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小木,你怎么连门都没敲啊。”
爸爸收拾掉裂开的茶具,又换了一套带着印花的备用大茶杯,带着责怪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竟无语凝噎,一进门只看见唐叔和刘阿姨,我还以为唐柔柔没来呢。出去这半天憋了些尿,光顾着开闸放水了,谁知道她会在我家卫生间里堵门啊。
“我哪想得到自家卫生间有人啊。” 当着唐叔刘姨的面,我是不敢说尿急的,“而且她既没开灯,也没锁门啊。”
“估计是不好意思问沈叔,又没找到开关吧。”唐叔帮我解围道。
爸爸无辜地笑了笑。
“嗐,不是啥大事儿,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刘阿姨朝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坐下。
我转去厨房洗了些水果,切成果盘才回到沙发前。
回来时正看见柔柔钻在刘阿姨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着。两条马尾辫在肩膀上扫来扫去。
我抽空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发现唐柔柔情绪稳定了,却唯独对我怒目而视。
刚才没开灯还看不太清脸,这次在客厅,借着橘色夕阳,我才看清楚,唐柔柔小巧的琼鼻,娇嫩的唇瓣散发着桃香诱惑,两颗洁白的虎牙反射着择人而噬的隐隐寒光。
“这……画了不少妆吧。”
“要你管,死直男!”
我无奈苦地笑了一下。没想到唐柔柔还是个傲娇,看这架势,是不打算跟我和好了。
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我索性把头撇在一边,跟她对峙起来。
“小木,赶快向柔柔道个歉。”爸爸的手掌呼噜着我的后脑勺,似乎我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把我狗头拧掉。
这……这是在圆场吧。
喂喂喂,道歉应该是心服口服的吧,被老爸按头道歉,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我看不上她,觉得刚才理直气壮.jpg,但是此刻,命运的后颈被老爸拿捏住,为了保护狗头,我还是勉强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个……对不起,我不该着急进门的。” 我搭耸下脑袋站着,心不甘情不愿地构筑着台词。
“哼,直男的道歉,我才不接受呢。”唐柔柔倒是完全不给面子,把脑袋别向另一边。
我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奈的手势。仿佛是在对大人们说,“我道歉了哦,唐柔柔自己不领情,怪不得我”。
其实,唐柔柔将我骂作直男我也不生气。她这难以沟通的性格,台阶给搭建到脚底都不肯下,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怎么活到十九岁的。
妹啊,这性格,动漫看多了吧。现实中可是行不通的呦。
这要是遇见个心机室友,早给人下毒死翘翘了。
“柔柔啊,不能这样跟木哥说话,闹脾气也要适可而止。”唐叔正色道,尽管不是针对我,他的语气却冷到让我都感觉到压抑,“今天为了拜托沈木哥而来,你注意自己的形象。”
拜托我?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对着爸爸面面相觑。
爸爸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明显是早已知道内容。
“有事找我?”我难以置信地转向柔柔问道。就我这水平,摆烂中的战斗鸡,柔柔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拜托我。
“嗯,柔柔你自己说。”刘阿姨拨弄了一下唐柔柔的流海,把她的身子转向我这边。
“不要,不要,我不想拜托变态!”唐柔柔桃色的嘴唇气血翻涌,脑袋摇成拨浪鼓,更往刘阿姨身上拱去,仿佛一只树袋熊,死活不肯撒手。
竟然骂我变态!我眼睛一瞪,差点脱口而出王八色狼女流氓。
我又深吸了口气,把想骂的脏话咽了回去。
哼,要不是看在唐叔的份上,指定没你好果汁吃。
“见笑了。”唐叔见唐柔柔后脑勺面对人,抱歉地看了我和我爸爸一眼,站起身靠近唐柔柔,手臂抡圆了,对着唐柔柔的后脑勺来了个超级大逼兜。
嘭!
房间回响起沉闷的巴掌声,那是重重拍在实心儿西瓜上的声音。对,我没听错,不是“啪”地拍了拍脑皮。而是“嘭”地,击穿骨头的重击。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jpg
我心里一跳,完了,这要闹出人命了,轻则脑震荡,重则当场暴毙。这一记强手裂颅,唐柔柔的萝莉头不得裂开来啊。
这一巴掌也太狠了吧,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也遭到了棒球棍的重击。
我说,老爸和唐叔不是世交,是亲兄弟吧,怎么教育孩子的方法都一模一样啊!
我甚至有点儿心疼唐柔柔了,造成这无药可救性格的原因,不会就是因为唐叔的大逼兜把自家闺女打傻了吧。
我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嗯,完好无缺,确定自己没有被老爸打坏。
多谢你手下留情了,老爸。我这么想着向老爸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哇,哇,疼,好疼呀!”唐柔柔捂着脑袋哇哇地痛哭起来。
我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唐柔柔还能哭,就说明还活着。至于会不会脑震荡,还要交给专业的医生检查。
“用不用送医院啊……”我试探性地用手肘戳了戳唐叔,压低声音问道。
唐叔摆了摆手,示意我安静地坐下。显然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了,唐叔对力道掌控很有信心。
我和大人们沉默着,气氛极其尴尬。过了一会,痛哭改成了抽泣。在极致的寂静里,抽泣也逐渐消失了。
“沈……沈木哥,对……对不起……”尽管还有点抽噎,唐柔柔竟然转过身子面对我,跟我道歉了!
我靠,暴力这么有效?!唐柔柔管我叫“哥”了耶,她该不会是电子管电视机吧,使劲拍一拍机壳就能修好的那种。
我还以为她的性格让人头疼,在家里都令唐叔刘姨难以应付,结果一发人格修正大逼兜就治好了!
“那个没事啦……”我搔了搔鼻子,还是有些震惊于唐叔的手段,“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有事……想让你和我同住……”唐柔柔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啥?”我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听错了吧,同住?
“想请木哥和我同住做我兰朋友啦!”唐柔柔鼓足力气大声喊道,脸由白皙化为熟透的苹果。说到兰字时,还由于过份紧张,咬到了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