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骄阳悬在头顶,毒辣的日光像要把柏油路烤化,榨干人身上最后一丝水汽。
林劫站在天盛集团大厦楼下,抬手理了理身上那件不到两百块的廉价衬衫,领口被汗浸湿了一点,他又小心地抚平。抬头望向眼前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镜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初入职场的局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今天是他大学毕业,入职的第一天。
“林劫是吧?跟我来。”人事部的张姐踩着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回荡,她回头冲林劫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疏离。
林劫微微点头,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着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读完了四年大学,好不容易拿到这家本市龙头企业的offer,心里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好好工作,攒钱买房,把妹妹林小雨从那间不足十平米的逼仄出租屋里接出来。
林小雨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两人没有血缘,却是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比他小三岁,今年刚上大二,懂事得让人心疼,课余时间连打三份工,每次打电话都笑着说“哥你别熬太晚,我长大了,也能挣钱养你”。
想到妹妹弯着眼睛笑的样子,林劫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
“到了,这就是你的工位。”张姐指了指办公区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部门经理待会儿会过来跟你对接工作,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林劫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按下开机键,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打破了办公区的安静。
“赵少,您别这样……这里是公司,好多人看着呢……”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慌乱。
“公司怎么了?这整个天盛都是我爸的,我想在哪就在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嚣张又轻佻,“苏晴,我追了你整整三个月,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
林劫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阿玛尼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单手撑着工位隔板,把一个女同事死死圈在角落里。女人叫苏晴,是部门里的老员工,此刻满脸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身体拼命往后缩,却退无可退。
周围十几号老员工,全都低着头,假装盯着电脑屏幕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赵少,我真的有男朋友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男朋友?就那个月薪八千的穷酸程序员?”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分了。跟了我,你想要什么包,什么车,我眼睛都不眨一下。跟个穷鬼,能有什么出息?”
林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从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孤儿院二十年的摸爬滚打,让他比谁都清楚,枪打出头鸟,多管一件闲事,就多惹一身麻烦。更何况他只是个刚入职、连劳动合同都还没签的新人。
可苏晴眼里强忍的泪,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的记忆里——小时候,妹妹被孤儿院的大孩子抢了馒头,缩在墙角哭,也是这样的眼神,无助又倔强。
“那个,打扰一下。”
林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办公区,瞬间让所有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
赵天豪猛地转过头,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和廉价西裤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侮辱性的笑:“新来的?”
“嗯,今天刚入职。”林劫的表情依旧平静,“我只是想问一下,卫生间在哪。这位女同事看起来不太舒服,您挡着路了。”
他没有直接对峙,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可赵天豪不吃这一套。他迈步走到林劫面前,一米八五的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戾气:“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也敢管本少爷的事?活腻歪了?”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老员工偷偷抬眼,看向林劫的目光里,有同情,有惋惜,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林劫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垂下眼帘,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抱歉,是我多嘴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按下了电脑开机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后传来赵天豪的嗤笑声,带着炫耀的意味:“看到没有?苏晴,这年头,没权没势的穷鬼,就只能夹着尾巴缩着。跟了我,在这座城市,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苏晴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传了过来。
林劫盯着电脑屏幕上亮起的开机画面,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忍。
这是他二十年人生里,刻在骨子里的三个字。
为了活下去,为了妹妹,他可以忍。
下午三点,张姐再次出现在他的工位旁。
只是这一次,她脸上的客气笑容没了,只剩下复杂和为难:“林劫,经理叫你去一趟人事部办公室。”
林劫点点头,起身跟着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关上,张姐就压低了声音,飞快地提醒:“上午那个赵少,是咱们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在公司里说一不二。你一会儿进去,态度软一点,低个头道个歉,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谢谢。”林劫淡淡道了声谢,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人事部经理办公室里,本该坐在主位的经理,正一脸谄媚地站在旁边。而赵天豪,翘着二郎腿坐在经理的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阴鸷地看着推门进来的林劫。
“来了?”赵天豪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我也不跟你废话。两条路,你自己选。”
“第一,现在就去办公区,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给本少爷跪下磕三个响头,以后乖乖给我当条狗,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赏你口饭吃。”
“第二,现在就卷铺盖,给我滚出天盛。”
旁边的秃头经理连忙跟着附和,搓着手劝道:“小林啊,赵少这是给你机会呢!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低个头认个错,多大点事?你可要珍惜这个机会啊!”
