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作者:吞拿鱼骨 更新时间:2019/11/18 12:09:55 字数:3024

“师叔,吃饭了。”

“……”

“师叔?师叔!”

“……喔。”

狮子易心摇头。自从上次师叔偷袭他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老人家的心思果然都很难懂。师傅是,师叔也是。

山雨根本没什么心思,只是感觉很累。什么“威廉姆斯天赋不如你,你一定会把这一系发扬光大的”,什么“当年我背着受伤的师兄,在凶兽伏击下才练成这技能”。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把山雨臭骂一顿,再把过去的自己种到地里去。苍天啊,为什么?

坐在桌子对面的狮子易心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看山雨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还动不动仰天长叹,有些担心:“山雨师叔要是傻了,可该怎么向山风师叔交代呀。”

“罢了罢了,会了就会了吧,会了也好。这么说来,你学过格斗术一类的功夫?”

“跟母亲学过一套拳法。”

“不对啊,野兽的入门要求是身体强度锻炼至能感受到【直觉】,可以说是身化野兽的一条路子,怎么可能仅仅靠着一套拳法就满足条件……”

突然,山雨脑中灵光一闪,问道:“你母亲姓什么?”

“复姓狮子。”

山雨大腿一拍,明白了:“嗨呀,我就说。看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就该问的,居然没想起来。狂蟒战区的‘狮子’家!拥有与自由人路家的‘一拳’、铁龙铁家的‘一剑’,齐名的‘一刀’的狮子家!”

“是,不过我母亲只是旁支,早就不算狮子家的人了,又过世的早,所以我也只会了这一套拳法。”

“不碍事不碍事,格斗术只是为了打熬筋骨修出【直觉】,之后没太大关系了。”山雨从怀里掏出那份记录了野兽一系资料的文件,递给狮子易心。

“原本我怕你没什么天分,在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上耗费太多精力。现在,它是你的了。需要什么就说,都是些不碍事的小东西。”

狮子易心收下这份文件,心里正喜悦,就听山雨补充道:“吃完早点睡,明早师叔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甩弩’!”

。。。。。。

“没什么问题了,箭头取出来了。”胡徘取下口罩和手套对山雨说。

狮子易心趴在床上,看了看带血的箭头,再看了一眼师叔。

“说起来,易心是怎么被射中的?你们被区外居民打劫了?”

山雨心虚地偏过头。胡徘一看就知道大概了,只得摇摇头,为狮子易心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师叔心里默哀一句。

“你们两个在我这儿先歇着吧,我还要去帮别人接生,晚些再聊吧。”胡徘在角落一尊木像前用拇指敲了敲眉心,之后就出门了。

“别看了,那是战仙的雕像。”经过多日的相处,山雨算是稍微摸透了狮子易心那好奇宝宝的性格。

“铁龙的人对仙人这么崇拜吗?”

“我知道自由人那里没什么概念。但神是死的,而仙是活的。小子,你要记住,不要与铁家起冲突。没有谁能够承受铁家的怒火,而铁家,也无法承担战仙的任何不满。”

“那位仙人姓铁?”

“铁家现任家主铁山的长子。”

“这么年轻,难不成有什么蹊跷?”

“没有蹊跷。若是听别人讲述这事,可能我也会质疑。但事发时我就在现场,胡徘也在。这种经历是不会忘的。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具体的时间早就记不清了,只有感觉还停留在身体里。”

钟山雨的眼中不自主地透露出一丝恐惧。

“那一天……那时的我和胡徘在下馆子,天气闷热,就搬到了外面吃。然后…….然后全城警铃大作,【直觉】感觉像天空中有一双神明的眼,冷冷地注视着城里的行人。我听见胡徘的碗碎在地上的声音,听见他的呼吸逐渐加快。可我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直觉】告诉我——‘上帝’的肚子饿了。就在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窝囊死去的时候,‘战仙’来了。在他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一股莫名的压力摁在地上,神威如海,不可直视。在感知里,他升上天空,就像一轮近地的太阳缓缓升起。‘上帝’仿佛感到不适,挣扎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巨响和狂风。一瞬间,‘上帝’的压迫感消失了,接着战区外又是一阵轰鸣。‘太阳’再之后落回了铁家的大宅,直到这时,我们才能站起身。”

