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一觉睡到下午的我醒来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挤出两滴眼泪,不由得身心舒畅。
信步走至外间,却发现姜雨霏与顾玥融两个人面色凝重的围坐在一起。
好吧,只是姜雨霏一个人面色凝重,顾玥融依旧是一身盔甲,看不出表情。
我不由的头疼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两个人特别不对付。顾玥融我不了解,但是姜雨霏一向是很温和的人,除了在和我有关的事情上会非常较真以外,平时待人都很和善。偏偏不知为何,只要碰上顾玥融,就总觉得她说话的时候憋着一股气。
我简直想就当没看见,默默离开。
“阿禹,你醒啦。”姜雨霏看见了我,招呼我过去。
啧,可惜被发现了。
我小心的斟酌了一下措辞:“雨霏姐,怎么啦?”
“城主大人,大事不好了!”我没想到是坐在对面的顾玥融接了我的话,不由吓了一跳,但顾玥融却浑然不觉,接着说道:“城外农民派出代表,说是日子要过不下去了,请城主大人裁决。”
“哦?”这一下勾起了我的兴趣,公事公办,我也认真了起来,“这话怎么讲?”
姜雨霏将手上准备好的资料递到我面前,指着其中几个数据对我说:“我看过了,这事还和前段时间我们遇见过得陆家有关,以往他家在这城中主营纺织业,而今由于他家业的衰败,他们的纺织作坊规模业急剧收缩,以至于没法吃下城外农民种的棉花,眼见着今年棉花就要收获了,农民们又都是等米下锅的状态,所以……”
我点了点头,在这种工商业发达的地方,农民们往往喜欢放弃粮食作物而改种经济作物,改稻为棉,改稻为桑,都是同样的道理。而这就直接导致了农民抗风险的能力进一步减弱,一旦市场出现变化就很容易生活无以为继,比如眼下这种情况。
“我记得那个陆鼎文不是说他家的市场被别家瓜分了吗?那些人不需要棉花来纺织吗?”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顾玥融义愤填膺的说道:“那些人想把陆家彻底打倒,他们宁愿花高价从别处进口棉花,这样愤怒的农民就会把一切责任算到陆家头上,到时候活不下去的农民自然也不会让陆家好过的,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只可怜无辜的农民忍饥挨饿还要给人当枪使!”
然而骂归骂,顾玥融却也毫无办法。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刚准备开口,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
“报告城主大人,陆家刚刚放出消息,今年依旧会收购全部棉花。”来人本是想向姜雨霏报告的,然而见我也在,又看见了姜雨霏的眼神示意,很机灵的将报告对象改成了我。
我倒也没计较,叹了口气道:“这陆家倒是仗义,可惜若就这么下去,他们连这点家业也守不住了。”
“城主大人,那我们不得帮帮他们吗?就这么看着好人被坏人挤走吗?”顾玥融焦急的说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对来报告的人说道:“走吧,带我们去陆家的纺织工坊看看。”
…………
“城主大人,陆家现在这副样子,不值得您亲自来看啊。”说话的是工坊里的陆家主事人,陆锦华。
想必也就是陆鼎文的妹妹了。她能认出我倒是一点都不让我惊讶。
但让我无比惊讶的是,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虽然穿着锦衣,但也如一个普通的女工一样在纺织机上忙碌。浓重的黑眼圈显示出她已经几天没休息好了。
“这工坊本来也没打算用来招待城主大人这样的贵客,最近大家有都在忙碌,连个能让您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委屈您就在这说话了,还望您不要见怪。”
我笑着说:“我倒是不委屈,只是哪怕陆家衰落了,你也是陆家现在的主事人,为何却在这里做女工的活计,你就不委屈吗?”
她听了我这话,下意识的藏了藏伤痕累累的手,这一小小的动作却促使我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伤。皮肤白净,五指纤细,想必以前也不怎么干这种活。如许多的伤痕更是她不能熟练运用纺织工具的证明。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无奈的笑了笑:“想必城主大人也听闻了我家今年打算仍旧收购所有的棉花,然而眼下工坊的规模比以前大大减小了,我虽无法做的很熟练,但多少也是一份助力,况且只要看见我在这,女工们也不会太慌张了。主要也是希望再拼一把,争取重振家业的意思。”
我摇了摇头,“你明知道,就算你真的做出来了,市场也已经被别家的纺织品侵占了。”
陆锦华的眼光却逐渐坚毅了起来:“哪怕明知不可为我也会去做的,先祖历来都是这么做的,我们不能让别人承担我们的过错。何况我们就算失败了,了不得变作田舍翁,但那些农民如果没有我们去收购他们的棉花,今年就有可能有人要饿死。”
亲耳听她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我终于开怀了:“说得好!你可以放心,我们拂菻城不会让你们这样有社会担当的商人破产的。我手中现有一物,织布速度比普通织机快上八倍不止。”
“这不可能!”经营纺织业的陆锦华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机器会产生多么惊人的影响,也正因为知道,她才会这么难以置信。
“现有模型机在城主府。”
“请让我亲眼看看。”
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陆锦华不由得俏脸微红,但她还是坚定地表示想亲眼见见。
我做出“请”的手势,“当然可以,不然今天我也不会来找陆小姐了。”
回到城主府,鉴于陆锦华无比心切,自然是顾不上奉茶寒暄这些步骤,在路上她就要求直接去看新型织机。我自然也是满足了她的意愿。亲自给她演示了珍妮纺纱机的用法。
陆锦华全程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然而现实摆在她面前,不由得她不信。
看得出来陆锦华很激动,甚至难以自制的微微颤抖,她强行稳定住自己的声音,再次面向我,郑重的问道:“有这么好的东西,如果城主大人想,整个义阳领地的纺织业您都能全部拿下,为什么要给我们呢?”
我真诚的望向她:“刚才我也说了,拂菻城需要你们这样有良心的商人。”
陆锦华深呼吸了两次,重新镇静下来,“我明白了,我陆家若是能复兴,那都是城主大人的功劳,今后陆家在纺织业上的利润,城主大人分百分之三十。”
敢于这么报价,一方面是因为陆家现在基本就是陆锦华撑着了,另一方面,她也相信珍妮纺织机值这个价。
我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真正操作都是陆家做了,我相当于坐着收钱就完事了,而且一旦陆家借着珍妮纺织机再度崛起,这百分之三十绝对是不得了的大钱了。
三言两语之间,一幢决定未来纺织业格局的生意就这么定下来了。
“陆小姐,我要提醒你一句,我作为城主的权利是无限的,想要扶你们活下来,你们就能生存,想要你们死,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是自然,不过我还有一问,想请城主大人解惑。为何城主大人不亲自开办企业呢?”
大事了却的我心情极好,“因为很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