好像现在,大家说该走了,于是他就迈开步伐,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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