林劫看着赵天豪,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选第三条路。”
赵天豪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哦?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第三条路。”
“我好好上我的班,你当你的少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赵天豪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林劫面前,伸手拍了拍林劫的脸颊,力道带着侮辱性,“小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个公司,在这座城市,我赵天豪想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凑到林劫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阴狠的威胁:“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跪,我保证,你以后在这座城市,连一份扫厕所的工作都找不到,连要饭都找不到地方。”
林劫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变化。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不知死活的蚂蚱。
但那抹变化只持续了一瞬,就再次恢复了木然。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身,径直走出了经理办公室,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赵天豪气急败坏的咆哮:“你他妈给我站住!穷鬼!你给我等着!”
林劫没有停。
他回到工位,只用了一分钟,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个旧纸箱,里面装着几本专业书,还有他的毕业证、学位证。
抱着纸箱,他走出了天盛大厦。
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疼。
林劫站在大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天空,掏出手机,指尖顿了顿,给妹妹发了一条消息:“小雨,哥这边入职流程有点变动,临时换了个工作,晚上可能晚点回去,你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
没过几秒,妹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好的哥!没关系的!我今天兼职要到八点呢!你别太累,我们一起加油!”
林劫看着屏幕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表情包,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一点。
没事。
不就是一份工作吗。
再找就是了。
只要妹妹好好的,什么都不算事。
晚上九点,城中村狭窄幽深的巷子里。
路灯坏了大半,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坑坑洼洼的路。林劫手里拎着一份打包的鲜肉馄饨,那是妹妹最爱吃的,正一步步往租住的出租屋走。
刚走到巷子中段,身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七八个染着黄毛绿毛的社会青年,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正从巷子口涌进来,堵住了他的退路。而巷子另一头,也走出来四个人,前后夹击,把他围在了中间。
“你就是林劫?”为首的光头叼着烟,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语气不善。
林劫把手里的馄饨,小心地放在了旁边一张破旧的石凳上,生怕洒了汤,然后直起身,淡淡开口:“是我。赵天豪让你们来的?”
“小子挺上道。”光头吐掉嘴里的烟头,啐了一口,“有人花钱,让我们给你松松筋骨,打断一条腿,给五万块。兄弟,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恶狠狠地吼道:“上!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赵少兜着!”
七八根钢管带着风声,同时朝着林劫的头和腿抡了过来。
巷子狭窄,避无可避。
然后,五秒。
仅仅五秒。
光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躺了一地哀嚎的小弟,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甚至没看清林劫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冲上去的兄弟们,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一个个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胳膊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在巷子里回荡。
而那个穿着廉价衬衫的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衬衫连一点褶皱都没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光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哥!我错了!是赵天豪逼我们来的!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
“回去告诉赵天豪。”林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再有下次,就不是断几条胳膊腿这么简单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脚,踩在了旁边一根掉在地上的实心钢管上。
“咔嚓”一声脆响。
拇指粗的钢管,硬生生被他踩成了九十度的直角。
光头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我……我知道了!我一定转达!马上就转达!”
连滚带爬地喊上自己的小弟,一群人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巷子,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不敢捡。
林劫弯腰,拿起石凳上的馄饨,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汤洒了小半碗,好在馄饨都还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盖上盖子,继续往家走。
刚走了两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劫接起电话,刚放到耳边,那边就传来一个油腻又猥琐的笑声:“林劫是吧?你妹妹林小雨,现在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命,就一个人来城北的废弃化工厂。记住,一个人来。敢报警,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林劫的呼吸,猛地一滞。
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了妹妹带着哭腔的喊声,还带着明显的颤抖:“哥!别来!他们有好多人——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是清脆的耳光声,电话被猛地挂断。
林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灰尘,旁边坏掉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馄饨。
是妹妹最爱吃的鲜肉馅,他特意绕了两条街去买的。
“小雨……”
他轻声念着妹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手里的塑料餐盒,被他无声地捏得变形,滚烫的汤汁从缝隙里流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完全没有知觉一样。
他忍了。
从入职时的刁难,到被无故开除,再到被人堵在巷子里围殴,他都忍了。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动他的妹妹。
那是他的底线,是他逆鳞。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城北废弃化工厂,三层高的破旧厂房里,几盏大功率探照灯亮得刺眼,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赵天豪坐在一把不知从哪搬来的真皮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常年打黑拳的练家子,不是巷子里那种不入流的混混能比的。
“赵少,那小子真敢一个人来?”旁边的保镖头子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屑,“我看他八成是吓破胆,不敢来了。”
“来不来,都无所谓。”赵天豪嗤笑一声,眼神阴狠,“他来了,我就让他亲眼看着,他妹妹是怎么被我玩的。他要是不敢来,以后我在圈子里,也有的吹——赵少我,整得一个穷小子连亲妹妹都不敢救,废物一个。”
厂房的角落里,林小雨被绑在一根粗壮的水泥柱上,脸颊红肿,嘴角带着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可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赵天豪,没有半分屈服。
“哟,还瞪我呢?”赵天豪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轻佻,“长得倒是挺标志,比你那个废物哥哥识相多了。要不这样,你乖乖从了我,我现在就放了你哥,怎么样?”