狮子易心听完后看了一眼那面容模糊的木像,感慨道:“那也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战仙’。”

两人在在胡徘家歇息了两个时辰,却迟迟等不见胡徘回来。山雨见狮子易心的血貌似都已经止住了,就打算换个绷带便带他离开。揭开绷带,却发现狮子易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小半。

“这……你‘野兽’的修习如何了?”惊讶间,钟山雨开口问道。

狮子易心不明白师叔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就如实回答说:“【屏息】和【直觉】已经基本掌握了,就是【威压】始终练不明白。”

“这愈合速度可不像才入门的新手啊……”钟山雨右手不住地摩擦着下巴上的短髯,若有所思。

钟山雨自拜入师门起就被师傅钦定为“野兽”一系的继承者,到如今数十年过去,可以说是对此系的理解远超一个简简单单的资料夹。

“易心,你休息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像一个容器,容器里面的液体会往伤口的位置涌动?”

“有时候会有,但没有涌动的感觉,更像是水缸的排水口被堵住了,时不时才会有一两滴漏出来。”

“一个水缸那么多?”

“应该差不多,感知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泡在里面。”

山雨一拍脑门,他能感觉到的容量更像是一个水壶。他不由得想起在他能感知到那液体的那一天,师傅对他说的:“山雨,‘野兽’一系的真正关键在于对身体生命力的运用。能感知到、能使用、和能使用多少是三回事。”

这时,一身是血的胡徘推门进来了。他摆摆手,示意他并无大碍,随后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才坐了下来。

“怎么这么狼狈?”山雨问。

“接生不顺利。新生儿是个天生的异人,一下来就身上带着绿纹,连觉醒的步骤都省了。产妇家人觉得生了个怪物不吉利,非逮着我和产妇讨说法。有人还连带找了个路家的人来主持公道。”

说话间,胡徘抬起手臂闻了闻,确认血腥味并没有残留在身上才放心。

“那你这身血……明白了。”

“是啊,无论什么说法,这孩子是死定了。意外就在于,产妇的公公拿刀砍下去的时候,婴儿炸了,把人当场炸得昏了过去。这身血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小伙子,你们那边这种事也有过吧?”

狮子易心点点头。若只是有些特殊能力,异人虽奇特却也不会被如此对待。可有些异人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自爆,这也是多数人待异人为非人的原因之一。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铁龙战区对待异人的方式貌似远比自由人战区来的严苛。至少自由人战区的居民不会因为婴儿是异人就下手。

“不管怎样,这几天你们要来就从后门偷摸着过来,正门我怕那些家属过来找我麻烦。唉,这倒霉催的。”

离开胡徘家,钟山雨让狮子易心自行回去,而他则另有目的地——墓园。

山雨不常来,但好歹逢年过节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来扫扫墓的。如今威廉姆斯一去,又没有墓葬,此地就形同威廉姆斯和两个弟子共同的衣冠冢。

他握着一只铁铲,坐在墓前,眼中尽是落日的余晖。

“师兄,我仔细想想,你不像那种会把自己的东西埋好留待有缘人的家伙。你也不像是,那种会真做个形式来纪念死者的人。你更不像是,那种会对传承毫不在意的人。所以,你一定在这里留了东西!那东西跟你的,或者师傅的传承一定有关系!”

老人就这样,念念叨叨地,一直说到太阳下山,黑暗笼罩这片墓园。

“呵,要是有人看到一个异人在挖坟,肯定会不由分说地打死我。”山雨目光闪动。

“对不住了,师侄们!为了你们小师弟,对不住了!”山雨挥起铁铲,朝墓碑底部挖去。

山雨到家的时候,除了铁铲,还多了一个满是泥土的包裹。他反常地没有跟狮子易心打招呼,转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包裹解开放在桌子上,拿起其中的一个金属球和一张羊皮纸,随后又放下。他转身在书架上拿出一封信,又翻出一颗球状物,一并放到了桌子上。

信是狮子易心来时带的,山风亲手写的。里面的内容无非一些问候和解释,却也有些颇为重要的东西,比如:藏于威廉姆斯弩弓中的地图。

两相对照,羊皮纸和信上图,挖出的金属球和他收藏的金属球,上面的纹路竟完全一致。

“威廉姆斯,你和老头子到底瞒了我和山风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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