“呸!”
林小雨一口唾沫,狠狠吐在了赵天豪的脸上。
赵天豪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抬手就朝着她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等我收拾完你哥,看我怎么弄死你!”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厂房那扇两吨重的大铁门,像是被炮弹正面击中一样,整个从门框上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烟尘弥漫中,一道瘦高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可当赵天豪对上他那双眼睛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疯狂,没有歇斯底里的杀意。
只有一片无尽的空洞,一片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尊从万古尸山中走出来的神明,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哥!”
林小雨看到他的瞬间,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安心。
林劫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妹妹身上。
红肿的脸颊,嘴角的血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深可见肉的红痕,还有她眼里强撑的倔强。
那一刻,他平静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不是滔天的怒火。
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了然。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巨响,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脑海中,那道束缚了他万古轮回的九道天道封印,第一道,应声碎裂。
无尽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
九劫神帝,纵横万古,一剑破苍穹,一念碎星辰。
诸天万界,万族臣服,神魔跪拜,皆称一声劫帝。
为寻轮回尽头的真相,他自封九道神格,入红尘轮回,历经九世劫难,只为证那无上大道。
而这一世,他是林劫。
林劫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底,不再是空洞的平静。
而是俯瞰众生的漠然,是历经万古沧桑的深邃,是足以让天地倾覆的神威。
仅仅是眼神扫过,整个厂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探照灯滋滋作响,灯泡接连炸裂,地上的碎石,无声地化为齑粉。
“赵天豪,是吧?”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赵天豪的耳边,让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你……你他妈是什么怪物?!”赵天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咆哮,“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十几个保镖瞬间反应过来,怒吼着掏出腰间的甩棍和匕首,朝着林劫扑了上去。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不信一个年轻人,能有多大本事。
林劫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一下脚步。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挥。
轰——!
一道无形的神念气劲,如同飓风过境,瞬间席卷了整个厂房。
那十几个冲上来的保镖,连林劫的身都没靠近,就如同被无形的大山撞上,同时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水泥墙上、机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全部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整个厂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赵天豪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看着眼前的林劫,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浑身抖得像筛糠,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很快就渗出血来,“我爸是赵建国!天盛集团的董事长!我家有钱!你要多少?一千万!五千万!一个亿!我都给你!我把整个天盛都给你!求你放过我!”
林劫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林小雨身边,抬手轻轻一挥,绑在她身上的尼龙绳,瞬间化为粉末。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妹妹红肿的脸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雨,不怕,哥来了。”
林小雨扑进他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林劫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眼神却越过妹妹的头顶,落在了地上的赵天豪身上,寒意刺骨。
他抱着妹妹,转身,朝着厂房门口走去。
路过赵天豪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没停,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却带着言出法随的威压:
“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回去告诉赵建国,明晚子时之前,带着你们赵家所有人,到我面前跪着请罪。”
“迟到一分钟,我杀一人。”
“少来一人,我灭你赵家满门。”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赵天豪瘫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吓出来的冷汗浸湿,眼睛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嘴里不停念叨着:“怪物……他是怪物……”
就在这时,他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他爸赵建国打来的。
赵天豪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刚放到耳边,就传来了他爸歇斯底里的咆哮,带着彻底的崩溃:
“天豪!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出事了!天塌了!咱们公司账上的所有流动资金,还有我私人账户里的钱,全没了!整整二十三个亿!一分都没剩下!还有银行的保险柜,家里的密室,全被人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全没了!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到底在哪!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赵天豪举着手机,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神涣散,傻在了原地。
夜色笼罩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依旧是那个繁华喧嚣的人间。
没有人知道,这个平凡的夜晚,这座城市里,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变故。
更没有人知道,那个让诸天颤抖、万族跪拜的九劫神帝,在这一夜,回来了。